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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境和谢运见此,都好奇地走上前去,却看到千屿的耳朵里有一串白色的东西涌出来,与此同时,她哇地一声,跟着吐出一团白色的粘液。 宋轻舟用手帕帮千屿擦拭着从耳朵里涌出来的白色的东西,然后拿在手里仔细地看了起来。 君临境和谢运也走上前去,凑近了看手帕上的东西,发现上面是一团粘液,混合着白色的小米粒大小的白色圆球,一坨坨黏在一起,光是宋轻舟拿在手里的,看起来就有一百多颗。 君临境看着手帕上那团东西,疑惑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江寄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的身后,声音平静地道,“是虫卵。” “是千足虫的虫卵。”
第43章 江寄雪道,“千足虫通常会在六到十月,夏季或者初秋雨后的夜晚产卵,看来千屿姑娘所说不错。” 君临境追问道,“什么不错?” 江寄雪道,“看来,这的确是千足虫妖的诅咒啊。” 宋轻舟看着手中的虫卵,道,“之前暴毙的人,都是因为被千足虫把卵产在鼻腔,和喉咙这些地方,后来千足虫孵化,所以才被活活啃食而死的。” “呃......” 谢运听到这么可怕的死法,吓得退开了些,尽力离那些虫卵远一些,“这么说,如果我们这三天住在山庄的话,也有可能会被千足虫趁我们睡着的时候,把卵产在鼻子里?太可怕了!这晚宴不参加也罢,我们还是赶紧回京城吧。” 宋轻舟却道,“这倒不用怕,我可以给你们每人一张五毒符,蛇虫鼠蚁最怕的就是这个,只要把符纸带在身边,自然就不用怕千足虫啦。” 谢运非常惜命地连忙道,“那快给我一张!” 宋轻舟给每人发了一张五毒符,因为这一通变故,晚宴已经要开始了,四人便暂时告别了千屿,一起前往举办晚宴的水厅。 这座用来举办晚宴的水厅,建在整座山庄的中心地带,是建在寒潭中心一座孤立的小岛上,岛的面积不大,大概只有一个操场大小。 小岛周围有好几条连廊相连,岛上是个面积大概有百十来平的圆形花厅,四周被寒潭环绕,整个花厅红柱雕窗,玲珑精致。 当四人穿过百转的回廊,来到花厅外的时候,远远就听到花厅里热闹的说笑声,里面人影晃动,四周的连廊上,到处可以看到上菜的侍女和洒扫的仆人,看起来大半宾客都已经到齐了。 一道清越的琴声从岛中心的花厅传出来,音乐节奏缓慢,像是丝绸一样的曲调在花厅周围飘散开来。 在花厅外负责迎候宾客的,是山庄的管事,名叫陆成,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简练的圆领黑袍,对四人行礼道,“四位大人,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请里面落座,哦,是东府少君和西府少君……” 陆成话说到一半,目光却向几人身后投过去,怔怔地看着四人身后的连廊。 君临境见他神色呆滞,也跟着回过头去,只见身后的连廊上,从尽头走来两队舞姬,都穿着金线缂丝的红色纱裙,而且是异域装扮,大片花白的皮肤裸露着,香风中裹挟着细微的珠翠撞击远远拂来,环佩叮当,步履凌波一般从廊下翩然而至,为首的便是刚刚有过一面之缘的胡姬绿漪。 一阵幽兰似的香气飘过,绿漪带着两队舞姬已经来到花厅门前,她从门前四人脸上一扫而过,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对四人敛衽一礼,“绿漪见过四位大人。” 只这一下,宋轻舟立刻把这女子刚刚要狠毒杀人的行迹忘到脑后,笑着上前搭讪道,“哎呀,这位就是绿漪姑娘吧?看来你今晚是打算跳胡旋舞喽” 绿漪见此,一展笑颜,原本就张扬明丽的容颜更加活色生香起来,对着宋轻舟甜甜一笑,“是呀,原来大人识得我” 宋轻舟道,“那当然,绿漪姑娘是张砚大人府上最有名的舞姬嘛,名震邺都城,我当然认识啦。” “哎呀,是灵玑大人,和西府少君,还有照夜府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啦……” 正在这时,从后面的连廊又走来一队人,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身红色官袍,看这穿着举止,君临境猜测他就是这玉潭山庄的主人,张砚。 张砚来到几人面前,这才看到站在人群后的君临境,他这一年长高了不少,灯光下面貌俊美,眉目如星薄唇嫣红,身形精悍挺拔,紧挨江寄雪站着,个头已经和江寄雪平齐,看起来异常招眼。 张砚连忙朝君临境行礼道,“临境殿下,下官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没见到临境殿下在此,实在是罪过,请殿下恕罪。” 君临境摆摆手,入乡随俗地装起样子道,“罢了,御史大人请起,盛宴当前,不必如此讲究虚礼。” 张砚直起身,道,“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四位贵客快请入座。” 如果按照身份高低,四人中应属君临境最为尊贵,但要论声望和实际地位,四人中却是江寄雪地位最高,而且,江寄雪又是君临境名义上的师父,于是江寄雪最先开口谦让道,“张砚大人先请。” 张砚微一俯首,抬脚进了花厅,一直侍立在旁的绿漪也跟在张砚身旁朝花厅里走去,临走之前,还回头冲四人回眸一笑,俏皮地对宋轻舟眨了眨眼。 宋轻舟笑着回应,江寄雪依旧面无表情。 谢运被花厅华丽的氛围迷了眼,一副“哇,好多人啊”的痴迷表情,其他什么也没注意到,君临境却在观察其他几人的反应,他发现,管事陆成也在盯着张砚和绿漪离开的方向,目光中有一种渗人的狠毒。 君临境心里奇怪,随着陆成的目光看去,却见他直勾勾盯着的,竟然是玉潭山庄的主人张砚。 “进去吧。” 君临境心里疑惑,正看得入神,却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手肘,他抬头,正对上江寄雪那双沉静的紫眸,江寄雪道,“酒宴要开始了。” 君临境思绪瞬间收回,跟着江寄雪走进花厅。 花厅中酒宴的客席围着中间的舞台以圆形排开,君临境和江寄雪,宋轻舟,谢运,就坐在主人张砚坐席的下首。 入座后,便有侍女陆续开始给几人面前的桌面布菜,没一会儿,面前的酒桌就被各色美味佳肴和珍惜果品摆满。 江寄雪安静地跪坐在君临境旁边,给自己倒了杯酒,放在唇边饮着,目光投向舞池。 君临境见江寄雪盯着前面的某个地方,突然温柔一笑,他从没见过江寄雪有过这样的笑容,所以顺着江寄雪的目光看过去,却看到江寄雪正在看着的,竟然是歪坐在张砚大人旁边的绿漪。 绿漪纤手执杯,隔着宾客人群朝江寄雪妩媚地笑,举杯向江寄雪敬了杯酒。 君临境又看向江寄雪,见江寄雪直勾勾盯着对面的绿漪,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也同样举杯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绿漪见此,脸上绽放出一个异常明艳的娇笑。 君临境看着两人隔着人群却旁若无人的举动,烦躁地夺过江寄雪的酒杯,怒视着江寄雪,以一种正牌男友的姿态质问道,“当我不存在?你怎么又来这套?还有,你看她那是什么眼神啊?你就从来没有这么看过我……” 江寄雪俯身靠近他,一手从他手里夺过酒杯,一面伏在他耳边低声道,“别闹了,这舞姬有问题。” 君临境瞬间冷静下来,“什么问题?” 其实君临境觉得这山庄里很多人都有问题,先不说一开始遇到的千屿和绿漪,后来遇到的管事和主人张砚也处处透着不对劲,这整个就一诡异山庄。 就在君临境胡思乱想之际,花厅里一阵靡丽的乐声又起,绿漪和那两队舞姬翩然跃到中间的舞池,随着乐声跳起舞来。 乐声由慢渐渐转快,逐渐激越起来,高跌低宕,倏忽多变,舞姬们的舞步也随着鼓乐之声愈来愈紧密急促,一时像雪花随风飘摇,一时又像蓬草迎风飞舞,舞步轻捷迅疾,舞池中舞姬们不断变幻着阵型…… 绿漪足尖轻点,裙摆旋得像朵浪花,竟然朝他们这边的席位翩翩而来,她的裙摆翩翩起落,越来越近,几乎擦着两人面前的桌案,美人雪肤乌发,腰肢纤软,目标竟然是坐在一旁的宋轻舟。 宋轻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坦然地看着席前的绿漪。 谢运见此,跟着宾客起哄起来,绿漪跟着起哄声也越来越大胆,一个旋身就从侧席歪倒在宋轻舟怀中。 夜宴的氛围就此被推向高潮。 等一舞毕,坐在主位的山庄主人张砚拍了拍手,引起满厅宾客的注意,“大家能赏光驾临寒舍,张某深感荣幸,今天邀请的,都是张某在京中的同僚好友,其实这次张某邀请大家来这座山庄,除了庆祝山庄初建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打算遣散府中乐姬,也就是刚刚为大家表演乐曲和舞蹈的这些,但她们身为乐籍,如果就这样赶出府去,很难在京城立足谋生,所以张某今天请诸位前来,是想为这些尚在妙龄的姑娘们谋个出路,诸位如果有看中的乐姬,请尽管带回府中,只求给她们一个安身立命之处。” 张砚说完,花厅里顿时嗡嗡一片议论,宾客们似乎都在讨论选哪个。 宋轻舟低声问道,“喂,你们知道为什么张砚大人要遣散这些乐姬吗?” 君临境,谢运都摇摇头,江寄雪直接问道,“为什么?” 宋轻舟道,“张砚大人,今年年初刚刚成亲,娶的是程太师之女程念珠,而他今年连升两次,也都是因为程太师的关系,我听说,他这位夫人不许张砚大人在家中蓄养乐姬,所以张砚大人才会被迫遣散府中乐姬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传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坐在主位的张砚任由宾客们议论片刻,然后道,“现在,就由我左侧东西府二位少君先选吧。” 在场宾客中,要论家世地位,江寄雪算是最高的。 江寄雪对宋轻舟道,“轻舟,你先选吧。” 宋轻舟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二十位乐姬,遗憾地道,“唉,真可惜,难道只能选一位吗?二十位一起,我们西策府也养得起,那就……你吧,千屿姑娘。” 站在乐姬队尾的千屿闻言,一双杏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宋轻舟,但面上并不见什么喜色,只是淡淡地走到宋轻舟旁边坐下。 君临境注意到,在宋轻舟选了千屿之后,江寄雪眸中划过一丝失望。 其实君临境也以为,宋轻舟会选绿漪。 然后轮到江寄雪来选。 江寄雪安坐席中,懒懒地看向乐姬们,他目光很明确,“绿漪姑娘。”
第44章 这次,惊讶的不仅仅是君临境了,还有坐在江寄雪另一边的宋轻舟。 “真难得,阿雪,从小到大都没见你对哪个女人这么有兴趣,我都有怀疑你有什么别的癖好了,原来你是喜欢绿漪姑娘这种类型呀,的确很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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