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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围观君临州尸体的人,大多数不明所以,但看到医修那惊慌失措,如临大敌一样几乎是弹射着往后退走的架势,大家也一起慌乱地跟着后退。 君临境,“魇息菇是什么?” 江寄雪抓着君临境的手臂,带着他跟随人群向后跃开,“是一种蘑菇,它的种子叫做阴胎,阴胎杀人,自口鼻而入,半个时辰内就能在体内长成阴蚕丝,银丝缠骨,状若冰蚕,根走七尺,形如人络,他是死于魇息菇的阴胎,阴胎生长很快,死于魇息菇阴胎的人,也很快会成为魇菇的一部分,开始散播新的阴胎。” 两人跃到五丈外,看到君临州的尸体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的皮肤表层和他的眼球一样,生出一层薄薄的银蓝色霉菌,附在皮肤之上,整个尸身都变成了毛绒绒的银蓝色,那层霉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眼球和嘴角周围甚至已经长出微型的蕈伞。 江寄雪道,“屏息,继续退。” 君临境立刻屏住呼吸,看到远处几个负责把君临州尸体抬回来的内卫已经捂着胸口翻倒在地,脸色青白,嘴唇青紫,似乎喘不上气,在地上挣扎。 接着,他们便和君临州一样,皮肤变得越来越透明,眼球因为窒息而外突出来,皮肤上也出现了明显的银蓝色根茎的脉络。 江寄雪递给君临境一块像是薄荷糖一样的东西,“把这个含在嘴里。” 君临境接过,直接放进嘴里,才问道,“这是什么?” 江寄雪道,“龙脑薄荷,可以抑制阴胎生长。” 君临境还想问什么,远处又是一阵骚乱,有人大喊,“快走!撤离这里!” 君临境和江寄雪正感到奇怪,却见谢运御剑狼狈地狂奔而来,一个不稳跌到君临境面前,大叫着,“快走快走要死了!” 君临境紧抓着江寄雪的手,朝谢运问道,“怎么了?” 谢运道,“毒蘑菇孢子喷射了,山里面到处都是中了阴胎的人,这会儿已经控制不住,都往这边逃呢!妈呀跟丧尸一样……” 江寄雪闻言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怎么会!” 谢运看了眼江寄雪,脸色微变,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江寄雪看他这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谢运犹豫道,“我听他们说,最开始中了阴胎的人,是玉阳少君……” 君临境感到江寄雪抓着他的手瞬间捏紧了,那力道好像要把他手骨捏碎一样。 君临境扭头看向江寄雪,就见他面无血色,瞪大眼睛看着谢运,“你听谁说的?” 谢运道,“他们都这么说,不过我们还是快走吧,后面的人马上就要追过来了,今年这场春猎是办不成了,必须马上撤离。” 江寄雪却径直跃过谢运,就要朝他身后的山林里去,君临境一把拉住他,“师尊你干什么去!” 远处杂乱的人声和哭救声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在狂奔着往山下逃。 江寄雪挣开君临境的手,六神无主地继续向前走,君临境追上去紧紧抱住他,“师尊,不能再往前了!万一是谢运听错了呢?也许大哥已经下山了也不一定。” 江寄雪面无表情,呼吸却异常急促,声音虚软,有气无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一定要亲眼看到他。” 君临境见劝不住,直接抱起江寄雪,打算把他强行带走,江寄雪挣扎着推开他,君临境死不松手,江寄雪周身灵力暴涨,一掌打在君临境胸口,君临境没想到江寄雪竟然会对他动手,完全没有防备,江寄雪修为境界高出他几层,这一掌又完全没收力,几乎震得他五脏移位,登时吐出一口血来。 江寄雪推开他,继续朝山林方向去。 君临境疼得倒在地上,捂着胸口,话也说不出来,谢运见状扑上来给他疗伤,“怎么连你也打?伤得怎么样?没事吧?” 君临境缓上一口气,看着江寄雪逆着人群往山林方向奔去的身影,催促谢运,“帮我拦住他!快啊!” 谢运才不管这个,看了眼他的伤势,背起君临境就要带他走。 君临境不肯让他背,“谢运……我求你了。” 谢运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朝江寄雪跑过去,君临境只看到他追到江寄雪跟前,微一抬手,江寄雪竟然瞬间倒地。 谢运扛起江寄雪,大步朝君临境跑来,“你行不行?真的要来不及了!” 君临境强撑着站起身,诧异地看着谢运,“我没事,我师尊怎么了?” 谢运举起手里一个注射器,“麻醉针,我新研制的,就算是大乘期,一针下去也照样药翻,快走吧!”
第91章 谢运的麻醉针药效拔群,江寄雪从猎场回来后,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还没醒,君临境很担心,只好把谢运叫到绿野阁。 “我师尊怎么还不醒?” 谢运皱着眉,瞥了眼躺在床上昏睡的江寄雪,“我也不知道,我那麻醉针是研制做武器用的,可能要睡上一段时间吧。” 君临境担心地道,“除了睡久一点,没别的问题吧?对身体有伤害吗?” 谢运面色不善地看着他,“可能对脑子有点影响……他差点一掌把你打死,你现在内伤未愈,不关心自己,还有空关心他?” 君临境其实也很在意,江寄雪那一掌下手很重,可以说没留任何情分,要没有谢运及时救治,恐怕他根本走不出西山,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有一股微微的苦涩蔓开。 君临境,“我没什么事……啊!” 还不等君临境说完,谢运三指并拢,朝他左腹一戳,君临境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谢运跟个人工CT一样道,“脾脏破裂外加大出血,你不好好躺床上养伤,还这么上蹿下跳的是想找死吗?” 君临境捂着腹部疼得说不出话,就在这时,床上的江寄雪突然动了动,发出些声响,君临境立刻来到床边,紧张地看着江寄雪,谢运不情不愿地站在他身后。 君临境盯着江寄雪,“师尊?” 江寄雪神色还有些迷茫,目光渐渐清聚焦,他扫了一眼君临境,皱着眉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君临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谢运却毫不客气,从背后一拳擂在君临境伤处,他淤血未清,立时脸色一变,一口淤血喷出来。 江寄雪顿时被吓清醒了,起身揽住君临境用灵力护住他心脉,怒视谢运,杀意瞬间笼罩整座绿野阁,“你找死吗!?” 谢运动手时没预料到后果,此时被江寄雪骤然释放的杀意吓呆在当场。 君临境淤血吐出来,反而轻松了不少,他怕江寄雪真的对谢运动手,连忙反手握住江寄雪的胳膊,“不关谢运的事,师尊。” 谢运惊魂未定,“他是被你打的,你忘了?你昨天一掌把他打得半死,要不是我救他,他昨天就死在西山了。” 江寄雪想起什么,脸色惊变,连唇上也血色俱无,他垂眼看向君临境,目光中自责愧疚和心疼混杂在一起极为无措,灵力小心翼翼抚过君临境五脏伤处。 他昨天骤闻江墨行死讯,体内灵力暴动,自己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以至于自认为平平无奇的一掌,却几乎要了君临境半条命,他自知自己境界今非昔比,回想起来才知道后怕,艰难地开口问君临境,“疼吗?” 君临境委屈地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被江寄雪一掌拍飞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要命丧西山,君临境也没对江寄雪产生怨恨,一整夜内伤愈合疼得难以入睡,也没想过要怪罪江寄雪,现在江寄雪突然关心他的伤情,好像所有的怨恨和委屈就突然冒出来一样,眼眶一酸,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溢出来,被他故作无事地一把擦掉,那张素来桀骜冷峻的脸上露出伤心的表情,隐隐带着质问和责怪。 江寄雪最怕的就是这个,他几乎不敢直视君临境的眼睛,扑上去抱住君临境,“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伤得这么重……” 他比君临境更沉痛,更难过,紧紧抱着君临境轻轻吻他,一遍又一遍地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 谢运真恨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 春猎提前结束了,这场春猎,一共死了一个皇子,一个东府少君,十几个世族子弟,和数不清的内卫。 君临州死了,这件事在京城引起不小的轰动,有些人得意,有些人伤心,除了昭贵妃因为听闻儿子暴死,反复去和君圣禧闹了两次,直言君临州一定是被大皇子君临城害死的,但最后却没得到君圣禧的任何回应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只剩下沉默的等待。 大家都在默默等着君圣禧的反应,和他最后的决定。 江大海和江墨行死后,江寄雪便成了江家名义上的掌权者,毕竟现在东圣府无人主持,江家大小事务也必须由他来处理。 江寄雪即使再难过,也必须要分出精力来接手东圣府的事务,君临境觉得,江寄雪好像一夕之间又变回最开始他见到的那个样子,沉默寡言,冷漠疏离,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东圣府这段时间堆积的政务。 有时候,他看起来好像已经完全接受了江墨行已经死了这个事实。 只有君临境知道,并不是。 他时常乱梦,哭着醒来,有时候还会自言自语,只在江墨行的丧礼上尽情地嚎啕大哭过一场,其余大多数时候都很沉默,好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时长忘记吃饭喝水,他之前很喜欢泡澡,现在却可以三天不进浴室,不洗脸不洗澡,经常在没人注意的地方默默流泪,每次当君临境发现江寄雪闷不做声哭了一整夜后,同时也会发现他经脉的伤变得更严重,并且会有不同程度的胃出血。 如果没有人提醒,他可以一整天滴水不进,并且很神奇的不会感觉到饥饿或者口渴,东圣府的事务很繁忙,每天需要批示转送的公文是一项很耗费精力体力的工作,可他既不会感觉累,也不会感觉饿,变成了一个像机器人一样的工作狂魔。 有一次,君临境突然发现江寄雪已经两天没有饮食进水,且只睡了不足三个时辰时,他还在精神奕奕地批改公文…… 君临境熟练地丢掉那堆积如山的奏折文书,强制进水进食,用被子把人一卷,按在床上,“现在,立刻,闭上眼睛睡觉。” 然后江寄雪一睡就是两天一夜不醒,跟死了一样。 “……” 两天后,君临境不得不手动叫醒他。 这次醒来之后,在君临境苦口婆心地劝导下,江寄雪终于可以主动每天进食一次了,只是无论吃什么东西,都是一副味同嚼蜡的样子,半个月已经瘦了一大半。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君临境发现江寄雪开始酗酒。 江寄雪原本并不是个喜酒的人,除了一些必要的应酬场合,他平时很少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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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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