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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还特意叮嘱秦渡:“无论小朋友向您提什么要求您都不能答应,绝对不要和他们产生任何肢体接触。” 秦渡看了眼牛油果绿色的长椅,饱经风霜到处都是磕碰,还有小孩留下的不明液体,黄不拉几结成痂。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巾,捂住口鼻,眉间形成一道深深沟壑。 站在这个角度朝屋子里看去,能看到所有小孩,同他来时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那个叫君君的小孩依然保持开始的姿势在纸上涂涂抹抹。 看着看着,刚还躺地上的小孩忽然以一个奇异的姿势跳起来,抓起地上的羽毛球用脑袋顶着,呜呜呜地乱叫,在屋里蹿了一圈又跑出来,看到秦渡,一把拿下羽毛球朝他身上扔去。 羽毛球顺着大腿落在地上。 秦渡眉头敛得更深了,黑漆漆的眼底簇雪堆霜。 他不用言语,一个眼神就知道他很嫌弃。 羽毛球打身上并不疼,他的情绪也一向稳定,只是今天来得不是时候。 小孩从地上捡起羽毛球,咬在嘴里嚼吧嚼吧,那对间距极宽的双眼一动不动瞅着秦渡。 忽而又抓起羽毛球,羽毛上沾着口水就往秦渡手上戳。 秦渡并不想和小孩,特别是这种有特殊问题的小孩一般见识。 前提是,屏幕里的柳静蘅没有继续酣睡。 秦渡抬手一把打开小孩手中的羽毛球,小孩愣了下,并没哭泣,颠颠跑过去拾起羽毛球,又往秦渡手背上戳。 秦渡一把抓过羽毛球高高举起,居高临下俯视着小孩,声音森寒: “如果你还想要这个羽毛球,回屋安静待着。” 小孩举起双手,嘴巴一张,口水流下来了: “不、不不、不开心。” 秦渡冷声道:“你有什么可不开心的。” 傻子也会有情绪感知么。 “叔叔。”倏然,角落里传来一道嘶哑小声儿。 秦渡抬头看去,见刚还在认真画画的君君握着蜡笔幽幽望着他。 “叔叔,他不是说他不开心,是你的脸看起来很不开心。那个羽毛球是他最喜欢的玩具,他想送给你,这样你就不会不开心了。”君君的语气平静无风,情绪稳定到不像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能说出的话。 秦渡视线一怔,良久,缓缓垂了眼,视线里那个看起来笨笨傻傻的小孩举着他心爱的羽毛球,眼巴巴瞅着他,随后试探性的将羽毛球往前推了推。 秦渡放下捂着口鼻的手巾,仓促揣兜里。 这个孩子,让他想起了还在家里睡大觉的柳静蘅,也是这样,说话慢,脑子时常转不过弯,常常磨得人没了脾气。 而无论是对待柳静蘅,还是明知道有问题的特殊儿童,他总是这样没耐心。 那个同样在福利院长大的男孩,是否在面对同自己一样伪善的“爱心人士”时,也曾表达过友好和爱意,最后在现实的磋磨下,学会了隐藏情绪,封闭自己,这样就不会再受伤。 而那张总是诡异地保持票数一致的人气投票板,对秦渡来说,与其说是想在大众心目中胜出,不如说更想知道柳静蘅会投给谁。 这个时候,投票板的意义就变成了柳静蘅这种特殊孩子用来表达心意的方式。 一直得不到,才会焦虑一整天。 秦渡轻轻喟叹一声,高大身形缓缓蹲下,和眼前的小孩保持了平视。 他努力挤出一个友好微笑,对小孩伸出手,接过了那只黏答答的羽毛球。 “谢谢。”他轻声道。 小孩“嘿嘿”地傻笑,张开双臂仰头望天,像个小陀螺一样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心情。 秦渡这次是真被他逗笑了。 小孩转着圈,囫囵不清地说着“开心、开心”。 院长回来的时候,一进屋,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高大的男人窝屈在小桌板前,右手陪着君君画画,左手将羽毛球丢出去等小孩捡回来,再丢,再捡。 难得从他冷冰冰的嘴里听到一丝温情: “君君你画得真好,好好培养将来必定在艺术界大有作为。” 君君苍白的小脸上多了一丝血色。他扣上笔盖高高举起自己的画作给秦渡欣赏。 即便是乱涂鸦的线条,秦渡也一根一根认真观察。 看着看着,视线忽地一顿,随后从画面转移到君君手腕处。 那里挂着一条十分眼熟的手作手链。 和毕业典礼那天他送给柳静蘅的一模一样。 “君君?这条手链哪来的?”秦渡刻意注意了自己的语气,努力使其听起来不像是质问而是疑问。 君君看看手链,道: “那天院长带我们去野生森林动物园,我在小熊猫馆里捡到的,没人认领,我不知道是谁的。” 秦渡瞳孔一颤,俯身追问: “哪一天。” “嗯……我也忘记了,只记得那天晚上下了很大很大的雨,雨水有这么高呢。”君君抬起小手,夸张地模仿着水位线。 秦渡缓缓抬手,捏住手链上那枚白腻通透的玉髓。 他好像知道了,为何那天大雨倾盆,柳静蘅这种懒人却要在半夜十二点多跑出门,被追债人围堵。 秦渡怔怔凝望着手链,鼻根忽然酸得厉害,奇怪的情绪一股股往头顶冲。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南墙要撞,能说服人的从来不是道理。 * 佩妮追赶方块时的愉悦叫声响彻秦家二楼。 柳静蘅在嘈杂声中缓缓睁开眼。 窗外飞进斜阳将屋子染成了如同晒蔫了的菊花那样的枯茶色。 柳静蘅打了个哈欠,挠挠手臂。 夏末的最后一场雨来得迅猛,三面环海的晋海市湿度达到了100%,任是秦家有五恒系统,皮肤上也如同裹了薄薄一层水汽。 柳静蘅打算下去觅食,趁着秦渡不在,偷偷吃点垃圾食品快乐一下。 他都很久没有尝到垃圾食品的味道了,甚是想念。 刚下楼,看到前来参观秦家的学生们还举着投票板,计算两人的得票数。 最后得出结论:“怎么又打平了,还有谁没投票?” 柳静蘅置若罔闻,划着轮椅往厨房走。 人在门口悄悄窥伺一番,确定四下无人,刚要溜进去—— “李管家在么?”大门口响起陌生男人声嘶力竭的喊声。 喊了半天不见人,又问:“柳先生在么?” 柳静蘅把好不容易翻到的、秦楚尧买来加餐的炸鸡藏怀里,应了声: “不在。” “柳先生你在这呢。”下一秒,眼前多了个笑眯眯的清秀男人。 柳静蘅哀怨:“我都说我不在了……” 秦渡的秘书将一纸箱杂物放在柳静蘅脚边,道: “这是秦总托我送来秦家的杂物,您方便的话帮他收好,我还要赶回公司组织会议,麻烦您了。” 他嘴上说着很急,但说完话就站那不动了。 柳静蘅托着纸盒,又宕机了。 秘书将人唤醒,笑得意味深长: “您要是有时间帮忙清点一下秦总的私人物品,写个清单,到时候真出了问题咱也有话说。” 柳静蘅抬了抬眼。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但他向来是个来者不拒的,打开纸盒将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过程中,发现了一本红艳艳的小本子,上面印着“献血证”。 不对吧,原文中的大反派可是因为被秦楚尧打了一拳掉了鼻血,就差点让秦楚尧赔命,这么惜命的人去献血? “这是秦总的?”他向秘书确认。 秘书笑容不断扩大: “是啊,当时知道秦总跑去献血,所有人都大为震惊!” 柳静蘅又问:“他真的不是为了过去打造自己的随身血库?” 秘书表情夸张地叹息一声: “柳先生,您可真误会咱们秦总了。他也不是真闲出屁来跑去献血,而是考虑到您手术在即,多献血可以在直系亲属需要紧急输血时优先用血。” 柳静蘅沉思片刻,明白了: “他在咒我手术过程中大出血。” 秘书:…… 柳静蘅如此真诚说出如此残忍的言论,弄得秘书也忽然怀疑秦总的真实动机。 “反正……唉……现在这个社会,能不献血尽量不献了,秦总比谁都清楚,但还是执意去献了,不就是希望给你多留条后路,谁也不能保证你手术过程中会发生什么,只是凡是有利于你的,他都会去试试。” 柳静蘅蓦地陷入了沉默,低垂的双眼中映着红灿灿的无偿献血证。 他忽然很想搞明白一个问题,如果躺在手术台上的是秦渡,需要自己提供血液赌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性,自己又会不会拖着体重不达标的身体跑去献血车。
第56章 天空中跳出第一颗星星时,秦渡到了家。 原本从容疏阔的步伐在进门后,忽然放慢了速度,视线下意识寻找那群发起人气投票的学生。 大厅里只剩几个保姆在忙活着,学生们在家里吵吵嚷嚷的景象好似只是一场梦。 “秦总,您回来了,去看过福利院的小孩了么。”李叔从角落钻出来,主动接过外套。 秦渡心不在焉“嗯”了声。 不光看了,钱也花了,君君的手术费和后期维护费用,以及福利院的修新建工程,保守估计支出了一条佩妮。 “参观学习的学生都走了?”秦渡以往进门直接上楼,今天却莫名在大厅里磨蹭起来。 “都走了,学生们素质非常高,临走前还帮忙打扫了卫生。”李叔竖起大拇指。 秦渡松了松领带,又问:“学习成果如何。” “抱歉秦总,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每个人的学习能力不同。” 秦渡点点头,步伐加快,踏过精美地砖来到旋梯口。 再一次停下了脚步:“他们东西都带齐了吧,没有遗漏吧。” 李叔憋着笑,毕恭毕敬点头:“是,都带齐了,没有遗漏。” 秦渡蓦地沉默了。这一次,他没有继续磨蹭的理由。 抬脚,迈上一层台阶,长腿缓慢屈膝,将另一只脚搭上来。 “不过,临走前学生们还给静静留了件小礼物。”李叔望着秦渡久久未能离去的背影,笑得和蔼。 “是么。”秦渡对礼物什么的没兴趣,况且也不是送他的。 “礼物不值钱。”李叔笑吟吟的,“刚才静静吃过晚饭随手把礼物放这儿了,您要看看么。” “不用。”秦渡冷声道。 “您还是看看吧。” “不用,这两个字很难理解?” “并非难以理解,我只是觉得这份礼物与其送给静静,可能您更需要。” 在秦渡审视的目光中,李叔快步走到沙发旁,从茶几底下取出所谓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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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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