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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柳静蘅倒了杯花茶,秦渡坐回桌前,转动着蛋糕盒子端详着: “生日蛋糕,挺好,一起吃么?” 柳静蘅这次很迅捷地点头、点头。 他觊觎蛋糕许久,就等秦渡这句话。 “不行。”秦渡又道,“糖分超标,李叔不允许。” 柳静蘅那张脸一下子垮了。 “不过,李叔不在,可以破例给你一小块尝尝。”秦渡笑道。 柳静蘅点头似捣蒜:“对,尝尝。” 秦渡抽出盒子上的丝带,表情始终淡淡地看不出什么情绪。 柳静蘅回过神,悄悄观察着他的表情。只有一个蛋糕会不会太寒酸了,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礼物也拿不出手了。 秦渡会不会觉得他很敷衍? 柳静蘅短暂思考片刻,很快被掀开的盒子吸引了视线,脑袋下意识探过去。 浓稠的香味儿扑面而来,但代表甜蜜符号的蛋糕并未引来柳静蘅的笑脸,反而在短暂的愣怔后,蒙上一丝尴尬和懊恼。 盒子里的蛋糕已经烂的不成样子,镜蓝色的蛋糕表面像陷入漩涡的湖水,沿着盒壁缓缓流下。 秦渡抬眼,问柳静蘅: “这是你特意为我挑选的抽象战损风蛋糕?” 他知道肯定是柳静蘅在来时路上嘚嘚瑟瑟给撞坏了,但得给个台阶下。 柳静蘅比他想的要老实:“不……是来的路上不小心掉地上了,捡起来时拿反了,进电梯时又叫门挤了一下……” 秦渡:“……” 柳静蘅看着破破烂烂的蛋糕,有点尴尬: “好像不能吃了……对不起……” 秦渡一手托起蛋糕盒子,转着圈观察,漫不经心问:“为什么说对不起。” “搞砸了你的生日……” 柳静蘅不知道秦渡会怎么想,但代入自己,回想小时候在福利院,好不容易盼到生日这天得到了院长爸爸做的蛋糕,却因为失误把蛋糕摔了地上,他蹲在地上对着蛋糕沉默了许久,半夜藏在被窝里偷偷抹了把眼泪。 秦渡放下蛋糕:“是有点可惜,我都很多年没吃过生日蛋糕了。” 柳静蘅转动小脑瓜积极想办法:“那、那那……” 那了半天没那出个所以然。 “啪!”手腕忽然被人攥住,抓着他,带动轮椅向前滑动几分,膝盖紧紧提上了秦渡的大腿。 秦渡俯下身,抓着他的手贴在脸颊上,唇角是似是而非的笑意: “弄坏了我的礼物,赔一个给我。” 柳静蘅一听,开始认真考虑:这个时候如果把“悲剧”拿出来,会不会挨打? 思忖的间隙,忽然听得头顶传来“簌簌”的摩擦声,一抬眼,看到秦渡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再往上看,秦渡的另一只手正扣着领带结,往下一划,松开的领带被解下来在半空中划过,旋即来到他的手边。 柳静蘅两只手腕叠一起,也依然瘦的能被秦渡一手掌握,灰绿色的缎面领带在两截手腕上缠了一圈,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秦渡松开手,欣赏着他的得意大作。 柳静蘅眼神短暂失焦,试图解释: “食用同类会感染朊病毒……” “不吃大脑就好了。”秦渡俯身,双手按着他的轮椅防止他逃跑,笑吟吟的眼尾微微上挑。 柳静蘅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还真要吃人,虽说对方是反派没错,但反派也得有最基本的底线。 他惊恐地望着秦渡渐渐朝他伸来的手,双眼不断睁大。 脑子里也霎时间翻江倒海,什么浇点灵魂小料汁,先吃皮再吃眼珠子…… “不、不、不!”素质三连,彰显他口头上的负隅顽抗。 大手来到他眼前,柳静蘅哆哆嗦嗦闭上眼。我真是看错你了!再不给你过生日了。 冰凉的香风从鼻间划过,温热的触感忽然从后背落下,紧接着,在柳静蘅敏锐的感官下,那只手在他后背摸索半天,最后拿起什么东西,蹭过他的后背。 柳静蘅小心翼翼睁开眼,见秦渡手里多了个熟悉的盒子。 秦渡打量着方形小盒子,问:“这个也是给我的吧。” “对。” “不对。” 秦渡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搔过他的下巴: “不管对不对,在我生日这天出现在我眼前的东西,都是我的。” 柳静蘅绝望地翕了眼。 蛋糕已经烂的没有原样,再让秦渡看到代表“悲剧”的礼物,或许他本来还有点期待的生日真真被自己彻底搞砸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把东西抢回来防止事态扩大,但被绑住的双手抬到脑袋高度处,便再没了办法。 于是柳静蘅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渡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摸出一只单耳水杯。 他悄悄观察着秦渡的眼神变化,喉结滑动了下。 秦渡打量着手中水杯,一只市面上再常见不过的普通杯子,甚至没有网上卖的造型新颖。 表面还有出自小学生水平的乱涂鸦,隐隐约约,像三个人,站在绿油油的草坪中,头顶画着造型呆板的云朵和太阳。 秦渡托着杯子,拇指轻轻蹭过其中一个小人的脸。 小人穿着素色的旗袍,头发一丝不苟盘起,在毫无造型能力的作者手下,木讷地伸展开四肢,十根手指头粗细不一,五官也是极简单的线条符号,挂着大大的笑脸。 三个小人都挂着笑脸,头顶的太阳也挂着笑脸。 秦渡看的失神,直到他听到旁边传来紧张咽唾沫的声音,他堪堪回神,再看一眼杯子,才发现乱涂鸦下面还有五个笔画挥翰成风、又不失严谨的小楷: 【快乐一家人】 秦渡的手指不断收拢,紧紧捏住水杯。 这条亚麻色的旗袍,是母亲生前最钟爱的衣服,简单朴素,她说非常适合她这种普普通通又不爱张扬的女人。 最后一次见她穿这条裙子,还是十岁生日那年。 秦渡能看得出,母亲左侧那个高高的小人是自己,他低了低杯子,指着母亲右侧那个矮矮瘦瘦的小人问: “这是谁。” 柳静蘅双手紧紧抓着轮椅一侧扶手,声音胆怯: “我……” 秦渡久久凝望着他,没由来地笑了下。他坐回桌前,随手拿起红茶杯送到嘴边: “你怎么这么自私,只把自己画得很精致。” 端着红茶杯的手轻轻一抬,杯沿遮住了他半截眼睛。 就像十二岁那年,得知自己不能和同学一起欧洲游学,便用报纸挡住脸,挡住了眼底无法自持的眼泪,留给他人最后的体面。 此时,圆润的茶杯也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眼底不断积郁的水光,却疏忽了露在外面的手指,从手指节到指尖,都在轻轻颤动。 又恰好,被柳静蘅这个一向迟钝的人难得敏锐了一次: “对不起,你别哭了,我下次把你画好看一些就是了。” 秦渡放下茶杯,微红的双眼将柳静蘅眉宇间的忧愁尽收眼底。 在母亲离世后的二十年里,再一次体会到内心如海潮般翻涌的感觉,大浪推抵着所有强烈的情绪往脑中冲。 在这幅小学生水平的《快乐一家人》中,没有老头子,没有李叔也没有秦楚尧,只有年幼时无能为力的遗憾,和成人后想要努力留住的未来。 柳静蘅其实什么都懂。 “柳静蘅。”秦渡忽然开口,“打个电话给李叔,告诉他今晚你不回去吃饭了。” 柳静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乖顺地照做了。 窗外的天已经大黑,却被城市中心的霓虹灯映照的如白昼那般绚烂。
第58章 黑色的车子穿过主城大道,彩色的灯光在光滑的车身上反复出现又消失。 最后,车子在跨海大桥的桥尾停下。 秦渡下了车,顺便将柳静蘅抱下车放进轮椅,叮嘱着“坐好了”。 初秋的夜晚夜风微凉,海边没什么人。 秦渡带着柳静蘅在海边停下,问他:“你最近复健情况怎么样。” 柳静蘅缓缓起身,像个机器人似地走了两步: “医生说骨头差不多都愈合了,没事可以走两步。” 秦渡一手扶着他,看向平静的海面,夜空一轮明月仿佛近在咫尺,月光躺在海平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下去玩玩?”秦渡问。 柳静蘅点头似捣蒜,刚弯下腰要脱鞋,被秦渡拦住。 就见秦渡蹲下身子,握着他一只手按在自己肩膀上:“扶好了。” 柳静蘅扶着他的肩膀,由他帮忙脱了鞋袜。 脚底板踩在细软的沙滩上,沙子里的凉气侵袭来,冷得他缩了缩脚趾。 秦渡抬头看了他一眼,宽大的手掌轻轻握住他微凉的脚。 暖烘烘的手拂走了赤脚表面的凉气,热气顺着小腿一路上涌。 稍微暖和过来,秦渡才领着柳静蘅下了水。 九月份的海水泛着薄荷味的凉意,柳静蘅在海浪与沙滩间反复横跳一番,等身体适应了这种温度才小心翼翼将双脚放进海水中。 海水如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抚摸过他的脚背,脚底时不时能踩到刺脚的小贝壳小螃蟹。 秦渡站在浪边,默默看着柳静蘅弯腰在海水里摸索。 他总是想在柳静蘅面前保持绝对的体面,不肯脱鞋,任由浪花舔湿了裤脚。 不过一会儿,柳静蘅提着什么东西歪歪扭扭跑过来了,嘴里嚷着: “能不能给我拍照,我摸到好东西了。拍照时重点要放在我手上。” 秦渡笑着摇摇头,掏出手机看过去,下一秒,……了。 “你抓的什么。”他问。 柳静蘅举起右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什么鱼吧。” 秦渡实在是哭笑不得: “是啊,鲨鱼也是鱼。” 柳静蘅提起手中东西借着月光端详,不可置信:“这是鲨鱼?” 手臂大小的幼年鲨鱼在柳静蘅手中疯狂扭动。 秦渡从他手中接过小鲨鱼:“放回去吧,要是它家人找不到它,我们今晚真的不用回去了。” “鲨鱼怎么会在海滩上呢。”柳静蘅跟着秦渡往海里走,追问道。 “搁浅了,涨潮时随着海浪游上来,退潮时水力不够回不去了。” 两人来到稍微深一点的海水区,秦渡将小鲨鱼轻轻放在水里,小鱼甩甩尾巴,跟着海水飘回了深海。 柳静蘅怔怔望着消失在海中的小鲨鱼,喃喃道: “可爱,我想……” “好了不许再说了。”秦渡打断他。 “我工作的动物园也有海洋馆,我去看过几次,里面有很多漂亮的小鱼,还有帅气的美男鱼。” “美男鱼?” “对,工作人员扮的,他有八块腹肌,还会跳舞,我也想……” “不、许、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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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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