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妈妈临走前,哭着抚摸着他的小脸,泣不成声: “静静,爸妈现在有急事要处理,不能带你,你在这里乖乖等我们回来好不好。” 柳静蘅怔了许久,慢慢点点头,小手还紧紧抓着妈妈湿透的袖子。 爸爸在出租车旁撑着伞,语气不耐: “快走吧,没时间了。” 妈妈轻轻推开柳静蘅的小手,将一把黄色的小鸭子雨伞交给他,最后深深看了他许久,起身回头,猛地冲进大雨中。 小静蘅望着出租车的大灯将雨帘都映照成温暖的橘黄色,车窗里投出妈妈模糊的脸。 车子发动,渐渐远去,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于滂沱大雨中。 惊雷伴随闪电,照亮了柳静蘅身后的大牌子,上面印着: 【君心儿童福利院】 大雨下了很久才停,高烧昏迷的柳静蘅不知睡了多久,再次睁眼后,不是期盼中妈妈的脸,而是一张陌生的,但和蔼的中年男人的脸。 “小朋友们,今天,我们这个大家族又迎来了新的一员,他叫柳静蘅,今年五岁了。” “哇——!他好可爱哦!院长爸爸,我可以和他一起玩么?!” “当然,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姐妹。不过静蘅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做剧烈运动,大家不要太闹他,可以和他一起画画、玩飞行棋。” “那可以和他一起踢足球嘛?” “这个……恐怕不行哦。” “篮球呢?!” “也不行,静蘅的小心脏很脆弱,比一般小朋友都要脆弱,大家还是和他玩飞行棋吧。” “啊……怎么这样……” 因为院长爸爸的叮嘱,柳静蘅大多时候都是独自一个人坐在小角落里,在图画本上写着“正”字,都说一百是个大关,或许等他写满一百个字,妈妈就会来接他了。 当他看到小朋友们在院子里踢足球时,便小心翼翼走过去问: “我能和你们一起踢足球么。” 小朋友们退避三舍,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院长爸爸说你有心脏病,踢足球会死掉的!” 柳静蘅点点头:“那我在一边看你们玩总可以吧。” 几个小人互相对视着,犹豫着点点头:“行吧。” 在柳静蘅模糊的童年记忆里,鲜少有玩伴的身影。 大多是生长在院子角落里朴素的植物,亦或是某天从房顶偶然路过的小狗小猫小鸟。 虽然它们不会说话,可柳静蘅对着他们絮絮叨叨讲着身边发生的有趣小事时,它们也是最完美的倾听者。 柳静蘅喜欢并深爱着这些不会说话的好朋友们。 十岁那年的生日,他对着院长爸爸做给他的生日蛋糕许下心愿: 来世想做一株生命旺盛的兰花小草,或是一只能被主人牵着走遍大好河山的快乐小狗。 * 秦楚尧在楼下巴巴地等,等待柳静蘅被他小叔扔出门,咕噜噜从楼上滚下来摔个半死的画面。 “哒哒。”楼梯上响起节奏的脚步声。 秦楚尧搓搓手,心中大喜。 来了来了! 秦楚尧望过去。 ……? 那个被黑气环绕,眉间愠着青色,眼底一片森寒的男人,是他架海擎天的小叔……没错吧。 “秦总。”李叔凑上去。 “备车,去公司。”秦渡如一阵冷风,从楼梯急遽地刮到大门。 李叔“啊”了声:“现在已经九点了。” “所以呢。”秦渡目视前方,冷冷道。 李叔乖巧闭嘴,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秦楚尧和正在读字帖的秦老爷子互相对视一眼,几个大问号砸下来。 这是咋了……?
第11章 车上。 秦渡的视线穿过漆黑车窗,串成一串的路灯在他黯淡的眸底落下橘色的星星点点。 他疲惫地翕了眼,眉间笼着淡淡青色。 这世界上所有人,他都有法子折磨对方到生不如死。 但面对柳静蘅,却如拳拳打在棉花上,又拳拳反弹回来。 对方明明按照他的意思,听话又尽职尽责地演绎着小狗生平,他又为何如鲠在喉。 倏然,手机响了声,李叔发来了消息: 【秦总,您今晚回家么?需要我为您留门么。】 【不用】秦渡回了消息。 收起手机,他重新看向车外,眉目一展。 他点开李叔的头像,指如疾风打下几个字: 【柳静蘅或许不太适合秦家的管家工作,你处理好。】 手机那头的李叔,惊喜,意外,秦总我爱! …… 翌日。 柳静蘅刚坐着轮椅顺着无障碍坡道滑下来,被李叔截住。 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柳静蘅缓缓抬手拢了衣领,身体向轮椅角落使劲缩了缩。 警惕.jpg 李叔那苯环形状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小柳,秦家的规矩,只要进了这个门,都要做一份详细的兴趣调查,方便日后下发节日奖励以及集体团建等事宜。” 柳静蘅:“行。” 李叔清清嗓子,从腋下拿出黑色硬皮本: “请说出你最喜欢的活动或物品,不少于五项。” 柳静蘅陈旧的CPU像个不良于行的老头,在崎岖山路间跌跌撞撞。 李叔都快睡着了,才听柳静蘅道: “喜欢植物,动物,书法,还有……” 刚才好不容易在脑子里凑够五项,结果一看到李叔多边形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没办法了,随便编俩。 他环伺一圈,看到沙发上阴恻恻看着这边的秦楚尧,补充: “还有秦少爷。” 李叔:“你倒是会挑。” “还有程蕴青。”至少目前,对他感觉还算良好。 李叔记录的手停住。这是什么现实版燃冬。 “好的,我已记录好。现在,请说出五项你最讨厌的东西或活动。” 这次,柳静蘅不假思索: “你。” 李叔点点头:“我怎么了。” 柳静蘅:“你。” 李叔:“我到底怎么了。” 柳静蘅:“你,五分之一。” 李叔:……? 他笑得阴阳怪气: “小柳,劝你不要不识好歹。想我李叔当年可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说媒的把我家门槛都踩烂了。来秦家三十年,我每年都被评委最优秀管家,这等荣耀,是来自秦总至高无上的肯定,你懂不懂其中含金量。” 柳静蘅好奇:“这里还有其他管家?” 李叔哽住。 “这不重要,你继续说。” 柳静蘅思忖了一个世纪,又凑出一项: “画画。” 小时候,每当他想和其他孩子一起玩球玩开小火车的游戏时,孩子们就会一秒拉响警报: “不行,院长爸爸说你有病,你去画画啦。” 柳静蘅不太喜欢画画。 李叔:“还有呢。” 柳静蘅:“打游戏。” 他因身体原因,必须要保持良好的作息规律,当其他小伙伴十四岁后都得到了院长爸爸买的手机,他依然在教室里画画。 有女生见他可怜,偷偷带他一起打游戏。 女生把游戏所有的人物设定、技能、天赋全给列举一遍,这些东西在柳静蘅苍白的大脑里跑过一遍,转瞬即逝。 但他记得第一次打游戏骂他的那俩人ID: 【执笔、写爱:我都怀疑游戏外他真的是用手打的?真的是个人???】 【情断殇:S13,你不行自己去养猪场报道吧,那里比较适合你。】 固然现在回想起来也能一笑而过,但那时,确实是实打实伤心了。 “还有呢。”李叔记录着,问。 柳静蘅搅动着脑汁—— 编不出来了。效仿刚才,脑袋转了一圈,肉眼所及之处,尽是胡编乱造的素材。 柳静蘅掰着手指: “不喜欢餐厅的方桌,棱角锋利,看着没有安全感。” “讨厌大厅的壁画,为什么不挂我的肖像画。” “还看不上……” “好了可以了。”李叔打断他,“还真把这当你家了。” 柳静蘅点点头:“把公司当成自己家一样付出,把老板当成自己的儿子真心以待。” 李叔:…… 他说得很有道理,我竟无言反驳。 李叔也说不明白原因,每次和柳静蘅交流过,都有种身心交瘁的无力感。 但秦总要他处理了这人,他自然是万死不辞! 秦家再怎么说也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无故开除正在实习的学生,说出去面子挂不住,李叔干脆想了这么一招,恶心死柳静蘅,逼他主动走人。 反正他和秦总汇报计划,秦总只回了个“嗯”,更方便他施展拳脚。 * 翌日。 柳静蘅是被短信吵醒的。 发信人:贱畜一号。 【给你买的洋地黄类药物记得按时吃,教授给我推荐了一款不错的维生素,什么时候有时间给你送去。】 柳静蘅沉思半天,才反应过来是程蕴青。 他本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但转念一想,绿茶恶毒炮灰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折腾主角们。 目光一转,落在自己的行李箱上。 柳静蘅低头,什么事来着?被自己遗忘的。 太阳从清晨的清亮到正午的菲薇。 柳静蘅慢悠悠拍了下大腿。 想起来了,自己潜入秦家不是真为了过来体验管家生活的。 他环伺一圈,见四下无人,站起身打开行李箱,翻出自己买的两片安眠药,才给程蕴青回了消息: 【下午两点后,没事。】 程蕴青似乎一直守着手机,秒速回复: 【好,两点见。】 然后,他把小药片融化在水杯里,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等秦楚尧口渴下楼找水。 最后,柳静蘅以书法老师的身份带秦老爷子练完字后。 就这么水灵灵的,毫不在意的从下了药的水杯旁路过×N。 …… 一小时前。 秦楚尧像个叹气筒,不知第几次发出“唉”。 蕴青还是不回消息,是不是手机坏了?明明以前,任是他再忙也会给自己回消息。 “窸窸窣窣——”背后忽然传来细微响动。 他回过头,就见不远处的餐桌上,柳静蘅倒了杯水,然后做贼一般环伺一圈,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白色小药片丢水杯里,还用手指搅了搅。 嘴巴里还念念有词: “对不起,我太笨了,错把安眠药当成了维生素。楚尧哥睡着的样子实在太……太怎么来着?太……对不起,我一时鬼迷心窍,蕴青你不会怪我的。” 念叨完,还没事人一样点点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6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