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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偶尔偷看一眼小的,然后立刻转移视线,而小的那个看似认真写大字,时不时也趁着大的不注意,偷看一眼大的。 今日沈溪年事多,回去的时辰晚了些。 天快黑了,路两边的树看着有点吓人。 隋子明赶着马车,突然觉得不对劲,猛地一拉缰绳。 “不对劲,有杀气。”他压低声音说。 车里,小皇子坐在沈溪年身边,脑袋正一下一下地点着打瞌睡。 沈溪年抬手撑着脸颊看地图思忖标行压货的路线,一听这话,立刻警惕起来,反手将小皇子捞到了怀里按住。 就在这时,好几道黑影“嗖嗖”地从林子里窜出来,举着明晃晃的刀就朝马车砍过来! “趴下!” 隋子明大吼,翻身向后,一把将沈溪年和小皇子按倒。 一把刀“呼”地擦着他们头顶飞过去,把车帘子都削掉一半。 这帮黑衣蒙面的刺客得有七八个,眼神狠辣,出手全是杀招,明显是冲着要命来的。 “护着自己,看好他!” 隋子明把沈溪年和小皇子往车厢角落里一推,自己猛地跳下车。 他手上没武器,只能躲。 侧身让过一刀,顺势用手肘狠狠撞在其中一个刺客的喉咙上。 那刺客“呃”地一声后退,隋子明眼疾手快,抓住他手腕一拧。 “咔嚓!”骨头响了,刀也到了隋子明手里。 有刀在手,隋子明顿时不一样了。 他挡在马车前,手里的刀舞得呼呼生风,跟刺客们“叮叮当当”打成一团,刀碰刀,直冒火星子。 有个家伙想从旁边绕过来偷袭,被隋子明回手一刀挡开,顺手还在他大腿上划了一道,血立刻就涌出来了。 可对方人实在太多了,打倒一个又上来两个。 刺客们也不恋战,有人拖住隋子明,就有人举刀目标直指里面的沈溪年和小皇子! 情况紧急,隋子明想都没想,把手里的刀猛地朝其中一个扔了过去。 “当”的一声,隋子明手里的刀砸开了刺客的刀,他转身一个飞踢,将另一个近身的刺客踹得倒退好几步。 趁着这个空档,沈溪年捞着小皇子郑明熙,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小家伙被惊醒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吓得不敢哭。 隋子明和沈溪年对视一眼。 沈溪年沉声问:“什么情况?” “乌合之众,我一个能打一群。”隋子明从旁边踢了一把刀握在手里,挡在沈溪年和小皇子身前,“前面就是驿站,里面有护卫,你们先走,我断后。” 沈溪年接过孩子,能感觉到小家伙在微微发抖。 他看向隋子明,只见隋子明肩膀上的衣服红了一大片,不知道是别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 隋子明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那双在黑夜里亮极了的眼眸如同星子。 这才是那个真正的,耀眼夺目的天才武将。 “注意安全,少受点伤。” 沈溪年知道不能再耽搁,快速撂下一句话,扛着小皇子,一脚踹开马车后面的板子,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黑乎乎的树林里。 刺客们一看目标跑了,顿时急了,疯了一样想追过去。 “啧,跑什么?”隋子明横跨一步,死死拦在路上,“老子还在这呢!” 他肩膀应当受了伤,伤口因为用力血流的更多了,顺着胳膊流到手上,又从刀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小皇子趴在沈溪年的肩膀上,仰着头,将隋子明的亮如烽火的背影看进了脑海里。 他忍不住低声问沈溪年:“先生,世子不是……讨厌我吗?” 能在宫里活到沈溪年和裴度找到他,小皇子对人的喜恶情绪比其他人想象的更为敏感。 遇袭的地方距离驿站的确不远,远远的,沈溪年已经看到了驿站门口灯笼的光亮。 他听到小皇子的问题,顿了顿,低声道:“殿下知道定国公隋家的故事吗?” 小皇子摇摇头。 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样的动作沈溪年看不到他的动作,又出声:“我不知道,先生可以讲给我听吗?” 两人撞进驿站,驿站的守卫见状瞬间围上来。 沈溪年说了遇袭的地点,看着守卫们抄近路从树林飞奔而去,拉着小皇子的手,温声道:“好。” “只要殿下愿意听,我都会讲给殿下听。” 不仅是隋家,还有裴家,林家……那许多沾染了无数鲜血生命,灵魂炽热的故事。 …… 就在三人遇袭的同时,裴府来了一位裴度意料之外的客人。 玉徵长公主郑瑛走进裴府,摘下遮挡面容的兜帽,抬眸看向站在身前的裴度。
第113章 沈溪年当小鸟的时候撒娇功夫一流,讲故事时的煽情本事也绝对在说书先生里榜上有名。 隋子明不知道沈溪年给小皇子到底说了什么,反正他一回来驿站,就被眼眶红红的小皇子主动迎上来扶着,满脸愧疚,泪眼汪汪地捧着肩膀轻轻呼气。 小皇子都这么主动了,隋子明也不好回避拿乔,但也着实没办法习惯这样的亲昵,僵着身体木着表情看向沈溪年。 沈溪年笑眯眯地揣着手:“怎么样?是不是呼呼过之后,伤口就不那么疼啦?” 隋子明刚想说放屁,呼气要是那么有用要金疮药干嘛,结果下一瞬就察觉身边小孩儿投来期待的眼神。 隋子明:“……” 他真服了。 沈溪年这家伙真的是灌迷魂汤的功夫一等一的强,也就是身不在朝廷,不然简直就是一个吹龙卷风的佞臣! 隋子明憋着一口气,瓮声瓮气道:“……嗯,谢谢……殿下。” 小皇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和某人变成小鸟时候的黑豆眼居然莫名有几分相似,看的隋子明别扭更甚,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也因此错过了最佳的拒绝时机,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溪年手把手教小皇子怎么给他上药包扎。 等到小皇子板着小脸,特别认真地端着一盆被染红的血水出去,隋子明无语:“那就是一小孩,你让他接触这个?” 沈溪年翻了个白眼:“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会哭的小孩有糖吃?你和你表哥真不愧是兄弟俩,在这方面是一模一样的倔。” 做武将的,光明志有什么用? 以后远在边疆,抛头颅洒热血再惨烈英勇,远在京城的皇帝看不见,就是比不上朝堂上身边人的几句温言软语。 所以就是要趁着在京城的时候,趁着皇帝还是小皇子的时候,在他心里种下武将的忠魂烈烈,隋家的忠心耿耿,日后上折子的时候有意无意再哭两声叹息一下,这感情不就拉近了? 感情拉近了,哪怕日后生出猜忌,怎么也会留个辩解的余地在。 只要能说话,就能有周旋的余地。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感情,还不都是经营出来的。 隋子明和裴度一个武将一个文臣,骨子里却都带着点矜贵清高的倔强。 不管自己的性格如何,为人处世如何,都习惯性地藏起自己的伤口,把最刚硬坚强的那一面露在外面,可不就是典型的不会哭所以就在一直受委屈的小孩? 沈溪年非得治一治兄弟俩这光白不莲花的破毛病不可。 做了事,付出了心血,当然要让受益的人知道,让对方感恩,让对方念着才行。 拾金不昧之后还有表彰呢! 隋子明没辙了。 他最是知道,沈溪年这人看似没什么脾气,实际上决定了的事就是一锤定音,他表哥别说反抗了,沈溪年一个眼神过去恐怕立刻就站一边了。 “……但就只是遇刺一回,包扎一下,也没那么有效果吧?”隋子明忍不住小声叭叭。 然后就看沈溪年露出一抹孺子可教也的欣慰笑容。 隋子明忽然警惕。 沈溪年微笑,语气完全是裴度式的不容拒绝:“这只是恰好让你们熟悉一下,毕竟回去之后,殿下正需要一个带着锻炼身体的习武先生。” 隋子明张口想推脱,却被沈溪年无声说出的“零花钱”三个字堵了回去。 隋子明抬手捂住半张脸,用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自己即将开始带小孩的日子。 知道这件事只能认,隋子明揉着脸颊揭过话题,转而问起另一件事:“这次的刺杀,我总觉得……对方的目的似乎并不是真的想置我们于死地。” 或者说,是置小皇子于死地。 如果真的想要杀一个人,就该是像之前截杀隋子明那样,有高手,有毒,有足够的人——至少三者占其二才够狠。 今天的这一波,虽然看似来势汹汹,下手狠辣,却是点到即止,看到驿站的护卫过来便干脆退走了。 隋子明会受伤纯粹是因为他憋太久,打上头了,习惯性地用了那种自损一百伤敌一千的的疯子打法。 “啊,应该是殿下的身份暴露了。”沈溪年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语气淡淡,“毕竟当时我和扶光突然进宫,之后扶光又在宫里多处布置,能瞒这么久已经挺不错了。” “但现在的时机并不算太好吧?” 泰安县主和郑闵斗得难分上下,眼看着有种要死一起死,谁都别想赢的架势,这时候冒出来一个名正言顺继位的皇子,不就成了明晃晃的靶子? 隋子明是不爱在朝堂斗争上用心思,但并不代表他一点都不懂。 好歹他也曾经被裴度教过几年呢。 沈溪年道:“泰安县主和郑闵都是行事果断的性格,如果今日动手的是他们,不会这么点到即止,只为试探。” 隋子明把自己挪到桌子边上,也倒了杯水灌了三杯润喉:“那倘若是你派人来试探小皇子的身份,你接下来会做什么?” 沈溪年想了一下。 他其实并不擅长那些弯弯绕的东西,但他很擅长去猜什么做法是最能从裴度处得到好感与好处的。 他开口道:“我会去见站在小皇子身后的那个人。” *** 裴度和长公主郑瑛下了一局棋。 这是他第一次同长公主郑瑛下棋。 裴度曾听母亲说起过,长公主从前在闺阁之时,也是张扬明媚的打扮,即使招赘了驸马,也活跃在京城之中,很有名声。 但在那场混乱的皇子夺嫡之后,郑瑛变得很是低调沉稳,她总是静静站在那,隔着一层纱帘,注视着外界若隐若现的人与事。 沉静得如同毫无攻击性的仕女画。 而如今,郑瑛的棋风也是如此。 和许多文人朝臣,武将幕僚都不同,她下子果断,棋风却很柔,最擅长的是声东击西,不声不响地连点成线,吞吃被她设计圈入圈套的棋子。 从这方面来看,泰安县主的确是长公主郑瑛教出来的女儿,但同样的,她在定力心性上远远不如长公主郑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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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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