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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徐言其正在灶房里做饭,旺财和元宝似是有了预感,早早躲进了窝里,今儿的天色不好,从钱家回来后,他就将家里的鸡鸭和两头猪都赶进了窝里,现在倒不至于手忙脚乱。 刚摘下黄瓜脆嫩爽口,徐言其切成片拌了一道凉菜,一口米粥一口黄瓜吃着也是一顿饭。 下雨天是最适合睡觉的时候,徐言其收拾了碗筷,回卧房眯了一会儿,大抵是这几天集烟熬人,他竟睡沉了过去,一觉醒来,屋外的雨还在下,只是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待在屋子里很是憋闷,徐言其搬了矮凳坐在檐下,支着头呆呆的望着眼前的雨帘,安置了新家后,天天忙于生计,他许久没有这般放空自己了。 不知过了多久,徐言其才从中回过神来,天色阴暗,这会儿子屋里不点灯,都已经有些看不清了,赵云程还没回来,他进了灶房点起了油灯,想着夜里该做些什么吃食。 坛子里还有些猪油,他看了眼搁置在一旁的豆角,干脆奢侈一把,做了干煸豆角,配着糙米饭绝对好吃。 把做好的饭菜温在大锅里,徐言其出了灶房,将手伸向檐外探了探,这才发现雨已经停了。 旺财和元宝出了窝,跑到院前挖着门,看样子这半天时间倒是把它们憋闷坏了,想着赵云程应该快回来了,徐言其便开了院门,把两只狗放了出去,它们不会乱跑,之后会随着赵云程一起回来的。 还不待徐言其回灶房的功夫,院外就传来了几声狗吠,他出去迎了迎,没一会儿便看到了赵云程回来的身影。 二人相携着进了院子,赵云程先将今日挣的铜板交给了徐言其,而后坐在檐下用树枝刮着脚上的鞋子,雨天泥泞,一路回来鞋上沾满了湿泥。 “今儿挣得可不少呢!”徐言其查了查数,差两枚就四十个铜板了。 “有两个定好做工的人没去,我多做了些活儿,挣得自然就比平日里多些。” “是比平常要回来的晚,快洗洗手吃饭吧。”徐言其收好了铜钱,去灶房摆下了桌子,又回身拿了碗筷出来。 饭桌上,他将碰巧救下季哥儿的事儿同赵云程学了一遍。 “这黄瓜和豆角都是钱老么给拿的,潇婶么还说等田里的菜能吃了,让我自己过去摘就成,不用和他们打招呼。”徐言其笑了一声,夹了几根豆角放进碗里,“咱哪能真这般做呢,救下季哥儿是碰巧,再说钱老么之前就对我们多有帮衬。” “嗯。”赵云程是真的饿了,大口大口的扒着饭,但还是认真的听徐言其说着话,只是不方便出言搭话而已。 徐言其见他吃得急,也不再和他言说那些琐碎,只道家里快没有米面,明日需采购一些。 衬着油灯发出微弱的光,徐言其收拾了饭桌,赵云程想要搭把手帮忙,被他拦了回去,今儿他歇了一整天,倒是赵云程做了两个人的工。 温了水洗漱之后,天儿都已经大黑了,赵云程锁了院门,两人就回了卧房,明日天儿好,徐言其还要继续赶着集烟。 小半月过去,徐言其才将所订的清油燃尽,集起了不少烟灰,接下来就要用清水淘洗,除去烟灰中的一些杂质。 他从灶房中拿出一个稍大些的瓷盆,添上水后便将集好的烟灰倒了进去,又用木棍把其搅拌均匀之后盖上了竹帘,如此静置一夜,其中的杂质会下沉到盆底,烟灰就会浮在水面上。 难得清闲下来,徐言其呵住想要同他一起出去的旺财和元宝,落了院门的锁,去钱良住处寻了季哥儿说话,先前答应要常去坐坐,可抓烟离不开人,一直没得空过去,倒是钱老么和顾如萱往后山送了几回菜,让他怪不好意思的。 “其哥儿,你可来了,这些天都快把我憋闷坏了。”季哥儿听到院里的动静,往窗外一瞧,喜得忙丢下手中的绣篮迎了出去,“那天之后,爹娘和哥嫂都不许我出门,怕我又想不开做了傻事,就算我再三保证可他们还是不放心,一直在家看着我,闲得我每天只能绣帕子。” “家里事多,这不得了空我就寻你来了嘛。”徐言其坐在床边的矮凳上,随手拿起季哥儿绣篮中的帕子瞧了瞧,都是些简单花样,一点儿也比不上京城中的时兴。 “季哥儿,你绣这么多帕子是带去镇上卖吗?” “对,有绣庄铺子收的,一绢帕子三四文钱,多少能赚几个铜板,比在家闲着强。” 徐言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中活络起了挣钱的法子。
第37章 赵家卖房 和季哥儿坐了半晌,徐言其瞅着时辰不早,就想着回去了,季哥儿依依不舍的送他出了院门,嘱咐他空了一定再来。 半道上,想着有些日子不见赵云竹去后山,徐言其便转了个弯儿,惦记着顺路去看上竹哥儿一眼。 田家正热闹着,田昭和田荣竟也从镇上回了村里,不知是出了何事。 “竹哥儿?”徐言其进了田家的院子,试探的喊了一声。 已是快到晌午,赵云竹和两个嫂子正在灶房里忙着做饭,今儿家里人多,得多做几道菜,听到院外徐言其的声音,赵云竹双手往襜衣上擦了擦,出了灶房迎着徐言其进了厢房。 “今儿可是有什么喜事?田家大哥二哥都回来了?” 赵云竹亦挡不住心中的欢喜:“是榆哥儿要相看人家了。” 徐言其这才了然,榆哥儿和赵云竹的年纪相仿,确实也到了相看的时候。 “哪家的汉子?”赵云竹这般言说,倒让徐言其好奇起来。 “娘她舍不得榆哥儿嫁的太远,是邻村的人家,算是和田家门当户对,汉子也长得周正。”赵云竹悄悄往外瞄了一眼,凑到徐言其的耳边,压低说话声道,“关键是榆哥儿自个儿愿意呢。” 听话后,徐言其抿嘴笑了笑:“到了年纪自然会思慕汉子。” 他拍了拍赵云竹的手背,随即又叹息一声:“等榆哥儿嫁了人家,你可就又少了个伴儿,日子得枯燥不少。” “那能怎么地,总不能不让榆哥儿寻人家吧。”说及此,赵云竹被勾起了对榆哥儿的不舍。 眼看到了午时的时辰,徐言其不便多留,婉拒赵云竹留饭回了后山。 如今制墨条最熬人的一道工序收了尾,徐言其思量着明日跟赵云程去镇上看看,若是有招哥儿做的活计,他也能挣几个铜板,多少减轻些赵云程肩上的担子。 今日赵云程回来的早,徐言其歇完了晌就见旺财和元宝在院门前转悠,还时不时发出几声嘤嘤声,他过去开了院门,任由两只狗跑了出去,回身到猪圈和鸡舍前瞧了瞧,大半个月过去,这些家禽都长大了不少,再过两个月,这三十只鸡就都能下蛋了。 缸里的水不多了,徐言其舀了两瓢水到木盆里,打算把抓烟用的瓷碗洗出来,仔细收着,来年还能用到。 刚将东西搬到檐下,赵云程就进了家门,背上背着采购回来的米面,徐言其起身,帮着他取下了背篓,进了灶房拾掇规整,赵云程后脚跟了进来,先舀了一瓢水喝。 “水不多了,我一会儿去河边儿挑水。”赵云程洗了把脸,天气热得很,一路走回来出了不少汗,“赵家要卖房卖地,大刚和大壮这几年攒了些银子,各自购置了两亩水田,至于房子到现在还没人去问。” “他们怎么想起来卖房卖地了?”徐言其不由有些讶异,农家最看重房子和田地,赵家在玉河村打拼了这么些年,才有了如今的底子,怎么也不会轻易弃之。 “钱家在村里家大业大,赵云宝调戏季哥儿在先,季哥儿寻短见在后,他们已经成了钱家人的眼中钉,再说赵云宝所做的那些事儿,村里人早就诟病的不成样子,赵文德想来也清楚他们一家迟早在村里呆不下去,趁着机会卖房卖地,拿上银钱搬去镇里。” 徐言其嗳了一声,感慨道:“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时辰还早,徐言其和赵云程各自忙碌自己的事儿,挑水和洗碗都是快活儿,做完手头上的事儿,两人又进了山里一趟,他们不往深处去,不会有什么危险。 昨天下了一场大雨,想来山上会长一些蘑菇和云耳,趁着时机多摘一些,晒干了冬日吃最好不过。 傍晚回来喂鸡鸭的时候,徐言其竟发现窝里有两枚鹅蛋,他欣喜万分,小心的取出鹅蛋招呼着赵云程过来看。 当初捉鸭鹅时,赵云程没有捉崽,而是选了稍大一些的。 “五六月确实是鸭鹅的产蛋的时候,这几日应该还有。” 徐言其出了鸡舍,将喂食的簸箕挂到了檐下,拿着鹅蛋进了灶房,一边欣喜道:“那我们夜里炒鹅蛋吃。” 这可是家里的鹅头一回下蛋,他自然要先尝尝,正好也有些天没改善伙食了。 赵云程把砍下的干柴在檐下的角落里垒好,又忙去灶房里烧火。 “可惜新鲜的云耳不能吃,不然云耳和炒蛋可是绝配呢。”徐言其将摘下的蘑菇和云耳晾在了竹萝上,取出一只碗来,把两枚鹅蛋打开搅散。 待锅里油热,徐言其搅动着蛋液倒了进去,随着“刺啦”一声响,他拿起铲子慢慢在锅里划动。 赵云程放下了饭桌,安顿好两人的碗筷,徐言其这边的炒鹅蛋也出了锅。 炒蛋配糙米饭,在农家里绝对是称得上一顿好饭,徐言其夹了一筷子鹅蛋放在嘴里,满足的眯起了眼。 “鸭鹅养得少,产下的蛋就留着自己吃,等鸡下蛋的时候,再攒着去镇上卖,想来过几天,那几只鸭也要下蛋了。”赵云程见徐言其吃的餍足,心中略疼道,“等明年咱们在院门外圈一块儿地出来,松土翻地后种些家常菜,够我们吃就行。” 今年搬到后山脚下的时候,时令已经晚了,没赶上种一些瓜菜。 “嗯。”徐言其抬头看向赵云程,“今儿我去了良叔家一趟,托他帮忙找两棵杏树和柿子树,鸡舍南面留了地,咱栽在靠院墙那边儿。” 栽树是当时归整院子时,徐言其就想好的,赵云程自然答应了下来。 饭后天儿还没黑彻底,徐言其拿出一块布巾铺在竹萝上,到了院里掀开瓷盆上的竹帘,用笊篱将浮在水面的烟灰捞出,置在布巾上摊开。 “没想到这烟灰还能这么洗呢。”赵云程站在一旁看着,不得不感叹道。 “这不就让你长见识了嘛,这样放在杂物房中,需要阴干一年才能做下一道工序,所以啊,墨贵是有它贵的道理。”徐言其把白巾上的烟灰摊薄,拿到杂物房中放好,仔细的落了屋门的锁,做到这一步不易,可不能出了差错,平白费了他的精力。
第38章 染坊做工 夜里不再那般寂静,周围的蝉鸣声渐显,加之天热的缘故,使人烦躁的难以入睡。 徐言其踢开被子,翻来覆去的仍旧睡不着,他摇着蒲扇,心烦意乱的推搡着赵云程,汉子的身上本就略热一些,他想离这个火炉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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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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