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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言其一笑,不禁想起了赵时桉小时候,赵云程也是这般不舍得离开孩子。 巳时末,徐言其才起身从李家回去,院儿里赵云程和赵时桉正拿着鞭子,在空地上抽着陀螺耍,见徐言其走来,还牵着他的手过去,邀他一起玩儿。 “阿么玩不来,你和你爹耍着,阿么去做饭好不好?” 闻言,赵时桉也收了鞭子,因着每次做饭时,赵云程会一起去灶房帮着忙活儿,久而久之,赵时桉也就习惯了。 他将手中的鞭子递给了赵云程,稚声道:“爹收着,歇完晌再耍。” 昨儿夜里发了面,晌午徐言其包了包子吃,燃起灶膛中的火后,赵云程舀水洗了洗手,和他一块儿做着事儿。 “爹包的包子可真丑。”赵时桉嫌弃了一句,立马跑出灶房追着元宝和家旺玩儿,徒留赵云程在原地干瞪眼。 赵云程又拿起一张包子皮,边包边嘟囔着:“丑怎么了,不也照样吃进肚子里?” 徐言其好笑的碰了碰他的胳膊:“水开了,你把笼屉放上去,剩下的几个我来包。” 锅上的包子先蒸着,赵云程看着灶膛里的火,适才玩陀螺玩了一身的汗,徐言其摆手招过了赵时桉,舀了些温水给他洗脸洗手,一会儿就该吃饭了。 过了晌儿,趁着赵时桉还没醒,赵云程牵上了牛,背着筐篓去了后山一趟。 不出意料,回来时赵时桉果然有了脾气,说好了歇过晌要和他玩儿陀螺,等他醒了却又不见人。 “好了,你爹这不是回来陪你耍了吗?”徐言其在中间当着和事佬。 赵时桉撇着嘴,勉强原谅了赵云程,在院中玩儿了没一会儿,便就忘了先前的别扭,两人嬉闹间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明日要早起干活儿,饭后回了卧房泡过脚后,一家三口早早的躺在炕上歇下。 初日东升,赵云程在鸡啼声中起身,穿戴好衣物出了堂屋,先去灶房烧火温水,趁着空闲,一并把喂家禽和牲畜的食儿剁碎拌好。 今儿要给稻谷脱壳,他又把土砻搬到了院儿里,一日的时间怕是干不完,就只先扛了几袋稻谷出来。 吃过晨食,徐言其和赵云程分工干活儿,一人往砻心里添着稻谷,一人推动着上臼使得稻谷碾磨脱壳。 怕赵时桉一个人待着无聊,徐言其领过了田子昂,让两个孩子在院儿里耍儿着,有两个大人在一旁,出不了什么差池。 “云程,你推了有一阵了,我来替你干一会儿。”徐言其拍了拍手,接过赵云程手中的活儿。 赵云程没让徐言其替他太久,略歇了片刻,就过去接过了手,还是添稻谷的活儿轻省一些。 晌午,张芝过来领田子昂,俩兄弟好不容易凑到一块儿,自是不愿意回去,徐言其就留下了他,饭后歇晌时,这两个孩子都要挨着躺在炕上睡。 徐言其和赵云程收拾完灶房,紧着时间睡了阵儿,申时起来还要继续干活儿。 白日的一番劳作,使得夜里赵云程胳膊酸疼得厉害,瞅见他捏胳膊的动作,赵时桉机灵的起身过去,站在他的身后给他捶了捶肩。 “一会儿再给阿么捶,阿么也累了一日。”赵时桉懂事道,倒是把这个小家伙忙得不可开交。 翌日将稻谷全部脱了壳,徐言其没让赵云程急着用谷风车去壳,两人歇了半日功夫。 收拾完稻谷,就等着衙役过来收税,去年刚涨过丁税,今年只盼着粮税别再涨。 没过几日,里正在村口处召集起村民,说了税收的事儿,今年的税收不变,让各家回去先预备着,衙役这两日就会进村收税。 村民闻声松了口气,他们不指望降税,维持去年的税收就是好事。 上门的衙役依旧是徐言其招呼的,赵云程去厢房搬粮的功夫,他塞给了衙役一些茶水钱,今年的来人并非前几年的那两个衙役,直至察觉到手中的铜板,脸上才有了几分笑模样。 “小哥儿挺上道儿啊。”衙役瞧了一眼身后的同伴,先将铜板收到了怀里,笑言道。 徐言其赔着笑脸:“哪里,官爷来一趟也辛苦。” 称完粮食,收了丁税,衙役赶着车去了下家,徐言其这才心安了下来,这一时间换了衙役,搞得他倒是同第一次应付衙役上门时那般紧张。
第152章 我是季清萍 并州,周陵县,衙门二堂。 一名瘦弱的汉子佝偻着腰走到主簿的桌前,手中攥着一节竹片,眼中还闪烁着泪花。 “大人,我来替家中阿么销籍证。”言罢,那汉子将竹片递了过去。 主簿漫不经心的接过,瞧了眼竹片上所记,突然坐直了身:“季清萍,算算年纪,应是四十四岁。” “正是。”那汉子颔首道,家中贫苦,他阿么病了许久都不曾凑足买药材的银钱,终是在昨日撒手人寰。 主簿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这人还是个哥儿,虽说年纪上差了两岁,但也不碍什么事,在这穷苦之地蹉跎,显老一些再正常不过,正合适顶替高宴清。 “籍证就先放这儿吧,户籍簿箱锁的钥匙没在跟前,我之后除了这名就是。”主簿起了心思,应付着道了一句。 那汉子不敢置喙,连连点头退出了屋门。 隔了片刻功夫,主簿才起身带着那节竹片去了三堂内,去禀明县令这事。 县令拿过主簿手中的籍证瞧了又瞧,不禁抚掌叫好,他将竹片交还给了主簿,走至罗汉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水,浅咂一口道:“你将这籍证给那人送去,带上附有高宴清的户籍簿,得了咱们该拿的银钱后,当面勾去高宴清的名字。” 主簿道了句明白,匆匆出了堂内,特意换了身衣裳才离开了衙门,他记得那人上次临走时交代的话,寻至郊外的一处破庙中,找到了其中唯一一名衣不蔽体的孩童前去传信。 字条言明,明日巳时初,于木香居二楼厢房凝碧轩相见,托付之事已成。 而当翌日去往木香居时,厢房中的来人却并非前几月所见,竟是一副生面孔。 “可是周陵县主簿?我家老爷人已不在并州,特地留我在此恭候您的消息。” 主簿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这事儿败露了出去,若是传到州府通判的耳中,他和县令怕是都逃脱不了被问责。 “万两白银已经备好,只要事成,这便都是您和县令的。”那人将身后的箱子打开一道缝隙,白灿灿的银光不禁让人心中泛喜。 主簿嘴边止不住的往上扬去,眯眼在圆桌前坐下,将手中季清萍的籍证交到了对面人的手中:“此人名为季清萍,生前住在白云村,年纪四十有四,是个哥儿,与高宴清只相差了两年,是再合适不过的一个身份。” 那人接过籍证,细看了一番上面所记之字,与主簿口中所言倒是没有出入。 “那高宴清的籍证…” 主簿从怀中取出一本籍簿,言道:“大人让我带了户籍簿来,我自然会当面划名,至于籍证销毁便可。” 喊来堂倌取来笔墨,那人亲眼见着主簿找到高宴清之名,执笔抹去了那一栏。 将季清萍的籍证收好,那人拱手而别,至于万两白银如何分取,就不关他什么事儿了。 马车停在半坡村往南百米处,那人步行寻到高宴清所居的土房处,轻轻叩响院门。 高宴清闻声出来,看向院门前站着的人一阵恍惚,他往前走了几步,才确认了来人:“丁山?” “嗳,公子这些年受苦了。”丁山不禁红了眼,身为高家府上内院中的管事,他和高宴清甚为熟悉,这次来接高宴清,便是他为高府办的最后一件事,此后他就要归乡闲居,当然,高府不会亏待了他,每月的月俸自会差人送去。 土屋中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高宴清只带了一个小包袱,随丁山连夜赶路去往陇州,现在高宴清的精神面貌属实不佳,陇州与兆州相邻,以高舒阳之意,是想让他在此地休养三月,待过年之时,再前去四方镇,与徐言其一家团圆。 “我不是高宴清,我是季清萍,我是季清萍!”高宴清听着丁山的话,口中念念有词道。 “对,你是季清萍,千万要记得。”丁山将新得来的籍证塞到高宴清的手中,再次强调了一遍,“你是季清萍,年有四十四,从并州周陵县白云村而来。” 此去陇州,丁山为了关照高宴清的身子,行程放缓了许多。 陇州已经安排好了院子,丁山又在当地买了一个小哥儿,专门照顾高宴清起居,尽可能让他在这三个月中养足了精神。 秋意渐浓,村中道边的树木枝叶,随着风声簌簌落了一地,田文背着行囊,连日来的赶路不修边幅,让他的面颊上生出了一层胡须。 “爹,娘,我回来了!”还没进院子,田文便激动的喊道。 彼时,张芝正在灶房中张罗着做饭,院中田子昂正蹲在檐下,用树枝逗着地上的蚂蚁玩儿。 闻声,田子昂抬眼朝院外看去,见到田文先是歪头瞧着他,凝视了片刻后才起身向他扑去。 “爹!爹回来了!”田子昂兴奋的在田文怀中手舞足蹈,扑腾的田文险些抱不住他。 张芝手中拿着锅铲从灶房探出了身子,见着田文回来心中亦是欣喜,连忙将灶房安顿妥当,出门迎了上去。 “爹呢?”田文朝里屋张望了一番,并没见田见山的身影。 “你爹上山砍柴去了,今儿没在家磨油。”张芝上下打量着田文,心疼道,“出去一趟,人都瘦了。” 田文揽着张芝进了院子,眼眸中神采奕奕:“娘,我挣着钱了,出去半个月得了三十二两银,抛开路上所花费的盘缠,还剩下整银二十八两呢。” 这是除去从赵云程那里拿墨条的本钱,结下所挣的银两,回来的路上田文不知在心里算了多少遍。 张芝连连道好,两人进屋聊了一阵儿,赵云竹和田见山前后脚进了院门。 “你爹和竹哥儿回来了,娘去给你炒两个菜,你和他们说说话。”听到院中的动静,张芝从炕沿上起身,出了堂屋将田文回来的消息告知了刚进院儿的两人。 赵云竹顾不得洗手洗脸,赶忙去了堂屋,田见山虽然也急,但还是按捺住心思,把柴火拾掇到檐下,舀水洗了手才进了屋。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田见山末了又嘱咐道:“歇过晌了,先去给云程把墨条钱结了。” “嗳,我晓得的。”田文颔首应着,“路上怕失了银钱,我特地去钱庄兑成了银票,都贴身藏着呢。” 田文回来的晚了些,又怕人饿着,张芝没细做什么精细的吃食,只能等夜里再好好犒劳犒劳他。 吃过饭,田文在炕头睡了一个时辰,醒来身上都松快不少,起身拾掇了一番,这才带着银钱去了赵云程的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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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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