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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言其带着赵时桉归家后,看到院里停放的板车,便知是赵云程回来过了,时辰不早,他盘算着晌午做些什么吃食好,进了灶房,瞥见一旁立着的枕瓜,就切片儿炒了一盘。 听着院里元宝和家旺的嘤嘤声,徐言其从灶房中探身往外瞧了一眼,见赵云程扛着一捆竹子回来,不由有些纳闷。 赵云程抬袖擦了擦额上的汗,解释道:“得搭个棚放踏碓,不然那木头容易风化。” 徐言其回身往木盆里舀了些温水,端到院里让赵云程先洗洗脸,饭菜还得一会儿才能好。 “爹,给我买零嘴了吗?”赵时桉凑到赵云程的腿边,仰着头问他。 赵云程用布巾擦干了脸,垂眸温声道:“买了,哪能忘了我的桉哥儿呢,爹还买了两条鱽鱼,夜里给你炖着吃。” 上次赵时桉在赵文河家中吃鱽鱼吃得香,赵云程便在心里记下了,这次去镇上特地去买了两条回来。 赵时桉高兴得直拍手,就连清洗鱽鱼时都要在一旁看着。 “这鱼长的好凶。”赵时桉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但两眼还是盯着赵云程手中的动作,当初在他叔爷家吃鱽鱼时,可没见过它本来的面目。 鱽鱼全身银灰色,头尖嘴大,身狭长,尾细似鞭,眼凸出,看上去确实有些吓人。 徐言其摆上了饭桌,听见赵时桉话后,失笑道:“还有你害怕的东西呢?” 拢共就两条鱼,徐言其往饭桌上端菜的功夫,赵云程就洗好了,因着赵时桉害怕,他特意往高处搁了搁盆子,避免让孩子吃饭时看到。 过了晌,赵云程先去了后山院里一遭,虽然他现在不用熬胶捶料胚,但得时常过去翻动着正在阴干的墨条。 回来后喊了田文过去,帮着他一起搭棚,田文很是乐意,日后他们也能跟着沾光用踏碓舂米,家中少不了精米吃。 搭好的棚子上面铺了层厚厚的稻草,避免雨水渗着竹子之间的缝隙流进去。 忙忙碌碌,日子近了秋收的时候,今儿赵云程将田里的水放了,需得几日才能着手收割稻谷。 王大壮和王大刚提前几日放了稻田里的水,想着早些收割完稻子,到时便不耽误帮赵云程干活儿了。
第150章 急雨 今年多了种了三亩田,院儿里几乎空的地儿都铺上了席子晒稻谷,赵时桉想出去玩儿都没个下脚处,这会儿子正蹲在檐下,撇着嘴和在院中翻稻子的徐言其赌气。 徐言其抬头瞧了赵时桉一眼,将手中的耙子立在厢房檐下,牵着他的手进了卧房。 “阿么带你去后山院儿里耍一阵,但你不能和二宝哥哥打架。”徐言其从衣箱里取出了一件衣裳给赵时桉换上,这个年纪的孩子,一天不知得糟蹋多少套衣裳,身上的那件是清早才穿的,现在都脏的不能看了。 赵时桉闻言,连连点头答应,脸上重新扬起了笑脸,恍若适才撇嘴闹脾气的不是他一般。 家中没人,徐言其怕两只狗祸害稻子,一并领着它们上了后山,赵时桉一手牵着徐言其,一手提着小竹篮,慢步走在山道儿上,那篮中装着的都是他的耍货,不怕去了后山院儿里没有玩乐的东西。 旺财好不容易再见到元宝,欢喜的满院子撒欢,后又凑到元宝跟前仔细的嗅闻,连同福临家旺,一块儿跑出院儿去耍闹。 徐言其干脆合上了院门,铺了竹席让两个孩子坐在上面玩着,自己进了抓烟的屋子,和季哥儿他们聊聊家常,几只狗若是回来,会挠门叫人。 开春时王大刚一家朝赵云程借了十两银子,送孩子上学堂启蒙,这大半年过去,所挣的银钱都用于供养孩子和日常花销,是一点儿银钱没还上,何倩言说起这事儿,面对徐言其都有些不好意思。 “供养孩子读书不是一件易事儿,况且你们还有二宝要养活,这钱不着急,你和大刚不用觉得愧疚。”徐言其宽慰着何倩道。 赵云程在河边儿割草,瞧着四条狗子竟凑到了一块儿,就知是徐言其上了后山院子,割了一竹筐草后,他到一旁牵着牛,一并吆喝上狗子,往北边儿的院子里走去,他身上没带钥匙,回去也是扑空。 听到院外的狗叫声,赵时桉大喊着阿么,徐言其紧忙出来,以为他和王二宝又闹了别扭。 “元宝回来了。”赵时桉指了指院外,无辜眨了眨眸子。 徐言其过去开了院门,望见赵云程正牵着牛往这边儿走着,便在门前等了等他。 赵云程将牛拴到柿子树上,放下背上的竹篓道:“怎么想起带着桉哥儿来后山院子了?” “家里院子不是都晒上了稻谷吗?桉哥儿没地方耍,和我闹脾气呢,我就把他带出来了。”徐言其解释着。 “还不到晌午呢,我去山上砍两捆柴,一会儿咱一起回。”这院儿里不缺绳子,田见山他们守完夜,时常也会顺道上山去砍柴回去。 隅中时还艳阳高照,晌午倒是突然阴沉了下来,徐言其在灶房做着饭,雨点儿落下时,赵云程刚收完了半院儿的稻谷,徐言其赶忙出去帮忙。 这雨来得急,没一会儿功夫就转成了大雨,徐言其连个篾帽都没戴,身上片刻就被浇湿。 “其哥儿,快回屋去,这稻子已经让浇了,你别再被淋病了。”赵云程回过身子,因着雨声的交织,他不得不拔高了声道。 赵时桉站在檐下,绞着两只小手忐忑不安的叫人:“阿么。” 赵云程看了眼赵时桉,又劝了一句:“剩下的我来收,你回卧房先换身衣裳,看顾着桉哥儿。” 徐言其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终究是放心不下赵时桉,跑到檐下带着他回了屋。 打湿了的稻子并不多,大多被赵云程在雨来前就收了起来,厢房里的炕空着,他撤下了炕席,将竹席铺在上面,又将湿了的稻谷摊了上去,若是捂得发了霉,这些稻谷就真要白白浪费了,只能这般先晾晾看。 徐言其换了衣裳,在檐下张望着快要忙完的赵云程:“摊完稻谷就快回来,那衣裳湿的都能往下淌水了,我把干净的衣裳放在卧房炕上了,快换上去。” 言罢,他拿下墙上挂着的篾帽,去了灶房炒菜,掐着时辰,锅里的精米已经蒸好了。 卧房中赵时桉正自己摆弄着燕几图,见赵云程进屋,欠身把炕上的衣裳往前推了推:“爹换衣裳。” “嗳,桉哥儿真乖。”赵云程不习惯在孩子面前换衣,拿着衣裳去了堂屋。 这天儿一下雨,屋里就潮得慌,赵云程往炕灶里烧了些柴,能去去潮气。 屋外传来徐言其的唤声,赵云程高声应了一句,抱着赵时桉去了灶房吃饭,饭桌上摆着一盘茭白炒肉丝,瞧着就有食欲。 赵云程接过徐言其递过来的米饭,先给赵时桉的小碗中夹了些菜拌好,赵时桉早就拿着勺子乖乖在板凳上坐好,等赵云程将碗在他面前也没有动筷,直到身旁的徐言其坐下端起了碗,才舀着米饭送进嘴里咀嚼。 一个多月下来,赵时桉总是在灶房等着吃头份儿的毛病,终于被两人扳正了过来,现在还懂得饭桌上长辈先动筷的道理。 “阿么做的饭好吃。”赵时桉歪头道,小手又舀了一勺米吃进嘴里。 赵云程不甘示弱,紧跟着追问道:“爹做的不好吃吗?” 赵时桉蹙紧了眉头,十分嫌弃的摇头,逗的一旁的徐言其直乐:“你瞧,自找没趣了吧。” 卧房的炕上散着暖意,徐言其和赵时桉先歇了晌,赵云程去了厢房,用耙子翻动了一番打湿的稻谷。 急雨往往就是那一阵儿,现在屋外的天儿虽然还阴着,但雨已经停了有一会儿。 至五月之后,赵云程手中又攒了一些墨条,田昭这回将机会给了田文,让他先出去试上一次,等明年墨条多了些,两兄弟再分着卖。 田文第一次出去,还是独自一个人,田见山和张芝难免会心有忧虑,田昭见不得爹娘这样,正巧他手上有趟去代州的镖,顺路与田文同行一程,只是回程就余他一人。 临行时,赵云竹心里焦灼不已,多往包袱里塞了些银两,夜里躺在炕上,不禁嘱咐了一遍又一遍。 “道儿上别不舍得吃住,一定要把自己的身子照顾好,你切记着些。”自从结亲以来,赵云竹从未和田文分开过,他心中不舍,话语声中带着一丝哽咽。 田文握紧他身侧的手:“没事儿,我至多半月就回来,以后出去时,我也尽量和大哥走镖时一起。” “早些睡,明儿得早起赶路。”赵云竹吸着鼻子点头道。 翌日清早,赵云竹先去后山的院子里开了房门,后又急急的赶回来送了田文一程,直至到了村口的大槐树处,他才返了回去。 田昭会在镇上等着田文,路上结伴总归省心些。
第151章 脱壳 被雨浇的那些稻谷终究是没保住,几日之后还是发了霉,徐言其和赵云程从苦日子过来,见了那些发霉的稻谷多少有些心疼。 “今年咱收了五亩地的稻子,够咱一年的口粮了,那点儿稻谷坏了就坏了。”赵云程坐在矮凳上给赵时桉削着陀螺,朝炕上叠衣裳的徐言其道,“明儿我把土砻和谷风车搬出来,先给稻谷脱了壳。” “今年一天可干不完这活儿,我和你轮换着来,一直推土砻也累得慌。”徐言其下了炕,将叠好的衣裳放进了衣箱里,合上箱盖的那一刻,他瞅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叹声道,“云程,你觉没觉得我最近又胖了?” 赵云程还没来得及出言搭话,本来蹲在一旁瞧着削陀螺的赵时桉倒先跑了过去:“不胖,我阿么最好看。” “你这孩子,竟会说些讨人喜欢的话。”徐言其捏了捏他的小脸,失笑道。 屋外阳光正好,徐言其闲来无事,想着出去串串门儿,他问了赵时桉要不要和他一块儿出去,却遭了拒,赵时桉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赵云程手下的陀螺上。 交好的哥儿均去了后山上工,也就能去李家和李乔琛坐坐,要是何隽则再大些,李乔琛出去跑了生意,他在这村里连个串门的地儿怕是都难寻。 何隽则现在长开了,徐言其进门时,叶怡正抱着孩子喂羊奶,那圆眼滴溜溜的转着,不知在看些什么。 “今儿怀宇难得不在,又接新活儿了?”徐言其调侃道,他之前每次过来,何怀宇可都在儿子跟前守着。 李乔琛颔首道:“去十里村送砖瓦去了,走时可不情愿了,说什么也要向云程那般,以后招人干活。” 砖窑里的砖瓦多数是销往了外地,船只顺着邬江支流而下,正好可停靠在砖窑处,交通十分便利,只有在四方镇接了活儿时,才需要驾车去送,何怀宇便没有特意安排人,来管这块儿的生意。 “这怀宇啊,可切切实实是个孩子奴。”叶怡笑道,碗里的羊奶已经见底,她小心地侧过怀中何隽则的身子,给他拍了拍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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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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