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话时,两道身影正走近门前,裴折玉站定下来,半隐在黑夜中的脸上神色莫名。 这时,屋中的谈轻嗤笑出声,“你当着我的面说裴折玉坏话,不是看我像个好人,是拿我当傻子吧?”他说着随手捡起一棵菜扔向秦如斐,“你看我是跟他睡一个被窝还是跟你睡一个被窝?还在我这里挑拨是非是吧?说,是不是老六让你干的!” 秦如斐慌忙接过菜,脸涨红了,一半气的,一半羞的,“你都嫁了人怎么还口无遮拦?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人让我来挑拨你们!” 谈轻抱着胳膊靠上椅背,拿眼尾斜他,“你看我信不?” 秦如斐冷静下来,也明白是自己失言了,便有些别扭地说:“是我说错话了,你和七殿下已经成亲,我不该这么说,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七殿下已经好了,我看他今日过来时与你有说有笑,比在上书房时那样悄没声盯着人时好了许多。” 谈轻在盘里捡了一根小葱作势要扔,秦如斐立马抬手挡在眼前,急道:“七殿下没病!” 谈轻随手将小葱扔回桌上,屈指敲了敲那张才写了一个字的宣纸,“老老实实写诗吧。” 说到写诗,秦如斐就耷拉下脑袋,小声嘀咕,“我现在是真的佩服你,从前大家都知道你是将来的太子妃时,你便一心向着太子殿下,如今嫁给了七殿下,你也能同样真心待他,连他半句不好都听不得。”他由衷赞道:“其实,你还挺守妇德的。” 谈轻瞥他一眼,“妇德?” “夫!” 秦如斐识趣改口,“夫德!” 谈轻就觉得这个胖子脑子有点毛病,不过想到他连老六都能看上,也不会是个正常人。 想起裴折玉还在前厅喝着茶,谈轻站起来,“你先把诗写出来,再等下去桃花都谢了。” 听到这里,裴折玉不再沉默,回头给了燕一一个眼神,燕一才从屋中对话给他的惊讶中回神,轻咳一声上前,“殿下,小心台阶!” 他这一出声,屋中几人都被惊到,尤其是秦如斐,看见裴折玉就站在门前,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下意识躲到谈轻身后,不敢呼吸。 谈轻也有些惊讶,瞥了眼秦如斐的窝囊样,暗笑一声,便走向裴折玉,“你怎么来了?” 裴折玉与他相处时唇边总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似讥讽却又很是温和,让人看不大清晰。 “听闻你在这里,过来看看。” “找我有事吗?”谈轻回头看向秦如斐,“那我先走了,你记得要赶紧把诗给我写出来。” 秦如斐不敢想刚才那些话裴折玉听到了没有,整个人都僵了,听谈轻说要走傻傻点头。 几人正要走,秦如斐没忍住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 谁知正好撞上裴折玉似笑非笑看着他的眼神,他那双丹凤眼里好像藏着几分讥讽,略有些阴沉,叫秦如斐脊背生寒,如坠冰窟。 “秦二公子。” 秦如斐心头一颤,分明是慢条斯理的温和语调,他却从中感到一股阴冷,呼吸一窒。 “殿,殿下?” 秦如斐那双丹凤眼仍是笑着的,望着他轻声道:“好好写,本王也很期待你的新诗。” 秦如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的,只知道心跳得极快,待安静下来,看着几人走远,他才脱力地坐了下来,一摸额头,全是冷汗。 “我就说七殿下可怕……” 庄子在山脚下,晚间山风吹下来,要比附近村子更凉快些,谈轻跟裴折玉并肩走回去。 “你找我什么事?” 裴折玉笑应:“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我还没有落脚处,想来问问,我今夜住在何处?” 谈轻愣了下,回头去看福生,福生忙道:“少爷,您忘了,后面的宿舍还在修,大家都先搬到庄子里来了,如今只剩几个下房空着。” 裴折玉今日是带了几个侍卫来的,除了谈轻住的正房,庄子上有几个院子,一个给秦如斐住,偏院给谈明住,谈明今晚没回来,燕一等侍卫还好安排到谈明的院子里挤一挤,裴折玉是王爷,不可能住下人房。 谈轻便问裴折玉:“那你今晚就跟我先挤一挤吧?” 裴折玉轻笑道:“好啊,你我都是睡过一个被窝的人,不过是与王妃同房,我并无异议。” 他这么说,谈轻就有些不好意思了,眨了眨眼。 “你都听到了?” 裴折玉没说听到了多少,只说:“谈轻,你就不想知道,我究竟是不是真的身患隐疾?” 谈轻想了下,说道:“我是挺好奇的,不过你愿意说吗?如果你不想说,我可以不问。” 裴折玉大抵从未得到过这样的答案,稍稍怔了一下,扬唇低笑一声,“那便多谢你了。” 看来他是不想说了,谈轻没有追问,加快了脚步。 “我困了,我们回房睡觉吧。” 裴折玉有些怔愣,谈轻见他没跟上来,便回头看他。 “走啊?” 裴折玉缓缓回神,颔首跟上,眼底似有几分探究。 裴折玉来时没有带太多东西,片刻后便收拾好了搬进谈轻住的正房里,两人分开沐浴。 谈轻回房时,裴折玉已换上寝衣,坐在床沿看书。 他手上的是谈轻给的话本,见谈轻穿着一身青色的丝绸寝衣回房,他便放下话本起身。 谈轻看他显然是在给自己让道,便利索地爬上床。 裴折玉问:“可要留一盏灯?” 谈轻道:“随你。” 裴折玉没有多看他,吹灭桌上几盏烛火,只留了床边挂着的一盏罩着琉璃的灯便上床。 这里的床没有王府主院的大,因为二人晚上一起睡,福生又多送了一床被子来,二人一同躺下,只要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对方。 裴折玉放下杏色床帐,透进床上的光线显得很昏暗暧昧,映出琉璃灯罩上桃花的花纹。 谈轻睡觉一向老实,不过今夜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跟裴折玉离得不远,就算各自盖着各自的被子,一臂距离,他还是能听见裴折玉的呼吸。 裴折玉也还没睡着。 谈轻看着帐顶上的桃花影子,忍着困意跟他说话。 “你今天来庄子上找我是有事吧,不然也不会出门。” 他跟裴折玉才认识几天,没那么深的感情,裴折玉平时都不出门,出门肯定是有事。 裴折玉并不意外谈轻会这么问,说道:“太后回来了。” “太后?” 谈轻听到这个名字就没法安心躺平了,侧过身看向裴折玉,“太后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次进宫时,裴折玉才跟他说过太后在行宫养病。 谈轻突然趴到枕边,冷静如裴折玉,看到谈轻的脸凑近,也被惊得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后退,却没注意到谈轻的手原本是撑在他被角上的,他一退,被角跟着被扯开。 谈轻手下一滑,突然扑到他身上。 额头砸到裴折玉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裴折玉倒抽一口冷气,谈轻不疼,可听着那声都替人疼,赶紧支起身,手伸向他胸口。 “我不是故意的!很疼吗?” 猛一下砸下来,裴折玉是疼的,可眼看着谈轻的手就要碰到他的胸口,他眼眸一黯,极快地伸手攥住谈轻手腕,谈轻便不再动了。 裴折玉唇瓣几乎抿成直线,因为靠得太近,他能看到谈轻毫无瑕疵的脸上的毛孔,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如他的手一样温热,或许是因为刚沐浴过,谈轻寝衣上的熏香随体温散发出来,淡淡的,很好闻。 可僵持着这样的姿势实在不雅,裴折玉只要一抬眸,就能看到谈轻脖子下精致的锁骨。 寝衣衣襟宽松,谈轻趴在身侧,雪色胸膛若隐若现。 裴折玉顿了顿,忽地别开脸。 “我没事,你先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琉璃灯罩不够明透,穿过床帐的光线落到裴折玉玉白的脸颊,竟在他白皙的耳廓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谈轻迷茫地眨了眨眼。 怎么回事,裴折玉脸红了?
第29章 谈轻目光往下,裴折玉似乎很喜欢将领子拉得很高,就算是寝衣,就算是睡觉时,也要规规矩矩的,简直像是要把脖子和手腕都藏起来似的,他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支起上身,挣了挣被裴折玉攥紧的右手。 “你先放开我呀?” 裴折玉似乎愣了下,便松开了谈轻的手,嗓音有些沉闷,“抱歉,我不大喜欢与人亲近。” 谈轻坐起来,若有所思地揉着手腕,心说看来裴折玉真的是很保守的人,可是明明不想跟他接触,为什么不拒绝跟他一起睡? 谈轻倒也不是在生气,他尊重裴折玉的习惯,就算有疑惑,也很快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裴折玉不得宠,一个连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的皇子,好像谁都可以欺负他,要娶的王妃又有国公外公做靠山,怕是他心里也没底。 所以往日同他相处时总是带着假笑,从不说不吗? 谈轻想了想,便抱着被子往床内侧缩了缩,脊背靠着墙了,才说:“没事,是我不小心。” 何况裴折玉与他被指婚之前,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人问过裴折玉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他心想着裴折玉也挺可怜的,怕再多说人家会多想,便快速地转移话题,“你还是先跟我说说太后的事吧,太后怎么突然回宫了?” 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在床帐中溜走,裴折玉恢复平静,却不再看谈轻,双目望着帐顶,淡声道:“我想,是因为太子婚事有变。” 谈轻明白了。 原主是皇帝给太子定下的太子妃,就差下旨赐婚了,不说太后认同与否,此事都是皇帝说了算,可如今太子婚事有变,原定的太子妃嫁给平日无人在意的老七裴折玉,太后收到消息自然无法安然再留在行宫。 毕竟太子不仅是她的嫡孙,更是储君,年纪也已经不小了,即将弱冠还未迎娶太子妃。 储君的太子妃人选有变,太后当然是应该回来的。 书上也有提过太后,据说是位疼爱太子的祖母,不过还没看到太后出场,谈轻就穿来了。 谈轻也只知道她是先帝的荣妃,皇帝登基后便成了太后,因为生下皇帝时落下旧疾,每年冬夏寒暑之际都会在行宫养病,而谈淇嫁入东宫后,皇后更偏爱自家侄女,谈淇在后宫孤立无援,便想讨得太后欢心。 他还查到太后喜欢昆曲,特意让人去寻名角儿。 不过谈轻没有讨好太后的意愿,他向来直接,便问裴折玉的态度,“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回京。”裴折玉道:“太后前日回宫,后天晚上,父皇会在后宫设宴,为太后接风。” 谈轻的学堂还没建好,养猪场也还没建好,他有些舍不得自己养了这么些天的小狗猪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24 首页 上一页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