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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来得正好,案子已经转到周景行手上了,他既然敢让我放心,就不敢冤枉任何人。” “真的?” 谈轻在他身边坐下,接过他手里文书翻看了下,才知道这案子是早就在查的,当时查到疑似贪污的不是李知远的大哥李文昌,而是朝中另一些人,背后还牵扯到一些权贵。 “李文昌……今年新科状元,但其实刚进翰林院没几个月,也接触不到多重要的事情,可这贪污的数目且不少,所以他真的是被构陷的吗?是逼他结亲那个武安侯府干的?” “还未确定。” 裴折玉道:“应该差不远。武安侯府榜下捉婿,抓到李文昌这个新科状元,又自作主张将李家人接入京中安排入国子监,但你我都知道李文昌出身农家,没什么背景,武安侯府对他如此殷勤确实有些蹊跷。据我所知,武安侯女儿原本是打算送入后宫的,是陛下不需要,他们才歇了这份心思,京中有那么多权贵,武安侯府怎么偏偏看上李文昌了?而且武安侯与近来不大安分的那帮权贵走得也很近。” 谈轻听明白他的暗示,不由吃惊,“你是说,这武安侯会这么做,可能是早有预谋?而且他跟那些人可能是一伙的,所以故意设局控制皇帝亲自挑选出来没有根基的新科状元李文昌,最后还拿他当替死鬼?” “不无可能。” 裴折玉道:“我已经让人给安王递信,李文昌也交到了周景行手里。周景行这几年还算听话,他知道他只有听命陛下才能得到重用,不会被那些人胁迫动摇,轻轻放心吧。” 这周景行,自打左相一脉投诚后,左相致仕返乡,其他臣子论罪处置,唯有他全须全尾留下来,依旧在朝中做事,还是新帝跟前的红人,如今已经坐到刑部尚书的位子。 他固然也有做权臣的野心,可这些年应该也能看出来,只要帝后和睦,皇帝裴昭与安王、隐王在朝中便是一条心的,是大势所趋,若要跟那些反对他们的人混在一起,他随时都可能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是个聪明人,也经历过前几年的动荡,亲眼见过左相这个前车之鉴,不会轻易冒险。 谈轻想了想,“我记得上个月听向圆说起周大人喜得干金,还让人来我们王府送请柬,不过满月宴我没什么兴趣就推了。他这几年好像收敛了不少,还知道讨好我们了?” 裴折玉笑道:“裴昭是个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皇帝,周景行只有认真做事才能入他眼,知道逢迎那一套无用,就只能老实了。如今都在朝中,他跟你我交好也没什么坏处。不过这次重查李文昌的案子,说不定还是帝后除掉武安侯那些人的一个契机。” 谈轻也松了口气,“要是这样也好,等到这个案子查清楚后,朝堂上也能干净不少吧?” 裴折玉颔首,“除去这些人后,君后临朝听政,只要裴昭允许,应当就再也无人阻挠了。” 谈轻笑了笑,看他桌上还有一堆公务,就陪他一块处理,免得等他忙完后又是大半夜了。 庄子上向来安宁,过了半个月朝中才来了消息,一是李文昌无罪释放,官复原职。武安侯府被抄家彻查,与他一同参与构陷李文昌以及贪污的被顺藤摸瓜查出不少权贵,也都被下狱了,此事过后朝堂肃然一清。 二是请太子回宫。 当然,裴昭也没忘记把裴折玉谈轻叫回来给他做事。 谈轻偷偷骂过他好几回周扒皮,还是收拾了包袱,哄着对庄子依依不舍的小太子回京。 等把人送回宫里,一见到亲爹,小太子就不难过了,高高兴兴地跑到叶澜怀里抱着喊爹。 陪太子出去许久的裴濯也终于松了口气,他就喜欢静静待着,而且对小太子一向很头疼。 把两个小孩送回家,谈轻和裴折玉也回了隐王府。 到底还是在自己家里待着舒服,又没了难缠的小鬼,裴折玉执意要好好补回前段时间被小太子屡次捣乱的氛围,谈轻也乐意奉陪。 过了几日,钟惠成亲的日子就到了,裴折玉下朝回来,接上谈轻,一块去了钟将军府。 今日谈显和钟思衡也在,福生也告假出宫来了,还带出来帝后赏赐的贺礼,安王和安王妃这几日不得闲,是让儿子裴濯来的。 钟惠在朝中人脉不错,今日也有不少官员到场。 有隐王隐王妃和谈将军夫夫、御前禁军副统领福生坐镇,将军府的婚事很顺利,新郎新娘拜过天地之后去了洞房,接下来便是钟思衡这个义兄给钟惠主持他府上的婚宴。 入夜时分,宾客都散了大半,谈轻和裴折玉才告辞,钟思衡和谈显亲自送他们二人出门。 老国公走后,谈轻早已改口,叫钟思衡和谈显叔。其实在两年前,他就有了一个新身份。 两年前北狄战败,老国公离世,钟思衡和谈显回了镇北侯府。谈轻心知他们都知道自己是谁,肯定也会怀念自己的孩子的,又知道钟思衡有心想给原主建衣冠冢,他于是主动提出,把名字和身份还给原主。 这个朝代的人还是很讲究这些东西的,他占了名字,原主就不能用了,没有名字建衣冠冢寓意不好,没想到跟钟思衡撞了想法。 不过钟思衡想的是,当时谈轻刚开始帮君后推行女子入朝的事,有不少人攻讦他逼死谈淇、以前还当众为难谈家二房的事,骂他对亲族绝情,他就想给谈轻一个正式的身份,又能避免继续因为二房被骂。 他们也早就对谈轻的身份释怀,原主当年会病死,是因为多方的算计。而谈轻不仅为他报仇,还拼命取回药引救了老国公和谈显,挽回了两条命,钟思衡和谈显虽然依旧愧对亲儿子,却也没办法责怪谈轻。 他们想了很久,想到一个法子,想要给自己的儿子在世间留下一点痕迹,也不能伤害谈轻。 于是,钟思衡提议谈显将谈轻记在谈家族谱里,就说谈轻也是他谈家老家的孩子,虽然不是他们所生,却与他们的孩子同名同姓,相貌也极相似,在他们的孩子被逼死后,谈轻便入镇北侯府帮他们的孩子报仇,同时也将当年原主被害的事都说出来。 如此一来,自然不存在隐王妃对二房绝情的事了。 他本就不是二房带大的镇北侯府小公子,也不存在对他们有什么恩义,想打他们就打了。 而谈轻还是叫谈轻,却不是镇北侯府的小公子谈轻,他记入谈家族谱的名字,是后来君后给他补过及冠礼时给他起的字,乐恒。 虽然谈轻很少用这个名字,裴折玉倒是很在意,托裴昭和叶澜将玉蝶上的隐王妃身份改了。 不说这事传出去有多少人信多少人不信,反正就是这么个事,谈轻已经记入谈家族谱,谈将军的夫人钟思衡也说是他请去替代儿子孝敬外公的,外人谁管得了他的家事? 总之原主的衣冠冢是建好了,择吉日下葬,钟思衡只盼着他的孩子谈轻来世能好好的。 而谈轻虽然还是被某些人追着骂他逼死废太子侧妃谈淇,二房的事却没人说了,有帝后和隐王护着,也没有人敢对他的身份起疑。 他确实不是谈显和钟思衡的孩子,但身上也流着他们的血,算是谈家人没错,所以他依旧逢年过节会给他们送节礼,偶尔跟他们小聚,就当是他的叔叔们,钟思衡和谈显也接受了这样不远不近的相处方式。 坊间提及了,也就是说一句,隐王妃和镇北侯府小公子挺有缘分的,但也记住了镇北侯府的小公子不是隐王妃,而是同族兄弟。 刚入夜的京城,华灯初上,依旧繁华,谈轻和裴折玉顺势逛了逛西市,才回了隐王府。 三日后,君后正式临朝听政。 皇帝依旧稳坐他的九五之位,只是身旁多了一个君后,他可以光明正大对朝事作出决断。 一大早谈轻就进宫了,赶去了君后寝宫,小太子已经醒了,被人从东宫抱过来换上冕服。 没睡够就被拉起来的小太子委屈巴巴的,抱着小老虎布偶继续打瞌睡,谈轻揉了揉他一点一点往下掉的小脑袋,朝刚换好衣袍的叶澜走去。他是君后,制服与皇后有些出入,今日第一日正式上朝,他的冕服也换了新的,与皇帝的样式有几分相似。 叶澜生得好,压得住这一身黑红肃穆的冕服,皇帝头上的十二旒冕冠在他这里换成凤凰纹饰的金冠,看他眼睛雾蒙蒙的在摸索什么,谈轻笑着将手边的金丝眼镜送过去。 “老师,这里。” 他索性直接给叶澜戴上,新做的金丝眼镜比以往的更奢华端庄,垂落两条金流苏,衬得叶澜肤色如玉般白皙,他微眯起眼,适应了新眼镜,看向谈轻时眸中便涌上笑意。 “王妃来了。“ 谈轻笑着点头,“老师今天上朝,我来凑个热闹。” 叶澜笑了笑,看向身旁簇拥的宫人,众人便识趣地退下去,叶澜脸上才露出几分紧绷。 “若是五年前,我都不敢想有朝一日,我能走到今日这个位子,和大晋的天子平起平坐。” 谈轻说:“皇帝是一国之君,君后也是君,有什么问题吗?再说了,老师有满腹才学,以前就是皇帝的军师,又没少替皇帝处理朝中事务,怎么就不能跟皇帝平起平坐了?” 叶澜其实有些不安,“大晋之前历代皇后从无我这样的先例,我只是担心我做的不够好。” 谈轻笑道:“从无先例,但老师做到了!谁也不是生来就什么都会的,这些年来老师也没少帮皇帝做事,老师是有经验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不就是老师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吗?老师别怕,你背后有我们!” 叶澜怔了怔,轻轻握住谈轻的手,“是啊,我想做的太多,从前一直没有机会,如今机会就在我面前……我也知道,你们会一直在我背后帮我,我会时刻警醒自己,不要忘了自己的初衷,不要让你们失望。” 他握紧谈轻的手,又笑叹一声,“我能有今日是你们一直在帮我,我也还记得我当年的承诺,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过。谈轻,只要我还活着一日,我都会尽我全力保护你们。” 谈轻只道:“老师也要保护好自己才是,还有裴晟。人心难测,老师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他瞥了眼远处抱着小老虎趴在桌上,张着嘴巴打瞌睡的小太子,叶澜哭笑不得地摇了头。 “我知道的。” 叶澜迟疑了下,仍是俯身抱住谈轻,谈轻有些错愕。 “老师怎么了?” 叶澜温声道:“我也知道,从前都是你们在保护我、支撑我,今后也该到我保护你们了。” 谈轻眨了眨眼,正想说话,叶澜又在他耳边说:“谢谢你,谈轻。能够成为你的老师,一定是 我叶澜这一生当中最最幸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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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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