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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很烦闷,哪有心思双修。
君丞感觉到了他情绪不好,也没再多说什么,又重新躺了回去。
躺了一会儿睡不着,突然又问:“师尊,你这三天去哪了?”
“游湖,赏月,历练,除妖。”花谕奕随口答。
“凝息露是你去蓬莱给我求的吧?”
“嗯。”
“那……”
“我再说一遍。”花谕奕不想听他再问,冷冷的打断了他的后话,“睡觉。”
这态度让君丞觉得很奇怪。
虽然师尊以前也不爱搭理人,但是此时此刻却像是一个小孩子在生闷气。
君丞终于不再说话了,他闭上双眼,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他又开始思索,为什么今天师尊生这么大的气。
是因为自己收了别人的剑?不然他为什么非要毁掉那把剑。
难道是……他喜欢上了自己,所以在吃元泽文的醋吗?
会有这种可能?!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君丞非常确信,他绝对不可能喜欢自己。
上一世,自己临死前的记忆清清楚楚的刻在脑海里。
万物皆可改变,唯一一样东西永恒不变。
那就是——
师尊对他,只有恨。
*
【君丞回忆】
黑压压的乌云席卷着猛烈的狂风暴雨,倾盆砸向大地。
栖峰崖断壁残垣,尸骸遍野。
崖下是一滩黑色的死水,这水看似深不见底,却根本淹不死人。
活人掉进去,只会尝尽被溺毙的滋味,被溺死再醒来再溺死……如此反复,永无轮回。
所以,这里也是惩罚那些罪孽深重,连死罪都无法被赦免的人的地方。
只要把人钉进铁棺沉入黑水,他便会遭受痛苦万分的折磨,只有当身体被黑水腐蚀,灵魂消亡,才得以解脱。
就算如此,也得经历个至少百年的消磨。
这种刑罚也叫溺刑,是这世上最残忍的刑罚。
而他就是犯了无法被赦免之罪的人。
他杀了太多的人,早就人神共愤。
还囚禁自己的师尊,侮辱数年。
只因为,他爱惨了那个对他恨之入骨的师尊。
可是明知道那人对自己只有恨,明知道那人根本不可能爱自己,还是义无反顾走了这一步。
第27章 师尊……你抱抱我好不好……
直到有个叫谭青山的修士率领仙道众人,把玉城山团团围住。
那一刻,他连反抗都没有反抗,便缴械投降了。
只等着所有人扑上来,对他千刀万剐。
他是觉得无望了,再怎么努力,师尊至始至终都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但是他并没有死,而是被众人压去了栖峰崖。
他们要他受这溺刑。
崖顶上冷雨潇潇,沉重的铁棺摆在面前。
他双手双脚被铁链锁住,就连脖颈也套上了锁牲口一般的铁环。
而那个牵着他上崖的人,正是他一心爱慕的师尊。
师尊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厌恶,哪怕如此大的雨帘,都遮盖不住那令人寒心的神色。
在被钉入铁棺前,他还要被挑断筋脉。
而那个要挑断他筋脉的人,也是他一心爱慕的师尊。
冷剑混杂着冰雨,生生插入他的手腕。
只是,身体上的疼哪里比得上心里的疼呢。
他不仅不喊不叫,还微笑的看着自己这辈子最爱的人,一点点挑断自己的手脚筋。
手起剑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哪怕这样,他的内心竟仍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忍不住颤声问道:“我都要死了师尊,你能不能再抱我一次……一次就好……”
“师尊……你抱抱我好不好……师尊……”
“师尊……”
一声声的哀求,只换来刀剑下愈发狠厉的屠戮。
大雨冲刷着他体内流不尽的血水,把他仅剩的一丝希望,彻底浇灭。
他最终还是被师尊,亲手钉进了铁棺里。
他真的不喜欢哭,特别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再说他已经不会哭了,早在多年前,眼泪就为那人流干流尽。
幼年时为了让师尊收留自己,假哭。
入魔时为了让师尊心疼自己,真哭。
可是不管怎么哭,依旧换不来任何的温暖和缱绻。
铁棺的棺盖合上的那一刻,他以为会被沉入黑水。
但下一刻,却是一把泛着银光的剑刃,穿透棺顶,插进了心口。
剑柄雕刻着莲花,是师尊的银莲剑。
他奋力咳出一大口鲜血,来不及思考师尊这一剑的用意,便气绝身亡。
不过他还是有了想法。
大抵……还是亲手处决了自己这个逆徒,会比较爽快吧。
他安然闭上双眼。
“师尊,如果有来世……”
“求求老天爷让我醒悟。”
“让我……再也不要爱你。”
*
之后一个月,君丞都住在南尘仙府里。
每天跟花谕奕同寝同眠,除了双修就是双修,睡觉虽然在一张床上,却一直是和衣而眠,再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君丞很奇怪。
好似师尊跟自己双修只是单纯的为了帮自己提升修为。
什么羞辱手段一概没有。
而且自从藏书阁那晚以后,师尊就好像一直在生闷气一般,对他不理不睬。
连恨意都没有了。
君丞也没管,他还乐得逍遥呢。
在双修了月余之后,加上服用金髓丹,君丞终于到了临近筑基,就差筑基丹。
然后花谕奕就跟掌门要了几十颗筑基丹,就算他资质差,多吃点总能成功。
当然“要”这个词用的相当含蓄。
其实是抢的。
君丞还是看着他抢的,把掌门气的吹胡子瞪眼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谁让人家是霸道师兄。
成功筑基之后,本来他想立刻去无业谷找元泽文的,但又得知马上就是群英大会了。
算算时日,差不多是七天后。
群英大会是四大仙门每五年会举办一次的擂台比试,一般都会定在十月中旬,主办方是裴家,地点定在蓬莱仙岛的附属岛,月辉岛上。
这个比试的目的是为了决出四大仙门里谁家的新弟子更优秀,只有入门五年内的弟子可以参加。
就算不参加比试,门派里的其他弟子也要去给自己的同门助兴呐喊,各个门派弟子几乎是倾巢而动,所以这个比试在修真界相当浩大,颇具盛名。
既然如此,元泽文肯定也会去,到时候在会上相见也别无二致。
而这个大会除了参加弟子以外,还会从四大仙门里选四个代表长老当坐席长老,是以权威性和公平性的象征。
一般都是选那种说话能让人心服口服,有地位和名望的长老。
其他门派请谁君丞懒得关心,反正玉城山这边每届都会请花谕奕去。
毕竟群英大会的主事长老正是他的终极暗恋者——瞿苏长老谭青山。
结果年年请他,他年年不去。
搞得掌门每次都很难做人。
甚至外界还传,说是玉城山摆架子,看不起其他三大仙门。
最后还得无辜的掌门给他收拾这个烂摊子。
君丞有想过,今年自己要不要报名参加群英大会的擂台比试。
上一世他从来没有参加过,因为怕挨打。
但是这一世不一样了,他筑基了。
入门五年之内就筑基的弟子少之又少,反正玉城山里就只有河雨,还有刚刚筑基的裴俊。
大部分弟子就算天资聪慧,也会卡在筑基丹那里,无法筑基。
所以现在他有绝对的修为压制。
再加上他还会符箓,又把秘境里得的粘液稀释后做成了毒不死人的暗器,想要夺魁不在话下。
夺魁不仅能风光一时,被所有人高看一眼,更能得到一大袋灵石和一件人人慕羡的八级法器。
法器总共分为九个品级,一般八级法器就是极品了,九级更是罕见至极,可以说整个修真界都没有超过十把,就连花谕奕的银莲剑也只是八级而已。
不过每一届的夺魁法器都不一样。
具体这一届是什么法器,君丞想不起来了,又没办法去翻“剧本”,因为已经被毁了。
反正肯定很好用就是了,毕竟是八级法器。
价值连城不说,还可以助长修为。
最最重要的是,有了法器的加持,逃出“魔掌”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君丞立刻就兴致勃勃的去报名参加了这次的群英大会。
*
南尘仙府。
月白色的软座坐榻上,花谕奕正携着一壶春茶,往白瓷杯中倒入滚烫茶水。
袅袅烟雾随着汩汩流水,氤氲升腾。
他一手挽起袖子,鬓边的银色长丝垂落,精致的眉眼映在一汪清澈的茶水中,平添韵味。
他对面坐了一个蓝白道服的男人。
男人年岁不大,二十多岁,样貌俊郎,郎艳独绝。
是瞿苏长老谭青山。
谭青山笑着摇起手中玉扇,翩翩公子一般温润道:“我此次前来,是想请南尘长老……”
“不去。”花谕奕还没等他说完,便冷冷的打断了他。
而花谕奕不留情面的拒绝,让还在继续说话的谭青山表情尴尬了一瞬,甚至轻摇玉扇的手,都僵硬的停住了。
他其实是想请花谕奕去当群英大会的坐席长老,也心里很清楚,花谕奕肯定不会去。
他只是想来这里,看上那人一眼。
停了片刻,又明知故问道:“南尘长老莫非是有其他要事在身?”
花谕奕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流连在茶面,“玉城山有很多长老人选,瞿苏长老没必要每次都来南尘仙府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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