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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止不语。 如果有尾巴,此时沈疾川身后的摇着的尾巴一定垂了下去。 “今天出了成绩,我想让沈哥你看看成绩单,多亏了寒假那些题,”少年享成绩进步的喜悦也散去了大半,没什么底气,因为眼前的人看起来并不想听。 果然,他还没说完,沈止:“走。” “……” 沈疾川扬起的唇角渐渐落下。 但很快,他又笑起来,完全不见半点刚才的黯然:“好,不打扰你画画,那我把地上的碎片扫了再走。” 沈止:“走字是不够清楚么?我再说一遍,滚。”他是真的有些烦了,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他不知道现在是几号,距离小川开学过去了几天。 他甚至没有独自出门的能力,以这个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状态出门,会被当成疯子。 他也不敢乱给小川发消息,万一那也是幻觉呢?万一他发了不该发的,驴头不对马嘴,就完了。 可他越是想迫切地好起来,各种各样的幻觉就越发没完没了。 每一次幻听幻视,都在提醒他,他还在发病状态,不能出门。 眼前的幻觉还在问:“沈哥…你说什么?” 如果是穿越前,幻觉沈疾川对他露出这样受伤难过的神情,沈止就放任自流,随自己发疯去安慰他了,可现在是穿越后。 他越沉沦,病好得就越慢。 于是沈止冷冷重复:“滚。” 少年从一进门就背着的书包还在肩头,提心吊胆的进卧室找人,找到人之后换来了两声滚。 沈疾川站在沈止面前,眼中的难过和受伤再也掩饰不住,委屈像是藤蔓一样爬满胸腔。 他珍惜每一段情谊,尤其珍惜跟沈止之间的这段情谊。 两个过去完全不曾相交的陌生人,差了十岁,却有着一样的脸。 原本他以为这个人是跟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哥哥,或者其他亲人,紧张期待又惶恐,后来清醒过来,他知道是自己魔怔了,但还是忍不住对这个人投去更多的目光。 然后他们的缘分就开始了,在难熬的冬天,眼前之人给了他渴求的温暖、住处、工作和生活所需的钱财。 那么多次,他在沈哥望向他的眼中,看见的都是温柔和足以把人融化的暖意。 两人相处时间真的不长。 可人心对他人产生的情分不能全都用时间来定轻重。 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扮演长辈的角色在他生命里缺席,没有任何一个可以亲近的长辈能帮他,反而是他从小就担起了家里,奶奶病了之后,他就是家里的大人。 而沈止,就是骤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类似于长辈的角色。 沈疾川清楚,他心里对沈哥是有依恋和依赖的。 他在结束了雇佣关系之后,斥重金买下串了红珠的黑绳,以拜兄弟的名义送给了沈哥。 看起来是跟玩一样,其实他是真的想把沈哥当可亲可敬的半个长辈对待,可以一直联系——就跟对待真正的兄长一样。 只要沈哥偶尔给他一点关心,不嫌他烦,他随叫随到。 沈疾川这个时期,也就是沈止少年时。 他们两个对于‘情感’的索求并不正常,只要没有完全心冷,就算很难过也不会彻底离开。 有人用‘贱’这个字称呼这种行为,可在两人十八岁的时候,他们依旧困在四岁时被家人抛弃的那个寒冷雪天,并不能控制住自己对于温暖的渴望。 沈疾川沉默许久,哑声说:“沈哥,你一开始就不想跟我拜兄弟,是不是。” 沈止:“为什么还不消失?” “……我知道了,”沈疾川眼眶发酸,他敛眸道,“我以后不会来打扰你了。” “是我太幼稚,就当我们没有拜过兄弟,只停留在已经结束了的雇佣关系。但是沈哥,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还可以找我帮忙的……只要我能帮得上。” 他沉默着转身,一步一步走到了门边,一只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离开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沈止见挡路的幻觉消失了,不由得眉梢舒缓。 他抬脚往前走,前面地上就是碎玻璃片,可他像是完全看不见,脚上的藤编拖鞋直接踩了上去! 他踩过碎玻璃片,拉开客厅餐桌的椅子,端坐,把碗放在桌子上,慢慢吃着胡萝卜。 沈疾川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愕然的看着乖乖坐在椅子上的青年。 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沈止眼底的麻木和沉寂。 沈疾川开门的动作停住了,他就愣愣站在门口没走,而沈止也像是看不见一样没理他,也不像刚才那样出声赶他走了。 餐桌上的咀嚼声无比单调。 青年一口胡萝卜,咽下去之后,便端起碗喝一口水,整个人看起来竟没有半分人气,像是被人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吃完喝完,他摸摸肚子,对着面前的空气说了一句。 “小川,今天晚上我有听话好好吃饭。” 怪异感铺天盖地袭来。
第27章 怪异感铺天盖地袭来。 沈疾川看了半天,一颗心渐渐沉下去,像是浸没在冬天的雪水里,他张了张嘴道:“小川?我不就是小川?” 沈止已经吃完了,他端碗回厨房,沈疾川也顾不得难过了,他现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 他忙抢过来沈止手里的碗,“我是沈疾川啊。” 沈止维持着被抢碗的动作,眉头皱了皱。 他终于又看向了沈疾川。 少年不由得希冀起来。 沈止皱着眉说:“在你之前出现的,从来不抢我东西。” 沈疾川努力理解他的话:“什么……?之前的?” 沈止:“幻觉是不会真正抢走东西的,你想骗我再摔一个碗。”他举起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手指依旧是端碗的动作,“其实碗还在我手上,我知道的。” 他回了厨房,沈疾川跟在他身后。 只见沈止端着‘碗’,回了厨房,放在了桌面。 当然没有东西,他只是做了放下这个动作。 而他穿着的藤编拖鞋踩过的地方,地面留下零星血色。 沈疾川被地上的红吸引,反应过来之后瞳孔骤缩,他一把将沈止从厨房拉了出来,拽着他朝客厅走:“沈哥!刚才的玻璃好像是扎进藤编缝隙里,扎伤你的脚心了。你让我看看……” 沈止走了几步,甩开他的手,冷恹道:“为什么还没完,我好累……” 暗淡的灯光,厌倦疲惫的神色。 青年的肩膀藏在黑色的睡衣下,单薄伶仃,眼睛再也看不见平时的半分温和,更看不见刚才让他‘滚’时的冷漠,只剩下木然寂静。 沈疾川愣愣,许久无言。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这是什么病,会让人产生幻觉,精神分裂么,还是心理疾病? 沈哥那天说要回来,还告诫他不要打扰他画画,是不是知道自己应激后会发病?所以让才他不要过来找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从他一走就开始了吗? 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扛了几天? “沈哥,我不该拉着你去看烟花会的,”沈疾川后悔了,涩然道,“如果我没有带着你去看烟花,我没有硬要借着这个机会跟你认兄弟,就不会惹得你发病。” “沈哥,我不是幻觉,我是小川。”老呵移政礼’妻O就斯刘衫期叁令 “你摸一摸我,我就在这儿,你脚底在流血,我帮你处理一下好不好?” 他其实想问问沈哥家人的联系方式,可很快想起来,沈哥说过,他也是孤儿。 因为是孤儿,无处可去,所以才挑了这样一个小地方养病。 是不是原本都已经好了,被车祸刺激才又复发? 沈疾川想蹲下去看他的脚。 沈止恹恹的往后退了一步,摇头说:“地面的血是假的。” 沈疾川怔道:“不是……” 沈止:“你也是假的。” “………” 沈疾川从没想过能在这张脸上看到如此神经质的冰冷和警惕。 沈哥应该是淡然的、优雅的。 而不是这样病态的、厌世的。 他看了沈止好一会儿,千言万语化为了无力,变成了棉花堵在喉咙,又酸又梗得慌。 内心深处却被这股酸涩感浸得软塌下去一块。 “你听我说,沈哥……” 沈止忽然敲了敲自己的耳朵。 “又开始吵了。”他说。 沈疾川:“什么吵?” 沈止瞥他一眼,走到卫生间门前,拉开帘子。 帘子下的全身镜露出来。 他指着镜子,看着沈疾川:“你真的让我有点烦了,再不走,你就是下一个橘子苹果。” 沈疾川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迟疑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试图去理解。 然而在沈止此时的视角里。 镜子里是全然另一场景—— 是他穿越前,他和心理医生的一次交谈。 医生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十指交叉,温和地对他说:“人会懊悔自己做过的决定,会痛恨过去自己的愚蠢,发出‘我以前怎么这么蠢’的感慨,极端状态下,会否定自己过往的一切。” “沈先生,在你的讲述中,十八岁,是你人生命运的转折点。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请您如实回答。” “好。” “你怨过十八岁的你吗?怨他的选择,怨他的赤诚,怨他的善良。” “我没有怨过他。” “那好,我继续……” “我还没有说完。” 镜子里苍白病态的青年打断医生,轻笑。 “在极度不理智的时候,我是恨他的。” “说来您可能不相信,有一次发病很严重,十八岁的我出现在我面前,我那时真的恨极了他。” 医生凝眉问:“你杀了他?” 青年摇头:“不,我上了他。” 医生:“……” 她错愕的表情无法掩饰。 青年耸肩道:“可那只是幻觉,我清醒后发现,我面前的镜子已经是一滩污秽了。旁边还有被我捏得稀碎的橘子、生生抓烂的苹果,在幻觉里,这些水果是他的腰、他的大腿和臀部。” “听起来有些变态,是不是吓到您了?很抱歉,虽然承认自己有病会令我有种被打败的挫败感,但我很想好起来,所以对医生比较坦诚。” “可以理解。” “还有个问题。” “您请问。” “如果十八岁的你真的出现在你面前,你还会这么做吗?”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青年沉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但您该怎么证明,面前站着的,是真的十八岁的我,而不是又一个幻觉?” …… 沈止像是给学生划重点的老师一样,手指敲了敲镜面,警告道:“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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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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