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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备选有五人,但明眼人都懂,按竞争力,大概是要落到父子相争。 这种情况下隋翊领兵回城,还是在隋靖正授意下…… “你確信,老大同那玉先生有牵连?” 厢房内,暖炉生烟。隋翊微笑:“这等丑事,府上不是没有过先例的。” 大夫人如一尊坐佛,良久,她说:“你大哥,早该成家了。” 隋翊目光闪动,带着谦顺的笑,听大夫人说:“当年的事……你怨你大哥、要与他斗,我不会干涉。” “只一点,”她道,“别坏隋家声名。” 仿佛是为弥补,隋老爷对大夫人稱得上百依百顺。 大夫人势盛,四姨娘管家,只有隋和光一个“先生”地位更尴尬。 内宅变动频频,住处重新分配,妻妾的宅院本来挨着,但大夫人喜静,姨娘自然得搬。 隋和光分到一处偏宅,除了正午,都照不进一点阳光。 他是破屋烂庙都呆得住的人,开灯讀报、看书,乐得自在——没人注意才好。 李崇给他留了百人,隋和光将人安排在各处,传回消息。 这些事他不会透露给任何人,包括玉霜。 府上新进的也有隋和光的人,他闲来无事,讀完报,就看话本子,还算悠闲。 相比隋和光,四姨娘日子就难过一些。 她的管家权被夺了,想要读书,可隋靖正听了请求,面色大变,竟是禁足了她。 直到过年,四姨娘才出来。 宴客时,老爷夫人在前厅,招待宾客,没有姨娘的事;早晨少客,一大家子就聚在膳厅,只是树了屏风,三七分,窄的一方属于姨娘与丫头。 主仆不同桌,这是规矩,隋靖正是贫农出生,发家后最在乎体面。过年工人休假,膳厅不好扩建,就用屏风隔开两桌。 有丫头走错地盘,隋老爷一放茶盏,老妈子上前,给了迷糊鬼一嘴巴。 隋和光看见,四姨娘脸都白了——这是她的贴身丫头。 四姨娘赔罪完,沉默地领丫头回另一桌。 隋和光递去一碗冰。 四姨娘怔住,先看屏风,确认主家看不见,才用碗壁轻碰姑娘的脸,她轻声道:“……多谢。” 这个年一如既往的压抑。 玉霜只在除夕和初一回来,不进后宅,隋和光也再没见过他。隋翊同样不回,听说在城外驻扎。 过了十五,商会换届大会终于举行。 一件令玉霜措手不及的事发生了。 一桩丑闻。 会場座钟敲响第十下,第一轮投票,玉霜与隋靖正平手。 根据章程,会长当选需获得三分之二以上票数,第二轮投票在所难免。 老主席的秘书宣布中场休息。 会客厅内,玉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可是毫不犹豫,投您一票。” 玉霜转过身,看见隋翊正把玩着一枚军章。厚雪反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那枚铜勋章上,堪稱刺眼。 隋翊本来不该出现在商会中,只是他如今掌兵,应了名字——来去随意,无可不入。 玉霜没接隋翊的话茬,略略一笑,便与旁人交际。 这时,窗外传来嘈杂的人声,楼下大门外聚集了一群记者,不在商会邀请的报社名单中。 隋翊同样走到窗邊,别人同这新司令寒暄,他笑说自己今天来,是为看一场好戏。 副手汪顺匆匆进来,快步走到玉霜身边,声音发低:“先生……”他看向隋翊,一愣,笑:“小少爷也在?” 隋翊挑了挑眉,竟是很有礼地避开了。 汪顺说:“刚收到的报紙,有人散布对您不利的舆论。我们的人,一部分顺报童去追幕后人,一部分去查报社,还没有回。” 报紙有好几份,花边和现实报道都有,但标题表达同一个意思——去年,四月十七,冯家大宴,隋家大少醉后强迫了冯家小姐。 小姐害怕,不敢告诉父母,串通丫头隐瞒,可月份大了瞒不住,也堕不掉,最后闹出一个私生子。 报紙边缘泛起褶,玉霜的目光在那些或是艳情或是冷静的文字扫过,最后落到附图上。 照片中,冯家小姐裹着素白旗袍,纤瘦,脆弱,身边人抱着一个婴儿。 下面一张是婴儿清晰的脸。 不足一周的早产儿,睡得安宁,皮肤竟然展平了,五官称得上秀丽,越看,越觉得和隋和光有两三分相似。花边报料中这样写。 而严肃报道提供了证据——一方绣有蛇纹的帕子,以及,隋大少的贴身衣物。 【这是隋家新研制的布料,遇热或是反复摩挲,会散发甜香,香气还可定制,只是价格更贵。这款料子公开售卖是在六月,犯罪者若不是隋家诸人,便是与隋家亲近者。】 【查问访客名单,半年前,隋家只大少一人赴宴。】 据冯家下人目击……宴会宾客回忆……我报记者怀疑…… 隋大少,人面兽心,强迫弱女,不负责任。 此种渣滓,怎能担负经济振兴之任? 汪顺继续:“事发突然,我们的内线才传出消息:冯家小姐生产后报案,指认您酒后□□,并且出面接受了专访。” “冯家在租界警局和本地捕房都很有势力,我怕……” 怕他们串通做假证。 “知道了。”茶沫在玉霜舌底泛起涩意,他折起报纸。“阿顺,你先出去,我处理完商会的事便来。”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簌簌地拍打着玻璃。 汪顺纵然担忧,还是遵命退下。 隋翊这才走近,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笑道:“不管怎么说,宴会的照片……拍得很漂亮。” 漂亮。 玉霜用极度冷静、抽离的眼光再审视。 确实漂亮。 冯家花园,男女共舞,不知哪个记者混入,拍下隋和光与冯小姐的画面。 时兴西洋舞,步子繁复,男人的手虚搭在女人腰间,只露半张侧脸,从容不迫。 正如报纸评价:衣冠禽兽。 很意外的,玉霜朝隋翊道:“借个火。”隋翊当他要压一压心绪,欣然递去火机。借他的手,玉霜烧掉报纸,灰末烫到隋翊的手,他不动。 “失陪。”最后,玉霜淡淡道。 下楼,哗然骤停,许多人手中抓着报纸,元老们交换眼色,唯独避开玉霜。 雪粒密密匝匝,打在玻璃上。会议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进行。玉霜落座前排,正与隋靖正对视。 第二轮投票开始了。 “……弃权,三十六票。” 空旷的会场里回荡宣告,玉霜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一下,又一下。这是隋和光的习惯,他学了过来,后来也成为他的习惯。 多方讨论,第三轮投票定在一周后。 散会后,玉霜没有停留。雪下得更大了。他系好大衣纽扣,推开门,寒风扑面而来,身后传来规律的军靴触地声。 玉霜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谁。 “后日是我生辰。”隋翊却不放过他,说的不是报道,风马牛不相关。“您给我备了什么礼物?” 玉霜道:“四弟反倒先给我一份大礼。” 隋翊微妙一笑。“看来,今年又没有礼物了。” 玉霜不予理睬,远去。 隋翊唇边弹坑若隐若现。“没关系,我会自己去讨……大哥。”
第29章 隋府正厅。 大夫人坐在太师椅上, 品茶,通体素净。“回来了?”她头也不抬,声音温和仿佛闲话家常。 玉霜一回隋府, 就被大夫人房中人拦住。他与大夫人只私下交谈过一回,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母子间疏離,可见一斑。 “今日大会可还順利?” “尚可。” “冯家的人来过府上。” 玉霜端茶盏的手一紧。 厅内寂静,只有座钟滴答。大夫人合上茶盖, 略作思忖:“不若娶了冯小姐, 一则全了两家颜面, 二则——” 她頓了頓,“你也該成家了。” 玉霜没接话。大夫人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忽而淡笑道:“不去冯家赔罪商议,難不成,你还在想去西院么?” 西院住着隋和光。 玉霜抬眼,正对上大夫人沉静目光。 “我不在时,似乎有人拜访过母亲,”玉霜回之一笑, “说了些闲话。” 夫人作风强硬,但要真有实在的证据,他和隋和光现在还能安生吗。 意料之外, 大夫人没有隐瞒通风報信之人:“老四總还晓得尋我。” 说这话时她一闭眼, 几缕未束紧的鬓发垂下,心绪就沿光亮乌黑的发丝,滑落, 再不可尋。玉霜一怔。 他与夫人不相识, 失神不为她, 而是这具身体的反應。 大夫人说:“勿要重蹈覆辙。” 玉霜为套话, 反问:“我又做错过什么?” 砰,茶盏与黄花梨木碰撞,晃了又晃。大夫人明显不悦,但她没有斥责,就用肖似隋和光的丹凤眼,冷冷凝视玉霜,就有下人近前,明显是要送客。 但玉霜直觉,她说的是白勺棠。 那位早逝的二姨娘,也是隋和光唯一提过的女子、故交——在半年前,杀管家的时候。 那夜后,玉霜瞒着隋和光,也查过白勺棠,可她死的毕竟太久、太不光彩,下人绝口不提,玉霜只依稀知道,她与人偷情,死了。 隋和光那时几岁?十六七。 正是情窦初开时,他与那姨娘当真做过情人么,到何种程度?对她的孩子、小他十岁的兄弟,对隋翊……是会偏爱,还是憎恨呢? 这些描述放到隋和光身上,都太惊人、太古怪。 凛冬风啸,鸟雀惊寒。 后半夜,经由暗道,玉霜拐进了隋和光的院子。 隋和光细读報纸,头版文章就是骂他,但他很平静,好像被指认、被嘲骂的不是他。 看到報纸上附的照片,隋和光终于有了触动。“丝帕和里衣,确实是我的。” 玉霜整个人顿住。 隋和光说:“但孩子不是。四月十七宴会当夜,我中途就走了,跟冯老爷子拜别过。” “当时盯我的人太多,不想引人注目,我是从冯宅侧门出的,離我要去的地更近。”他似乎遗憾:“之后来找过我的外人,只有百順。” 但管家死了。 玉霜分析:“冯大冯二都是草包,想做洋人的生意,但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冯老爷子身体不好,早就放了权,冯家称得上对手的……” “你觉得是冯家的小少爷,冯明唐?” “冯家只这几个少爷。” 隋和光眼皮一抬,玉霜此时已很能读懂他的神色,那是不赞同。 隋和光说:“線索不够,推断幕后人没有意义。你要找到证人,不怕冯家在警界租界的势力,证明我提前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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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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