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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以前的小情儿没什么不一样……可能有一点不同,”李崇伤人伤己,“大少爷甘心被我□□,好大的补偿。” 李崇看隋和光语塞,还是不忍心,把口气放缓了些:“还有一点不同,我比较贱,比较缠人……你又最怕欠人情,这才冲动答应了我,对不对?” “你想要什么,是不会放手,”李崇苦笑,“但你的想要通常很短。” 李崇真是很了解隋和光。 他现在对李崇仍有欲望,但欲望在这几天的相處中慢慢平息,对旁人而言可能是“岁月静好”“相濡以沫”…… 但隋和光是没有情魄的人。 他在爱之一道上堪称乞丐、不,丐帮帮主,无爱一身轻,贫穷自潇洒。同时他很吝啬,撒出去的爱总跟怜爱、宠爱、疼爱混在一起,轻飘飘的。 玉霜死后,他忽然发现爱也能成債。 现在他又欠李崇一笔情債,越想还债,越发现自己是个穷光蛋,但已经迈出这一步,怎么办呢? 李崇:“你真是很狡猾……反悔的是你,怎么想让我先做坏人?” 隋和光铁石心肠,无动于衷般。“你既然清楚我是坏人,怎么执迷不悟,要和我做家人呢?” 不明白怎么干起来的。 反正被李崇骂完“狡猾”后,隋和光就被凶恶咬住,衣服被撕开,因为理亏隋和光一声没吭,李崇怎么弄他都受着。 其实李崇还得到了其他情人没有过的东西——惭愧。有愧疚在,这时候哪怕他要隋和光大半家财,隋和光也真会给。 李崇不要。 他要隋和光这个人,要下一个、很多个十年。所以他要隋和光在关系一开始,就坚定不移地接纳他,一点犹豫都不能有。 隋和光做不到,还想让李崇先放弃。 李崇在床上没什么经验,不多的阅历都是听荤段子听来的,在他心里,把人做到哀哀哭求,这就是男人的正常水准。 隋和光眉目颤动、饱含水色朝李崇望来时,李崇才有被他整个包裹住的实感。 “哭啊。”李崇埋下头去。“我就当你为我哭了一回。” 他看见隋和光的眉尖蹙了下,那双眼睛望过来。李崇还在前线的时候,见识过江南梅雨,隋和光的眼睛正像雨中的潮气,并不落下,只蓄在眼底。 就好像他也有动容。 李崇听隋和光嗓音喑哑:“我等你十年。” “期间维持关系,我不会再找其他人——床伴、情人、夫妻,都不会有。”隋和光说:“今天开始算,十年后,你要是死了,或者有了别人,我们就结束。” 这话出口很平静,李崇惊诧,但隋和光自己反而先恍然了,原来…… 原来你真的对我有在意。 李崇想。 李崇嘲道:“你对你自己也真夠狠。万一我精虫上脑悄悄跟人乱搞?万一你厌烦我了?别告诉我你觉得欠我,想用十年还我的十年?” “我用十年来验证。”隋和光道。 验证他这点贫瘠的情爱能烧多久,验证这条无情无义的命运是不是真、能不能改。 李崇没有听懂。 但不妨碍他说:“这次我要是走了,就当我死了,别等我。” …… 除开东瀛虎视眈眈,李崇不能去香港还有第二个原因。 ——李家人没有死绝,他唯一的小妹、还有几个表妹表弟被送到了金陵政府。 轉移他们的正是隋朱。那位處长声称北平大院起火那晚上,他的人恰好在城内搜集情報,救下来部分家眷,这些人被护送到金陵。隋朱还给李崇看了相片。 李崇考虑过绑了隋朱、逼金陵交人。 但隋朱分量不夠,一个情報处处长,和一支万人军队的師长,谁更值得抓在手里南方分的清。 不管小妹在不在金陵,李崇都必须去确认。 那可能是李家唯二的年轻血脉,把李家延续下去的孩子。李崇甘愿断子绝孙,但他要为李家留下更多血脉。 但他也是真的很舍不得隋和光,所以来试探隋和光—— 只要你说一声“跟我走”、“我要你”……就让李家其他人去金陵,我跟你走。 然而…… 然而。 北平城的硝烟尚未散尽,李崇又一次被隋和光送别。这一次依旧没有长亭折柳,也没有絮絮叮咛,只有南行的烟尘淹没战马。 而与此同时—— 洋房客厅内,隋和光拿起听筒,另一端的男声充斥笑意,但通讯线路刚重接好,电磁声始终存在,嘶、嘶,声音经过电流的修饰,仿佛细针划过玻璃。 “和光,李師长既然走了,你该不该来见我。” 几天前,隋朱手上捏着李崇的家眷,思考怎么处理。 都杀了,很省事。但这样他得不到好处,就相当于损失。 隋朱拟好杀人威胁,没有寄到李师军营,而是寄到了李崇住的院子。威胁信是上午到了,李崇已经外出了,只剩隋和光一个在。 凭隋朱的情报水平,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这封威胁是给隋和光看的——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李家人? 信里附有一串电话号码,隋朱知道隋和光会拨通的。为了李崇。 隋和光当真给了隋朱方案:你拿家眷威胁,李崇只会更恨南方,他狠起来,跟你同归于尽也不无可能。 不如顺手做个人情,把小妹还给李崇,当作南方跟他交好的诚意。李崇要是归顺南方,隋朱也算立下一件军功。 但隋和光也早想到,隋朱不会听他指令,但也不会完全不听。 隋朱选了择中方案:把李家人转移去金陵,一边保护,一边逼李崇去南方。 倒也跟隋和光预想的差不多。 李崇去南方,未必不好。 隋和光算到李崇顾念家人,但错算了李崇对他的情意,也错估自己的情意……差一点,他就在李崇说“我跟你走”的时候应声。 然而。 既然不够情深,何必误他前程。 电话没有挂断,隋朱笑声磁性:“十年不见,我很想你。” 隋和光平静地想:在去香港前,他跟隋朱是还缺一个了断。 上一回了断,隋朱害死了隋和光舅舅,隋和光炸聋了隋朱一只耳朵。 隋和光亦是温声:“我也常常想你。” 隋朱:“最近我也时常想你——跟李师长,谁爬了谁的床呢?” “听说是他。原来你更爱男人,难怪我当年爬床你不高兴。” 他亲昵地笑道:“和光,“我就该像你其他男人那样,把你干了,是不是?”
第63章 隋朱是一个大麻烦。 给李崇讲的故事其实没完, 在把隋朱撵走后,隋和光跟他还见过一面—— 那年隋和光二十一岁,在南北交界处結交了革命軍, 但对方不信任他。 隋朱当时也在交界。 那天是他主动找到隋和光, 雨天,泥地跪了整夜,说哥哥, 我知错了, 说我愿意给白姨娘偿命……他当真拿起槍, 里边有子弹。 扳机扣动前一秒,槍被隋和光踢开, 隋朱用脱臼的手小心扯住隋和光裤脚,一句接一句地认错。最后,他说他想家了,想念舅舅,亲手写了一封信,恳請隋和光代他寄回去。 因着隋和光善待隋朱, 舅舅爱屋及乌,对隋朱也相当包容。 当时的隋朱还没抽条,两年摸爬滚打, 还是姑娘一样的瘦弱体形, 面容清秀,隋和光想不到这是条中山狼。 隋朱十分卑微真诚,说他不需要舅舅想起自己, 不需要落自己的名字……只要信到了, 他的心意就到了。 隋和光看了信, 确实是单纯表达思念, 就代隋朱寄出。 这封信半路被南方軍偷换,內容变成邀請见面,引诱隋和光母舅过来南边。 ——隋朱拿舅舅的命,做了投靠南方的敲门砖。 不过隋和光也报复回去,截到了逃跑的隋朱……可惜手雷没能要隋朱的命,南方軍就来了。 他们之间有过死仇。 现在隋朱在北平监視,隋和光很难脱身。 怎样解决这麻烦? * 两人约在六国西餐廳见面。 玻璃彩窗把夕照滤成一片朦胧的金,廳內水晶灯折射温润的光,银器与瓷盘轻碰,空气里浮着咖啡香、雪茄烟和香水气息。 这里是洋人的天地,軍队的手伸不进来,任谁也不敢公然携武装闯入。隋朱跟隋和光一样,身边只带了两三人。 隋朱穿着一件酒红风衣,内里是黑衬衣,布料偏硬,讓肩膀更宽。 傍晚,教堂扑棱棱飞回来一圈鸽子,外边打的昏头暗地,租界其乐融融、绅士女士优雅从容,好像谁都不是侵略者的后代、没有在别人的国家撒泼。 隋朱选了一处靠窗的方桌,正对街道,身后靠墙。隋和光来之前拿到西餐廳的地图,这里走几步就是后厨,有一道暗门直通巷道。 亲信跟他们不在一张桌,隔几位就座,谨慎地监視。 隋朱端起酒杯,朝隋和光一倾,含笑开口:“听说四弟干了你。” 相当疯狂的开场白。 “四弟”这称呼讓隋和光愣神了一会儿。 他知道玉霜废了隋翊的手,把隋翊扔在了荒山,之后的事隋和光没有关心。 他当时一心都是玉霜。 隋翊跟隋朱搭上了線——隋和光立刻有了猜想。隋翊向来是两边倒,大概在北方军的时候就勾結上了南方。 仗打起来后,军情处权力渐渐大了,一时间风头盖过中情局(负责监控党内行政、控製社会舆论)。隋朱本人没有背景,想扩张势力,三教九流都得招揽。 看来隋翊非但没死,还混进了军情处。 隋朱为什么要提隋翊?隋和光跟谁睡觉,与他什么关系? 隋朱眼神毫不移动,跟审讯一样,隋和光面无异色,反过来套隋朱的话:“隋处长听谁说的?” “道听途说,他和你有一番奇遇。”隋朱的眼睛格外细长,像刀,每次看隋和光,眼皮好像要把人寸寸凌迟。 甜点上来,隋朱用英文让侍从離开,亲自站起身,把盘子和小叉摆到隋和光面前。 在俯身的时候,柔声问:“狙击手在哪?” 他看人时习惯性眯眼,嘴角牵出一丝刻意的、柔和的弧度。 隋和光驚诧:“这里可是租界,警察就在两百米外。” 隋朱点了点窗外,“三点鐘方向,教堂顶层鐘楼,鸽子没敢往那落;隔壁公寓五楼,住户上周剛回欧洲,现在却亮了灯——你告诉我,谁在?” 昨天约的见面,他已经把环境调查得一清二楚。 隋和光失笑,不承认也不否定,“我们斜对面那桌,两个人,半个小时只上了一道主菜;左边靠窗的女人,有两次风把她的书吹翻页了,她还是不关窗——是在看书,还是看隋处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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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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