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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朱的目光有一刻变得慑人,眨眼后变为缱绻,说是看情人也不为过。 他准备开口,但一道爆破声压住一切—— 西餐廳斜对面的钟表店爆炸了。 爆炸撕裂黄昏的宁静,火焰与浓烟腾起,西餐厅的玻璃在抖动,所有人都看向钟表店。 隋朱同样。 那是军情处安插在租界的一处情报点。 隋朱起身的同时,餐厅中十多个人同时动了,朝隋和光这桌包围过来。 隋朱不多看爆炸现场,也不急着处理正事,在周围客人的驚呼中,他客气地问隋和光:“我看你没怎么吃东西,是不合胃口?” “这里太吵了,也不安全,去我家吧。我最近新研究了几道菜,都是你的口味。” 旁边伪装客人的手下听的心惊。通常处长说人话的时候,就不会办人事,比如安慰昏死过去的犯人说“很快就轻松了”;他办人事的时候……处长做过人事吗? 把人煮熟来喂狗,算做人吗? 职员看隋和光已经像看死人了。 “请。”隋朱语气和颜悦色,手掌却已经攔住隋和光,把他引向另一条去路。 他人多势众,隋和光被一群人簇拥,只能上車。 两人没有同車。隋朱的防弹轿車在前引路,隋和光则被“请”入后方一辆黑色轿車,由两名贴身亲信一左一右严密看守。 车在街道缓慢行驶。 前面的防弹车还没有进到主街,就遇到了两个巡捕攔路:“出了爆炸的大案,现在谁急着走,谁就是嫌疑人!” 司机开窗交涉,警察却朝他诡异地笑笑。 他往车窗里扔了一样东西,然后,快速避开。 袖珍手雷。 一声巨響,后方车辆里的人眼睁睁看着前车在被火光吞噬,车门弹开,前座的职员冲出,要去保护处长;后座的看守者仍不忘按住隋和光。 然而下一秒,他听见什么东西砸在车背上,传出闷響…… 紧接着便是拉环扯开的细微锐响:“呲——!” 军情处的人受过军事训练,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那职员脸色骤变,求生本能压倒一切,他立刻冲出车外,还想拽住隋和光,但只拽到一团空气。 他顾不上去找隋和光——什么任务都比不上保命要紧! 连滚带爬扑出数米,可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只有呛人的白烟弥漫街道。 烟雾稍散,隋和光早已不见踪影。 …… “跟丢了?” “处长恕罪,对面应该是买通了巡捕,设了假路障拦车。连续出了两场爆炸,租界警察把街道封死了,谁也不许出……” 隋朱多疑,知道隋和光准备了杀手,根本没上车,就等着欣赏隋和光的手段。 结果出了爆炸案,他被暂时困在这条街,手下全来关心他了,没几个人去盯隋和光。 但隋和光现在跑了又怎样?只要他还在北平城,就逃不开军情处的眼線…… 等一等。 隋朱的笑固定在脸上。谁说隋和光一定会留在北平? 是,隋和光现在是司长、会长、行长,可他真会被这些名头绊住脚? 跟租界交涉完,已经过了半小时,隋朱出了街道,一名职员等候多时,跑过来汇报:“剛查到!和您想的一样,隋和光买了今晚的火车票,目的地是金陵!” 隋朱之前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以己度人,以为隋和光最想做的是杀他,所以不会離开。 但隋和光的根本目的是逃跑。 狙击手、爆炸、路障,都是隋和光放的烟雾弹,把隋朱和隋朱的人引开……那车票呢? 隋朱问:“最近英国人是不是有一批船出海?” *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味和煤烟,吹拂着码头密集的人群。 隋和光压低帽檐,身上换了一套不起眼的灰西装,混迹于往来的人群中。连日来如影随形的窥视感终于消散。 隋和光定的计划会简单。 既然摆脱不了隋朱,不如主动邀请。 第一步,引蛇出洞,答应与隋朱在租界餐厅见面,确定他行踪;第二步製造混乱,让租界警方介入,牵制隋朱的人手。 第三步,金蝉脱壳。 烟雾弹触发,隋和光按规划好的路线脱身。 陆路不能走,怕撞上南方军,更怕遇上土匪;机场封锁,航线全断,连政府大人物都要拿钱开路登记报备。那就只剩水路了。 随着人流走向那艘悬挂英国国旗的“星旅号”货轮,舷梯已近在眼前—— 哨声尖锐悠长,一队警察与便衣特务疾步涌入码头,为首者扬手高喊:“紧急公务!安全检查!所有船舶即刻停航!”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所有出港舷梯被强行撤收,人员下船,乘客和工人被围堵在岸口,人声、骂声、汽笛声乱成一片。军警朝天开枪,暂时压住人群。 他们拿着登船名单,开始逐一核对身份。 隋和光这张船票是用别人的名字买的,事出紧急,他也没有造假身份。 ——是隋朱。 隋和光沉沉吐出一口郁气。隋朱比他想的更聪明,也更执拗疯狂。 李崇走前给隋和光留了几十号人,但隋和光私心不想李家人跟隋朱对上,毕竟隋朱还是南方政府的官员。 现在看,赶李崇去南方的决定是对的,李崇要再多待一阵,怕是会跟隋朱互相暗杀。 隋和光退入人群,如同滴水归海,转身离去时没有半分犹豫。既定的逃亡路线已经被封锁,他必须回到明处,重新掌控局势。 隋和光不再藏匿行踪,大大方方回了自己的公馆。刚到大门边,就被商会的老头子们堵住。 “京师警察厅捏造了罪名,把副会长拘押了!” * 京师警察厅跟隋和光有过一些龃龉。 因为隋和光不卖他们的“好货”——烟土。 警察厅鱼龙混杂,老大跟洋人走的很近,搞来几百箱大烟,要商会找路子卖光。隋和光接任会长后,严令禁止贩卖大烟。 “现在警察厅暗中操纵重选会长和会董,这是要让总商会成为工具,会长,大烟决不能流通,可警察也不能得罪……这可怎么办?” 警察厅是冲隋和光来的。 副会长被拘押、商会重选举,都是杀鸡儆猴,隔空警告隋和光。 但警察厅前不久才被李崇清洗过一次,看见隋和光旁边的李家士兵就躲,怎么胆子忽然大了? 商会老头都是人精,有人委婉地问——您最近,是不是还得罪了什么人哪? 【作者有话说】 △△△预警 接下来会出现泥塑、强制、性羞辱、痛车、微tj等等阴间剧情,吃不了这口的赶快跑
第64章 副会长从拘押到正式下狱, 只过了一晚上,罪名是“通敌叛国”,暗中资助旧軍阀軍需。 警察厅抬出了軍情处的審訊记录。 但记者采访细节的请求都被强硬拒绝, 軍情处第一次在北平动手, 展示出强权和疯狂——先審后奏,维持军情处一贯作风。 它是一把锋利的刀,对着总理以外的人疯狂, 六亲不认, 所以过去才能免去被猜忌结党营私。 但这一回没有总统授意, 隋朱自作主張地跟警察厅勾结,处理总商会。 民声怨念发酵,但军情处的黑色轿车径直驶入会长的公馆。 ——副会长交代了通敌的主谋,七弯八绕,牵扯到隋和光身上。 毕竟商会里只有隋和光进过北方军,隋家还资助过北方驻军。 对了,隋和光还跟租界爆炸案有牵扯。 虽然没有铁证,但处长还是亲自带队, 他身邊副手对闻訊赶来的所有人温和宣告: “隋会长涉及危害国家安全之重嫌,需配合调查。诸位勿惊,仅是问询。” 话说得漂亮, 可他身后那两个穿制服的直接上来架人, 根本没给隋和光留说话的余地。众人只见隋会长摆了摆手,像是早想到这一幕,自己朝前走去。 车就这么开走了, 留下一地人心惶惶。 北平各界投下惊雷, 北方的记者神通广大, 立刻搜寻素材, 針对军情处做了報道,军情处在金陵时的“美名”终于传到北平。 但外界波涛汹涌,审讯室的隋和光都是听不见的。 审讯室并不森冷,相反,布置得很家常。素色壁紙,浸透了木质冷香,一張檀木桌置于中央,两侧各设一把軟椅,但靠墙的軟椅扶手上有鐐銬。 这鐐銬压紧了隋和光手腕。 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隋朱只给自己倒茶。 “请动副会长,只是想再见一见你。”隋朱和颜悦色。“警察厅让他招认的一些话很有趣,像狗叫,我是一个字不信的。” 隋和光没碰那杯茶:“那你还想问什么?” 隋朱嘴角一弯:“问你下一步怎么解决我。” 隋和光说:“不需要问,你现在去看報紙就好。” 隋朱就真的让人去买報纸,包括北平所有主流報社今天新出的报道。 “这一份来自光大民报,写‘军情处长专横独裁、藐视民主、悖逆总统’,”隋朱翻到下一家报社,“新晨报写,处长杀人如麻,早有恶名……酷吏当道、颇有前朝遗风。” 隋朱点了点头,拿出另一份资料——各家报社记者、经理、赞助方和股东的名单。里邊没有隋和光的名字。 隋朱研究一会儿,从圈出名单上重复出现的名字,又让职员去查这些人的关係网。 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避开隋和光。 关係调查完,隋朱点了点《新晨报》:“你是他们背后的东家?” 隋和光有资助报社的习惯,尤其喜欢给写政治文章的记者送錢。 这也是为什么北平被攻克的时候,隋和光“众望所归”做了财政司临时司长,李崇的兵是一方面原因,舆论支持是另一方面。 隋朱擅长暗杀和阴谋,隋和光不跟他在这方面斗。 南北刚刚打完,金陵政府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要稳定,要民心。民主的高帽子已经戴上,反民主的人帽子就得被摘下来。 军情处处长很重要,但处长何必是隋朱呢? 拖到金陵政府放弃隋朱,隋和光手上的李家军队就能名正言顺动手。 隋和光使的是阳谋,他并没有污蔑什么,只是把隋朱做的事摆出来,传出去。军情处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抓人,正好应证了报道。 隋朱也不由得感叹:“隋会长,真是好聪明、好光风霁月……” 第一夜,隋朱没让隋和光合眼。 房间里飘着的冷松香越来越浓,类似薄荷,却比薄荷更刺鼻。天花板有不间断的嗡鸣,灯忽明忽暗,门外脚步杂乱,每当隋和光快睡着,尖锐的金属刮擦声就会把他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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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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