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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卫从对方手上夺走钱袋交给主子,妇人很快跑过来,顾霖把钱袋送到对方身前,妇人感激连连道谢:“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顾霖受了妇人感谢,对方还想送他谢礼,顾霖道无需如此。 这时,行窃之人哀声求饶:“请老爷行行好,小子知错了,还请您饶过小子这次,小子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足足有五口人等着粮下锅,如果不是家里那死鬼爹沉迷赌博,把银钱都败光了,小子也不会偷人钱财!” 他一边说着,一边凄凄艾艾地流起眼泪。 原本痛恨他行窃的路人,不由得动容起来。 妇人转头看向行窃之人,越看越觉得对方眼熟,上前几步扒拉起他的头发,喝道:“好你个小五子,领里邻居你竟然偷到我身上了,之前,你偷我家豆腐瓜菜,看在你爹娘份上,我饶过你,如今你死不悔改,还敢偷人钱财。” 妇人越说越气抓起他:“这次你爹娘的脸面也不好使了,别想我放过你,走我们去见官!” 见此人是个惯犯,路人同情心渐消。 顾霖让近卫押着行窃人同妇人一同去京都府衙报官。 处理完此事后,顾霖转头看向男人,从刚才的闹剧发生起,对方就没有说过话。 顾霖:“怎么了?” “你不放过他?”摄政王问。 顾霖疑惑看向他,觉得自己听错了,遇见他人行窃,对方处理起来不应该比他更加狠戾吗,怎么好似奇怪刚才他没有放过行窃之人。 或许是顾霖的疑惑太过明显,摄政王解释:“那少年十五左右,孤王以为你会放过他。” 在他看来,顾霖无论对待朝臣下属,都表现得太宽厚了。 显然,顾霖意识到他的误解:“那少年十五已是成人,按照大昭律法,不似孩童能免去刑罚,且听妇人言语,那少年显然是个惯犯,我怎会放过他?”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日,我若因一时心软放过那小贼,至钱财受害者何地,他日朝堂之上,若有臣子犯错请求我免去责罚,我该如何回绝?” 顾霖正色:“我待人宽厚,前提是对方不触犯律法,否则无论何人,我一视同仁。” 不算高声的话语却掷地有声,摄政王没有多大反应,但再一次改变了对眼前哥儿的印象。 原本他以为对方心性软和,就算执掌军政财三权,也是原身为了帮助对方在朝臣面前树立威严,在对待弱小之人的求饶,对方肯定会于心不忍,仁和多于严酷。 不想他看错了。 在夜市上逛了半个时辰,顾霖转身离开,以为对方准备回宫了,谁知,顾霖带着他走进一家酒楼。 “这家的清炖羊肉汤不错,你尝尝。” 摄政王没有拒绝,抬腿进入酒楼,因着元宵节夜,酒楼十分热闹,他抬眼望去,二楼还搭了一个戏台子。 顾霖让小二带他们去包间,摄政王坐下后,因着二楼较为清净,他听清戏台上唱的词。 “陈大你听端详—— 头顶乌纱忘苍生, 纵容恶虎噬人牲! 黄金铸你狮子口, 白骨铺你锦绣程" "今日钢刀开利市, 三斩恶蛟正朝纲! 一斩豺狼陈大虎, 二斩昏官护短人, 三斩魑魅连带根—— (三声惊堂木) “斩!斩!斩!" 随着三声“斩斩斩”,摄政王眉峰耸起,转头看向顾霖,却见对方没有生气,反而看向戏台子,眼神放着光,一副听的津津有味的模样。 很显然,对方不是一次两次听这样的戏了。 摄政王自认为心神坚定,难以被他物撼动,此时却不由得对原身恶感更深,顾霖并非随性狂妄之人,相反,对方听得进身边人的劝言,原身却不分好坏,一味纵容对方,以至于顾霖听到民间所编造的妄议朝政的戏曲,也不觉得有丝毫错误。 再好的人在原身身边待久了都会变坏,如果换成他亲自教顾霖,对方不会变成如今模样。 小二捧着热菜上来,摆放完一道道美味佳肴后,他才退出包间。 闻着食物香气,顾霖收回放在戏台上的目光,对一旁男人道:“吃吧,这些肉菜都是新鲜的,没有放多少香料,就吃一个原汁原味。” 顾霖一边说着,一边给俩人盛满羊肉汤。 把羊肉汤放在男人身前,顾霖听到对方:“民间妄议朝政者可处死刑。” 他抬起头看向对方,唇边笑容渐渐消去。 “他们没有造谣诽谤,根据事实改编戏曲,如何算得上妄议朝政?” 男人没有被他绕进去:“百姓不通文墨,容易被有心人带偏,你放任他们这般,于朝廷而言并非好事。” 顾霖:“是让他们议论朝政不是好事,还是让他们监管朝廷,令文武百官有所忌惮,不敢随意犯错是坏事。” “魏王。”顾霖双眼直视对方,男人没有回避:“这天下本不属于一家一姓,你所认为的皇帝和朝臣,并不比百姓高贵到哪儿去,他们受百姓簇拥,掌握世间大多权力,所行所为便要服务百姓,在大昭,朝政不属于达官显贵才能涉及的领域,百姓亦可讨论,甚至能提出良策者,朝廷会做出嘉奖。” 摄政王眉间折皱没有消退,甚至因为顾霖的话愈发紧蹙。 他出身平民知晓百姓生活不易,掌控幼帝后逐步放宽治下税收,却没有让百姓参与朝政,摄政王凉薄利己,实行的许多政策都是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如何会让民间妄议朝政,给自己增添麻烦。 顾霖:“许多时候堵不如疏,你越不让百姓谈论政事,便越显得心虚,你把控着力度,让百姓在闲暇时谈论朝政,反而会让他们对朝廷有归属感。” 百姓们谈论朝政是一时兴趣,他们把更多的精力投放于挣钱养家上。 例如一位摆摊养家的小贩,当听闻一位重臣被拉到午门准备斩首,与此同时,他的摊前迎来许多顾客,你猜他会怎么选择? 是去看热闹还是留在小摊上? 自是留在摊上接待源源不断的顾客,挣取丰厚钱财养活家中老小了。 顾霖的话或许太过令人振聋发聩,桌上的菜肴用完后,摄政王久久未言。 看了一眼男人神色,顾霖没有主动开口,想到原著里对方愚民劳民的行为,顾霖觉得对方得好好反思一下。
第257章 假如摄政王穿到小郑身上(4) 用完饭后,顾霖和摄政王离开包厢。 俩人转过走廊将要下楼梯时,一行少年人正上来,他们没有目视前方,一边说说笑笑一边推推搡搡。 快要与前面俩人碰上时,为首少年微蹙眉头,当转首看到男人和哥儿的面容,他身体一僵,神色一顿,眼底划过不敢置信,结结巴巴:“凤……” 见他认出自己,顾霖抬手阻止对方几近脱口而出的称呼:“我二人便衣出行,勿要大动干戈。” 为首少年吞下嘴边的话,姿态恭敬应下:“是。” 其余少年跟在他身后,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未看到友人具体神情,但一行宦官子弟反应极快,见友人对待眼前二人态度明显不同,便猜测这二人身份贵重。 顾霖见身前少年有些眼熟:“你是哪家子弟?” 见凤君对他有印象,杜奇压抑心下激动喜悦:“回……您的话,我是杜家三子,单名一个奇字。” 顾霖闻言凝眉微思:“我记起来了。” 他看向杜奇笑了笑:“你是杜侍郎的三弟,之前宴会上,我见过你。” 杜奇有些羞愧:“承蒙您不弃,竟然记得住我一无名小卒。” 与两位才学出众,早早入朝为官,得到陛下凤君重用的兄长不同,杜奇不像出自杜家这样的,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身边人都不看好他。 不想这样的他,靠着兄长让凤君记住。 见杜奇反应,摄政王眸光微动,眉峰皱起,说话就说话,作出一副羞涩模样给谁看。 杜奇年岁不大心思很好猜,全都表现在脸上,顾霖:“国子监月考岁考,你皆名列榜首,我才记住你,你武学极为出众,希望日后能与你大哥二哥一起共事。” 此话一落,杜奇忘记礼仪,蓦地抬起头,激动地看向凤君:“我一定谨遵您的教诲,不辜负您的期望。” 看着心神激动仍能控制自己的少年,顾霖心下慨然,杜家看似在朝中平平无奇,无一人担任六部尚书,但三子资质不凡,杜远为吏部侍郎,并非他们不信重对方,相反,对方是他们逐步建立的内阁的重要预备大臣。 不再多留,顾霖对一行少年人道:“都是自家子侄,你们好好玩,今夜花费便记在我账上。” 杜奇犹豫着张口,顾霖抬手,见此,杜奇恭敬道谢。 立在原地,目送俩人离开酒楼后,杜奇才转身上楼,面对友人试探询问陛下凤君的身份,他不动声色道是世交的长辈,而后转移话题,一行人才不再问下去。 杜奇松了一口气,接着想到凤君和陛下什么人都没带,独自二人在元宵节出宫游玩,便不由得加深了对帝君二人情谊深厚的认识。 坐上马车后,俩人没有说话,摄政王微闭眼眸假寐,可素来平静的心起伏的厉害,想到刚才在酒楼里,顾霖对待少年人的态度,他蓦地睁开双眼问:“原身同意你请别的男人吃饭?” 原先待在昏暗车厢内,顾霖有些困倦,听到男人的话,他神情一愣,接着反应过来,顾霖皱眉:“那些都是孩子。” 摄政王嗤笑一声,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也算孩子? 原身本是什么身份,他清楚得很,又怎么保证别人没有这种想法。 【】 他沉凝着黑眸看向顾霖:“你把他们当孩子,他们不一定把你当长辈。” 历经几十年岁月,顾霖反应不像从前迟钝,他听出男人话中的冷意和讥讽,以为对方看不惯自己在郑颢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其他男子有往来。 顾霖不觉得他有必要和对方解释,语气冷下来:“我和谁往来与你无关。” 此话一落,摄政王轮廓棱角锋利起来。 车厢内只有两人,马夫在外头驾车,顾霖说完话后直接闭目,摄政王目光落在他面上,许久没有移动。 身体半靠在车厢,顾霖感受到男人视线,他微微皱眉却没有动弹,和对方相处两日,顾霖切身感受到原著男主就是原著男主,郑颢就是郑颢,俩人说是同一个人却在许多方面不相像。 在待人上,前者总是处于一种唯我独尊不允许他人违抗的地位,好像周边人都要顺着他。就比如刚才顾霖和杜奇交谈,完全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闲谈,长辈勉励小辈早日入朝,男人却毫无分寸对他冷嘲热讽,可他们才认识几日? 即便是在郑颢面前与他人交谈,顾霖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冷言冷语,对方会吃醋他把注意力分给别人,但知晓他是为了公事,没有夹杂暧昧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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