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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七,你怎么这么慢啊,我都快要睡着了。” “东方景明。” “睁眼。” 闻言,东方景明刷的一下就精神了,感觉就像上课的时候忽然被老师点了名一样。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霍骁:“你怎么亲自来了,我不是说让凌七......” “既是朋友,何言其他。”霍骁打断他:“你听与不听?” 东方景明是说过说过一些、也做过一些非常纯良的话,但他很清楚帝王之家到底有多么的无情,同样也在史书中读到过许多君王和忠臣分道扬镳的故事。 造成这样的结果,无外乎两个原因,君王的猜疑或同行的挑拨,但不论哪种原因,大抵都逃不掉一个死字。 所以哪怕他信任霍骁,愿意继续霍骁做朋友,他也必须拿捏好这个度。 可霍骁都站在这儿了,他也不能把人赶回去。 东方景明不动声色的往里移了移,给霍骁留出一块儿足够大的空间。 “听!” 霍骁的视线落在那条足以再坐一个人的鸿沟上看了须臾,终于确定一件事。 他是成功消除了东方景明对自己的恐惧,但东方景明却对他生出了新的隔阂。 有这个隔阂其实很正常,毕竟他是君,东方景明是臣,彼此理应保持距离。 可他到底在不爽快什么? 无解,没有答案。 霍骁压下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开始给东方景明讲常英的过往。 不知是他的声音有催眠的力量,还是他语调过于平缓。 反正等他讲完的时候,东方景明眼皮一垂,身子一歪,嘴里含糊的说了一句“恭送圣上大驾”,就睡的六亲不认了。 偏头,霍骁一眼就看见了青年因睡姿不端而露出来的肚皮,细腻的肌肤纹理下潜藏一层薄薄的软肉,随着他均匀的呼吸一上一下的轻微起伏。 醒着的时候没有正形就算了,睡着的时候竟然更加过分,漏这儿漏那儿的。 此情此景,霍骁算是彻底相信凌七给他打的小报告了,这人或许真的有可能撅着腚睡觉。 哎—— 轻叹一口气,霍骁将手探了出去,捏住褪上去的衣角,轻轻往下一拉,将青年裸露出来的肚皮给盖住了。 手准备拿开的时候,霍骁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他手腕一转、掌心一张,就横在了东方景明的腰身上方,然后按了下去。 好细。 细到好像两手合握,就能将其尽数控在掌心之中,彻底封死他的退路,叫他无处可逃。 然后...... 霍骁呼吸一重。 他为什么会对另外一个男人产生这种不合常理的想法? 想控制他,想囚禁他,还想...... 不,不能继续想了。 这不正常。 霍骁将手收回来,扯了被子盖在东方景明身上,悄悄与夜色融为一体。 ...... ...... 霍骁走了大约有几息,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在暗色中睁了开来,里面满是不解和疑惑。 霍骁刚刚在干嘛,为什么要用手在他的小腹上比划,里面是有金丹还是有孩子?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不过,总算把这尊大佛总算是送走了,他可以安心的睡去了。 ...... ...... 翌日,如霍骁所言,吏部尚书一下朝就派人把他们这些新官全都给招呼走了,然后把他们聚在政事堂的一个角落,给他们讲官员考核一事。 虽然东方景明已经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但吏部尚书在那里讲第二遍的时候,东方景明还是两眼一抹黑,整个人心如死灰。 吏部尚书所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强调他是一个什么也不会的笨蛋。 但好在吏部尚书是一个办事干脆、说话利落之人,只念叨了半个时辰就把他们给放了。 “哎!” 哀叹一口气,东方景明拖着沉重的心情把扮做普通大内侍卫的拾玖给挥了过来,让他带着自己去天牢见常英。 ...... ...... 天牢的窗户开的非常小,不仅光线差,透气性也十分糟糕,空气里四处都弥漫着呛人的血腥气,时不时还会传来微弱的哼唧声,痛苦而又沉闷。 在这种阴暗环境的冲击下,东方景明的心情竟悄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颠倒,他来不及去为官员月考一事哀愁,一心只想突破常英的心理防线,让他主动告知一切。 在今天之前,东方景明从未见过常英此人,对他的印象全都来自于霍骁的描述。 他本以为经过这么多天的提审,常英的神色会萎靡,身体会崩塌。 但当拾玖停下脚步,指着那个端端正正坐在牢门里人,告知他这人就是常英的时候,东方景明略微晃了一下神儿。 坐在牢门那边的人,约莫二十五六,哪怕手指和脚趾的指甲全都被拔光了,他的脸色依旧很平静,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甚至连头发也始终保持着工整的模样,没有丝毫的凌乱。 感受到走来的脚步声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常英缓缓睁开自己的双眼,朝东方景明望了过去,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我什么也不会说的,你们放弃吧。” 迎上那双看似温润但暗藏固执的双眼,东方景明回以同样的神色:“常英,我不是来提审你的刑官,而是过来和你聊聊的。” 常英重新闭上了双眼,缓缓道:“你我素昧平生,有什么可聊的事呢?” 东方景明在拾玖搬来的椅子上落座,难得的保持了端正的坐姿:“是,你我确实素昧平生,但你应该知道,我今天会来这里见你,就说明我肯定提前了解过你这个人,所以我们能聊的事有很多很多。” “那又如何,”常英道:“我若是不想和你聊,你就只是自言自语罢了。” 东方景明:“那你大可以看看,我今天会不会自言自语。” 常英轻哼一声没说话,甚至连头都转向了一边。 上下打量了常英一会儿,东方景明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腿一翘,手一撑就端坐不住了,整个人原形毕露,声音也懒懒的。 “常英,你还记得你爹娘拼了命供养你读书是为了什么吗?他们好像是希望你可以成为一个造福一方百姓的清官、好官。所以,你猜他们若是在九泉之下得知你做出这样罔顾人伦、丧尽天良之事,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见常英的身体狠狠的抖了一下,东方景明满意的勾了一下唇:“不如我们来猜一下吧,你爹娘知道这件事以后,是会痛心疾首呢,还是追悔莫及呢,亦或者对你这个人感觉失望透顶呢?” “你闭嘴!” 失望透顶四个字一出,常英猛的将头转了过来,对东方景明怒目而视。 东方景明不以为然,拾玖的神色却变了一下,朝东方景明投去一抹诧异的神色。 他带人动用各种刑罚提审了这么多天,常英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色,甚至连喊叫声都没有,就那样默默承受着一切,不言不语。 可他眼前这个青年竟然只用了三言两句就把人激怒了,未免有点邪乎了。 ------- 作者有话说:东方景明:能说会道,专往痛处砸。 感谢观阅。
第31章 救驾 天牢昏暗,东方景明并没有注意到拾玖脸上的神色,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 “常英,你应我的声做什么,不是要让我自言自语吗?” “你!” 常英只说了这一个字,就没有下文了,只能用一副要吃人的表情看着他。 与常英的愤怒相比,东方景明的神情就显得风轻云淡多了,他悬在空中的脚尖悠悠晃了几下,继续火上浇油。 “常英,你有什么可愤怒的,我说的是明晃晃的事实,不是吗?我要是你爹,保证做人能被气死,做鬼能被气活,恨不得从来没有生过你这逆子。” “闭嘴!” 这句话就像引线,一下就将常英彻底点燃了,他的身子猛的朝前一扑,整个人直挺挺的撞在了牢门之上。 出不去,够不着,常英只能抓住冰冷的铁杆,用那双布满猩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的锁着东方景明。 “你给我闭嘴!” “哎呦呦,你要吓死我了!” 东方景明嘴上说着害怕,身子却往前探了探,然后在常英看得见但差一点才能够到的停下。 “你这情绪的起伏怎么这么大,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什么吧——比如你爹是被你气死的,甚至......你娘也是。” 东方景明这样一探身,那隐在昏暗之色下的脸瞬间被窄窗中照射进来的天光打亮,常英已经抵达唇边的话,忽然骂不出来了。 常英一度以为自己对面做的要么是个老狐狸精,要么是个惯会装腔作势的王八蛋,但谁曾想他面前坐着的人,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青年。 而且,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和他那双眼睛对不上号,青年的眼睛干净的像一对琉璃琥珀珠,叫人一眼望进去就忍不住放松警惕,可他的话却字字诛心,令人难以呼吸。 常英努力定住自己的心神,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话说。 “干嘛不说话,难道真被我不小心说准了?”东方景明仔细端详了一下常英:“看你这模样,应该是了。既如此我们来仔细分析一下你的所作所为吧,让你对自己有一个更加深入的了解。” 东方景明悠哉悠哉的说:“对于你这个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孝子来说,肯定不希望自己的爹娘对此感到失望。但知遇之恩不得不报,所以哪怕你明知这件事是错的,最终还是帮那个人隐瞒了贪墨之事,让塞北的百姓一点点陷入绝境。” 东方景明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你以为自己可以将这件事瞒的很好,让自己的爹娘颐养天年。” “谁料一年前,你那早年操劳,晚年病痛缠身的爹娘知道了这件事,开始劝你迷途知返。可你死活不肯回头,甚至还用他们教你的道理辩解。结果,你爹娘被你这个大孝子活活生气死在了病榻之上!” “他们死后,你一看见那个被你爹娘挑选过门的妻子心里就不舒服,于是你又百般逼迫她与你和离,害的她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 “别说了!”常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声嘶力竭:“求求你别说了!” 东方景明无视他的话,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一把抓住常英的衣襟,继续说。 “你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所以无论陛下怎么审你,你都不喊疼不求饶,默默的承受着所有的一切。” “可你以为这样就能为自己赎罪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只要你一日不将那个人说出来,你的罪孽就会加重一分,你爹娘对你的失望也会加重一分。” 常英不知道自己眼前这个青年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有关于他的件事,但他的心里防线已如城墙一般迅速崩塌,一头一头的往铁门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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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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