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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巫睢:“你说‘女子为储’违逆祖制,可祖制当初定‘男子继位’,是为了‘选贤能、安天下’。如今昭和六艺全甲、心怀百姓,不比那些只知争权夺利的宗室子弟强上百倍千倍,她为何不能打破旧例?难道祖制是用来束缚‘贤能’,而非守护‘天下’的?” 霍骁俯身,盯着巫睢的眼睛:“你说要联合宗室讨公道,你大可以问问在场的宗室亲王,他们到底是愿意跟着朕解决饥荒、防汛,还是愿意跟着你靠‘血脉’和‘祖制’空谈?” 几位宗室亲王连忙躬身:“臣等愿追随陛下,共保大乾安稳!” 局势彻底倒向霍骁,巫睢垂下了眼,看来今天这场辩驳他没有任何辩赢的可能。 不过无所谓,他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是想探探霍骁在这朝堂上到底有多大的话语权,毕竟他曾经上朝的时间不多,将多数精力都放在了善帝身上。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他这位皇兄确实有点本事,登基不过半年,就将那个妖魔鬼怪横行的朝堂给理成了这样。 霍骁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比先前更添几分决断。 “朕今日明说——东方景明,是朕的得力近臣,谁也动不得;昭和既有能力担起储君之责,那朕立她为储的想法就绝不会变,只待昭和及笄,朕便会为将此事昭告天下!” 至于巫少司你,”他看向巫睢,警告之意更浓,“若你真心为大乾,便管好应天台,多为民生测算气候、预警灾害;若你还想借着‘血脉’兴风作浪,朕不介意让你知道,这大乾的皇位,从来不是靠‘托梦’和‘血脉’就能坐上来!还有,你既没入族谱,那边别叫朕皇兄,不合规矩。”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看向文武百官:“江南防汛刻不容缓,先前虽下了旨意,但若只派官员督办,恐难镇住地方拖延之心。朕意已决——三日后,朕亲自南下,坐镇江南督促进度!”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东方景明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半步,却被霍骁用眼神按住。 但能按住他却按不住别人,宗室亲王们纷纷开口:“陛下万金之躯,江南汛期多险,怎可亲自前往?臣等愿代陛下督办!” “诸位皇叔不必多言。”霍骁抬手打断,语气坚定,“江南堤坝关乎数十万百姓性命,若有堤坝崩塌,后果不堪设想。朕亲自去,既能加快工期,也能让百姓知道,朝廷从未放弃他们。” 他看向东方景明,眼底多了几分柔和:“朕离京期间,朝中政务就由东方景明和屈元青协助昭和来打理,其余官员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东方景明没说话,屈元青朗声道:“臣定不辱使命!” 太后见霍骁不仅没被夺权,反而要借南下进一步稳固民心,脸色更显铁青,却不敢再开口阻拦——霍骁以“百姓安危”为由,她若反对,便是坐实“不顾民生”的罪名。 霍骁最后扫过众人:“时值紧要关头,先皇丧仪一切从简,省下的银两全部拨给江南防汛。三日后,朕启程南下,在此之前,屈元青你带头将督防章程、随行人员名单拟定完毕。退朝!” 说罢,霍骁便抬脚往外走,路过东方景明时,悄然勾了一下他的手,却被东方景明给躲开了,顺便收到了一个生气的后脑勺。
第67章 启程 其实霍骁非要亲自南下,不止是为了督促进度,而是上辈子江南溃堤的惨状,他记了一辈子。 那会儿他虽派了官员督办,却因地方官阳奉阴违、克扣物料,最终导致堤坝在暴雨中决口,下游数万百姓流离失所,浮尸顺着灵江漂了数十里。 他至今记得,自己赶到江南时,看到的是成片泡烂的房屋、饿到啃树皮的孩子,还有百姓跪在泥泞里哭喊“陛下救救我们”的模样。 那种无力与愧疚,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上。 这辈子他绝不能让悲剧重演,只有亲自坐镇,才能压得住那些想偷奸耍滑的官员,才能确保每一块石料、每一袋糯米灰浆都用在堤坝上。 这些话,霍骁没跟东方景明说,他怕勾起对方的担忧,更怕自己再想起那些噩梦般的画面。 明华殿的门被东方景明推开时,霍骁刚脱下朝服。 听见动静,他抬眼望去,就见东方景明站在殿中,那平日里总是带笑的嘴角此刻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连身子都在微微发颤。 “霍时屹,南下的事,你为何不与我商量?”东方景明的声音带着未压下去的急促,直接喊了他的字,“江南汛期已至,堤坝随时可能溃堤,你知不知道此去到底有多危险?!” 霍骁走近,却被东方景明后退半步躲开。看着对方眼底的担忧与委屈,喉结动了动,声音放软:“我怕你担心,才没说的。” “担心?我何止担心!”东方景明往前一步,语气里满是质问,“你明知道太后和巫睢还在暗处盯着,朝中还有人等着看你出错,你这时候离开京都,万一他们借机生事怎么办?再者昭和并没有在朝堂立稳脚跟,就算有我和屈元青帮着打理政务,可若真出了乱子,她如何能像你一样镇住场面?” 他越说越急,头垂了下去,手也握了起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因压抑而发紧。 “你方才在朝堂上说我是你的得力近臣,可你却连南下督防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商量。你是觉得我帮不上忙,还是觉得我会拦着你?” 最后那句话出口时,东方景明的声音由涩转哑,鼻音浓重。 虽然东方景明低着头,可眼尾的红意依旧藏不住,看的霍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握住东方景明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面前,指腹蹭过对方潮湿的眼尾:“我从没想过不跟你商量,也从没想过你帮不上忙。” 他低头,额头抵着东方景明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我是怕你知道了,会想要跟我一起去,督工的日子条件艰苦,汛期里更是随时可能遇到危险,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受那个罪?” 东方景明一怔,眼眶更热:“可是我既然选择和你在一起,就已经做好了吃苦受难的准备。所以带我一起去吧,别留我一个人在京都,好吗。” “不可以。”霍骁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不带你去,一来是担心你的安危,二来是只有你留在京都,我才会放心,别人我一律都信不过。” 霍骁将人揽进怀里,语气里裹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然后在他的耳边轻语:“屈元青虽可靠,但他不懂你那些商行的门道——江南防汛要银子,万一地方官再借着国丧克扣,还得靠你从京中调度;届时我会把巫睢带走,太后若想借机生事,定会先从昭和下手,你谨慎机敏,定能提前识破她的手段。” 他拍了拍东方景明的被:“所以不是我不想带你,而是京都比江南需要你。只有你在这儿稳住后方,我才能在那边心无旁骛地监工,才能早点回来见你。” 史书描述的细节在东方景明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盘旋。 他紧紧的攥着霍骁的衣角,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可我怕......怕你在江南遇到危险,怕我在京都帮不上忙,更怕......”他顿了顿,声音满是后怕,“更怕你离开我,独留我一人守着几十年的寂寞。” 霍骁的心猛地一沉,手臂手力,下巴抵在他发顶,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不会的。我答应你,每天我都会让拾玖传信回来,哪怕只是说一句‘今日安好’,也绝不会断了消息。再者你还在京都等我,我怎敢不回来?” 他松开些,指尖抬起东方景明的下巴,逼着他看向自己,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东方景明,你记住,我霍时屹这一辈子,要守的不只是大乾的百姓,还有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更不会让你等不到我。” 东方景明望着他眼底的坚定,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他抬手搂住霍骁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间,声音闷闷的:“那你一定要说到做到,不许骗我。还有,不许逞强,要是遇到危险,一定要先自保,我在这件事上没有办法大公无私。” “好,都听你的。”霍骁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极柔,“等我回来,就带你去吃西街那家糖糕铺的新点心,还陪你去校场练箭,陪你去骑马,好不好?” 东方景明在他颈间点了点头,眼泪浸湿了霍骁的衣襟。 他知道霍骁南下是为了百姓,也知道自己留在京都的责任,可心里的担忧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历史的轨迹已然改变,他真的很怕这一分别,就成了永别。 霍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后颈,带着几分安抚的笑意:“别胡思乱想了。我会把凌七留下跟着你,不管你去哪儿,凌七都会暗中护着你的。若有什么事,你随时找屈元青,也可以去找我母亲,她不会坐视不理。” 东方景明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抬起头,伸手擦了擦眼泪,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倔强,再次强调:“那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吃太多苦,不许冻着饿着,更不许受伤。” “都答应。”霍骁笑着点头,指尖擦去他脸颊上的泪痕,“现在能放心些了吗?” 东方景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再拦也没用,霍骁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他能做的,就是在京都守好后方,等着霍骁平安回来。 只是,这等待的日子,怕是不好熬。 ...... ...... 三日后,霍骁准时出发。 而在霍骁南下的前一晚,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面对着面,静静的躺在床上互相看着对方。 只是在霍骁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东方景明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小声呢喃:“你在江南诸事小心,别让我在家里等你太久。” 霍骁拍了拍他的手。 “好。”
第68章 发难 霍骁离京不过第三日,太后便忍不住作妖。 清早,祥宁宫的檀香还没散尽,“太后染疾”的消息就像浸了水的棉絮,在宫闱里迅速铺开。 先是宫女们端着熬药的砂锅匆匆穿梭,后是太医院院判躬身进殿的身影被晨光拉得老长。 不多时,太后身边贴身伺候的嬷嬷便捧着明黄懿旨,带着两名小太监,直奔明华殿。 那脚步又急又重,踩在青砖上的声响,像是要把这几日暂稳的朝局都震出裂痕。 明华殿内,东方景明正与屈元青围着案上的江南防汛奏报低声商议,昭和则坐在霍骁曾坐的位置上,指尖按着奏报上“堤坝夯土进度”的朱批,眉头微蹙。 自霍骁离京后,这殿内便没了往日的轻松,连烛火都似比往常亮得更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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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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