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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借着盈盈月光,东方景明看清了眼前之人,赫然是那位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 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唇瓣,带着霍骁身上被龙涎香熏出来的味道,东方景明绷紧的身子瞬间松了半分,随即就将头偏开,挣脱那只手,没好气地开口。 “陛下夜闯民宅,就不怕被人看见,又添新的流言?” 霍骁没在意他的冷语,反而用膝盖抵住床沿,往前靠进。 月光落在他眼底,早已没了帝王的冷硬,只剩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无措的软意。 “我从不惧流言,只惧你要离开我。” 确实。 霍骁确实不在乎流言,毕竟他刚刚登基那会儿,就因为政变逼宫闹得满城风雨。 几乎人人都在谈论这位新帝,有人批判,有人质疑,也有人期待。 但东方景明在意的不是前半句话,而是他的后半句话。 就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今日却在他的面前,用这副心惊胆战可怜兮兮的模样,如此直白的说出了“怕他离开”这样的字眼。 东方景明推了推他,避开他的眼神,赌气道:“少说这些肉麻的话,你是天潢贵胄,是九五之尊,只要你挥一挥手,就有无数人愿意飞蛾扑火般的对你投怀送抱,你又何惧我的离开,我于你而言其实什么都不是。” “你错了。”霍骁知道他在赌气:“我挥一挥手,确实会有许多人围上来,可他们都不是你,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东方景明偷瞄他一眼,明知故问:“那你想要谁?” 霍骁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认真开口:“我想要你,只想要你。” 明知他可能会说这句话,但真正落到东方景明耳朵里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面红耳赤,他一把拉起被子将自己蒙住,随后给了霍骁一脚:“肉麻死了!不许再说了!你走!” 霍骁拉住那略显纤细的脚腕:“我不走,走了,你就该跟我分手了。” 东方景明气急,挣扎,却没有挣脱开,只能拉下被子瞪他:“松手。” 男人摇头:“不松。” 东方景明咬牙:“不松现在就分手!” 霍骁当即就松开了手,东方景明随后将脚缩回被子里,翻身,背对着霍骁:“陛下自便吧,臣要休息了。” 陛下...... 臣...... 霍骁呼吸一滞,他一点儿不喜欢这种满是疏离感的称呼。 感受着男人落在自己身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目光,东方景明浑身不得劲,他猛的翻身坐起来,刚想不爽的说些什么,却顿时哑了声。 是他看错了吗? 霍骁好像......哭了? 月光透过窗棱落在他的脸上,照亮滚落的晶莹。 东方景明明显不愿意相信这件事,于是他向前伸手,竟真的触碰到一片温热。 东方景明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一个“你”字。 但霍骁出声了,他握住东方景明的手,不敢用力却也不敢使太轻的力。 “景明,我们聊聊,好吗?” 他说。 因为哭过,所以霍骁的声音喑哑低沉。 东方景明想说“不”,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好”。 可他明明已经答应霍骁可以好好聊聊,但男人却又沉默了。 东方景明有点搞不懂他,只能抬手去碰他眉眼之间粘着的泪珠,问。 “霍时屹,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霍骁艰涩出声,将脸贴在他的掌心:“怕你离开,怕你不要我,怕你不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哎—— 东方景明长叹,忽然觉得谈恋爱好累人,却又很奇妙,他蹭着霍骁的脸:“你连问都不问,又怎会知道我会不会告诉你呢。” 霍骁看着他,确认道:“所以,如果我问了,你会告诉我答案,对吗?” 东方景明点头:“会。” 霍骁反复衡量,终于将藏在心底的疑问说出了口,却仍是带着不自信:“我想知道你生气的原因,可以吗?” “可以。” 东方景明看着他的眼睛,指着他的心口谴责。 “我气你擅作主张,我气你白日的转身离开,我气你半夜吓我,我简直要气死了!” 霍骁眼前的迷雾骤然散开,他没有解释,原地认错。 “我错了。” “......” 东方景明已经做好,与霍骁做一番口头上较量的准备了,但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对方连半句为自己辩解的话也没有,就直接认错了。 东方景明语塞片刻:“你不解释一下吗?” 霍骁:“错了就是错了,为什么要解释。” 东方景明眨了眨眼睛:“你不觉得是我无理取闹,不讲道理吗?” 霍骁轻轻的往前靠近,见东方景明没躲,才终于敢坐到离他十分进的位置,面对面的开口。 “不与你商量的人是我,白日转身离开的也是我,半夜吓到你的也是我,所以你生气是应该,我理应承受这一切,又为何要觉得是你无理取闹,不讲道理。要说只能是我办事愚蠢,狂妄自大......” “好了好了。” 东方景明打断他。 “不许再说了,太肉麻了,我要肉麻死了!” 霍骁住嘴,转而问:“那你还生气吗?” 东方景明撇了撇嘴:“哪里还敢生气,再生气就真的要被你肉麻死了。” “你不生气便好。” 霍骁终于鼓起勇气摸了摸他的额头,而后扶着他躺下:“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皇宫了。” 说着,他便起身欲走。 谁料才转身,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给拉住了,紧接着身后传来青年温和的嗓音。 “奔波劳累,陛下若不嫌弃臣这床小,留下如何?” 他求之不得。 将青年真正揽进怀里那一刻,他才终于觉得自己如临大赦。 秋风吹起飘落的树叶,朦胧的月光照亮青年温润的眉眼,霍骁不自觉的想起江娴清曾与他说过的话。 那年他十八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岁,于是江娴清问他:“儿子,你知道世间最神奇的东西是什么吗?” 他想起了自己父皇的为所欲为,想起了太后因母家权势的肆无忌惮。 于是他不假思索回答了两个字——权力。 江娴清当即对着他的头敲了一下:“错了,世间最神奇的东西,是“情”之一字。它会让人变得陌生,变得胆小,变得不知所措。” 那时他不懂,便犟嘴道:“情只会将人变得昏聩无道,除此以外,毫无用处。” 江娴清又敲了他一下:“现在嘴硬,等你被情左右的那天就不会这么想了,所以今天我要教你的东西是,如何在深陷情海之时,让自己保持理智。” 霍骁低头,深吸了一口自青年发丝上传来的皂角香。 只觉深陷情海,真的很难保持理智。 今日,东方景明只是小小的生气了一下,他都如临大敌,如履薄冰。 如果......如果...... 霍骁简直不敢继续往下想。 如果东方景明哪一天真的要离开他,他一定会发疯的吧。 只是想想,他都想将人锁起来藏起来,叫他再也无法离开他。 所以,东方景明,求你。 别离开我。 别让我疯。
第81章 难分 晨光透过窗棂,在东方景明的床榻边洒下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他醒来时,身边早已没了霍骁的身影,只剩下淡淡的余温和浅淡的熏香味。 这香味混着屋内安神香的气息,在他的鼻尖萦绕不散。 高热已退,现在只剩下些许病后的慵懒。 东方景明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莫名就想起夜里霍骁那副红着眼眶、手足无措的模样。 谁能想到呢,这个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帝王,昨日在他面前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认错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公子,你醒了?” 赵小四端着水盆走进来,见他醒着,连忙笑道。 “陛下今早走前特意吩咐了,让你再多歇几日,不必急着上朝。现下厨房还温着你爱吃的莲子羹,要吃吗?” 世间唯有美食不负人。 东方景明立即点头:“去端来吧,吃完陪我出趟门。” 赵小四照做,吃饭间,他含糊的问:“公子,我们一会儿去哪呀?” 按理说小厮是不应该上桌的,但东方景明到底是现代人现代魂。 若是他吃饭时有人在旁边干看着,他根本吃不下去。 所以打他在这里睁眼那天起,就开始锻炼赵小四坐下来陪他一起吃饭,时至今日已然有了不小的成效,赵小四都敢一边吃饭一边和他说话了。 东方景明欣慰的喝了一口莲子羹,淡定回答:“去郎府,拜见郎温书。” 虽然这两日事多且乱,但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屈元青那日说的事——由他去劝解郎温书。 他在意的倒不是能否因为这件事,顺理成章的步入中书省,他在意的是郎温书的身份。 尽管郎温书近来做了许多的荒唐事,给霍骁使了不少的绊子,但却不似高士成在动摇大乾的根基,他只是被“祖制”二字裹挟的太厉害了。 再加上郎温书身为朝中老臣,掌刑兵两部,若朕的能说动他,确实可以让昭和的储君之路少去许多阻碍。 ...... ...... 没见过猪跑,但吃过猪肉。 见大人物肯定是要仔细装扮一番的,于是吃完饭后,他给东方景明找到了一身丹青色的常服,手腕和脖颈处都绣着暗纹,看似朴素却不失身份。 这身衣服哪哪看着都好,就是腰间系着那枚木牌,略显突兀。 他建议东方景明摘了,但东方景明反而仔细调整了一下:“这是御赐之物,怎能说摘就摘。” 是是是。 赵小四腹诽,昨天也不知谁,把这牌子给扔进了角落里,今天又煞有其事的宝贝上了。 东方景明没在多说,转而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 虽然已经退烧了,但他的面色还有些苍白,不过好在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少了几分病气,多了几分笃定。 出了府邸,街上已是人声鼎沸。 小贩的吆喝声、车马的轱辘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京都清晨的鲜活图景。 东方景明没有坐马车,而是选择步行前往郎府——他想借着这一路的烟火气,理清劝说郎温书的思路。 秋日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爽。 街边的树叶已染上浅黄,偶尔有几片随风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地上,被行人的脚步轻轻碾过。 东方景明走着走着,目光忽然落在街角的一个小摊上,那摊主正吆喝着卖糖画,晶莹剔透的糖丝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引得几个孩童围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吵着要“龙”和“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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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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