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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很有可能一去不回。”严楫不甚在意地笑笑,“看来让谁去才是真正的难题。” “Alpha战士都是不畏死的英雄,没人会拒接上级的命令。”但是亲口下令让自己的士兵去一个必死的地方,对长官来说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情。 安德烈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如果找不出人选,可以由我这边来下令。” 严楫没有说话。 他看向舷窗之外,清理战场的士兵面对战友的尸体也没有什么表情。 长久的作战消磨了他们对情绪的感知力,他们的身体的精神都已经逐渐变得麻木。 这是联盟外扩以来最棘手的一场战争,目前找不到任何可以赢的希望。久经沙场的战士对于战争会有一种奇怪的直觉—— 或许下场、下下场,就是一切结束的时候。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移回视线后严楫道:“我已经有人选了。” “谁?” “我。” “你疯了吗?”安德烈皱眉,“K6大队不能没有长官坐镇。” “所以,安德烈阿尔维尔加兰凯斯特元帅,”严楫抬手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请求,将K6大队暂时并入您的军队,在我凯旋之前,由您统一领导。” 安德烈沉默地注视良久,忽然高声喝道:“威尔次帅!” “是!” “我要和严楫元帅共同前去寻找虫族巢穴。从现在起,J7军团由你接管。” “……是!” 严楫无言地看着光屏里的画面,随后也像安德烈那样,将主舰的控制器转交副官。 “好兄弟。”他朝光屏里的人爽朗一笑,“我们一定会一起回来。” * “我对诺亚撒了个谎。”罗素博士盯着掌心里的录音笔,“我告诉他,你怀孕了。” 钟情:“……” 钟情:“您为什么这么做?” “我希望能干扰他的情绪,让他分神。最好能让他就此死在战场上,永远不再回来。”他看了眼钟情,“你不必笑话我,Alpha战士都是情绪和欲望的奴隶,这个计谋简单,但有效。” “这么说,之前那些意外死在战场上的Alpha将领,也有你们的手笔?” 罗素博士笑得很冷漠:“你不必同情他们。” 钟情当然不可能会同情他们。 Alpha拥有的权力并不比Beta少,就算他们在与Beta们的对峙中暂时失利,也可以靠欺负家里的Omega出气。 钟情有心泼他冷水:“您可能要失望了,严楫是S级的Alpha,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动摇心神。” “但是诺亚去了虫族老巢。这可就说不定了。” 钟情一惊。 “他要去杀虫族女皇?” “他们已经找到了女皇坐在的位置。”罗素博士按下一个按钮,“这是卫星传回的照片。” 照片上密密麻麻布满红点,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大团汇聚在一起的虫群。 钟情缓慢地摇头。 “这不可能做到。” 罗素博士看上去居然比他还有信心。 “他是诺亚,逼得人类至今还在星际流浪的智能中枢。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比起担心他,你为什么不担心一下兰凯斯特家的那个小子?他不也是你的学生吗?虫族对机器不感兴趣,诺亚兴许还能活着回来,兰凯斯特可就必死无疑了。” 研究所现在还不知道安德烈就是七代的复制数据,钟情故意道: “是么?可我觉得,只要严楫活着,就一定会把安德烈也带回来。他说过,安德烈是他最好的兄弟。” 罗素博士发出一声怪笑:“他是仿生人,他的大脑中枢只是一块芯片。你觉得他会对人类有感情?” 钟情面露讥讽:“您似乎忘了当时你们把我带进这里的理由。他会对人类有感情吗——这个问题我原封不动问过你们。当时你们告诉我,他是仿生人诺亚,也是你们告诉我,他爱我。” “对诺亚的所有情绪监测显示,他只有在遇见你的时候才会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有情绪起伏。其他时候,他就算是在大笑,情绪也没有丝毫波动。他的确很喜欢你,我不否认这一点。” 他走到角落一扇暗门,打开那上面的可视光屏。 光屏上浮现出门后密室的景象。 一只硕大的虫族像雕像一样静静立在那里,黄色的眼睛里满是黑点。地上到处是绿色的黏液,漂浮着破碎的……人类皮肤和内脏。 它似乎意识到有人来了,发出阵阵无力的嗡鸣。 罗素博士拿出翻译器递给钟情。 屏幕上断断续续打出一段完整的话。 “不要担心……他们是人类联盟中最好的战士,没有什么会难倒他们……他们会胜利的。” 罗素博士长久地沉默着,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嘲讽还是悲伤。大概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亲眼见到自己的儿子变成这副模样,也还是会有所触动。 他很快从情绪中清醒过来,恢复成无动于衷的模样。 “人类战士在攻打它的种族,但为了安抚你,它居然替你为他们祈祷。你看,你总有这个本事,能叫各种怪物爱上你。亚德里恩如此,诺亚也如此。但这并不能证明诺亚会对别的人类抱有一丝感情。” 钟情无心与他争辩,他看着垂死的虫族,心中与他做了最后的告别。 他问:“你们是如何判定严楫就是诺亚的?人类当中不乏对同胞毫无感情的人,仅凭这一点恐怕不能认定吧?” “当然不能。仿生人区别于人类最大的特点便是,他们可以改造自己的身体。” 面对一个小小Omega,罗素博士自觉无需隐瞒。 “两百年来我们秘密监视着所有进行过等级突破的人,直到看见严楫。他的情绪冷静得根本不像一个Alpha,除了在见到你的时候。所以……” 他没有说出最后半句话,但钟情再明白不过—— 所以,他们对他射出那颗子弹。 得到想要的信息,钟情提步离开。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停下来说了最后一句话。 “博士,您又错了。亚德里恩不是在为我祈祷,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第12章 这的确是一个事实。 半个月后诺曼星系传来大获全胜的捷报,所有的新闻播报器都在播放有关战争的事情。 在对战利品的清点、回盘和军部重要人物的讲话声中,全联盟大大小小上千个星系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到处张灯结彩,祝贺的烟花随着星船发射到宇宙深处。 军队回程的那天开始,钟情开始更加细致地照顾他的玫瑰。 等到军人们在军部报道结束各自回家的时候,他摘下一大捧鲜花,每一朵都精挑细选,包裹在牛皮纸里用绸带一丝不苟地扎好。 天空嗡鸣声不断,不时有飞行器和小型星舰在头顶飞过。钟情抱着花站在门边,等着一架来自军部的、会在这扇大门前停下的飞行器。 终于,一架飞行器在他面前缓缓停下。 舱门打开,走出的人却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是安德烈。 钟情朝安德烈身后看去,第二个跟出来的人是他的副帅。他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候第三个人走出来。 但直到舱门关闭,飞行器顺着轨道滑进船库,那个人也没有出来。 副帅的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盒子。他的表情悲伤,似乎带来了什么极为糟糕的消息。 钟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系统!严楫死了!?】 系统也很意外:【我这里显示没有。】 【可是骨灰盒都给我带回来了!】 系统想了想:【也不一定就是严楫的。】 最初的震惊转瞬即逝。 钟情冷静下来。没错,严楫肯定还没死。如果他死了,这个世界的任务结束,他会立刻传送回局里。 钟情心中一沉。 严楫大概是出了什么意外。这下完了,没有他的下落,猴年马月才能完成任务? 他心中思绪万分,没注意手一松,怀中的花束跌落在地。花瓣上的水珠砸得粉碎,火红娇艳的花朵蒙尘,一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这动静唤回他心神,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 钟情在原地怔怔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近,突然转身向房间里跑去。 心脏不愿意接受事实,但是真相早就通过他的眼睛被传递到大脑里。翻滚的情绪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猛烈的眩晕中他甚至没办法看清前方的路。 脚下似乎被绊了一下,他踉跄着向前跌倒。 手臂磕在某个坚硬的物体上,先是摸到一手粘稠的血液,随后才感受到迟钝的痛意。被疲劳麻痹的神经也不觉得这有多痛,比不上脖子后面腺体传来的疼痛。 满室失控的信息素里,桃子的味道第一次压制住玫瑰花香。 桃子的味道本该是甜蜜的,此时却仿佛酿进情人的眼泪,变得苦涩无比,向来霸道的玫瑰花香在这样的苦涩下也只能丢盔弃甲。 它缩手缩脚,对突如其来的眼泪茫然无措。 安德烈把他从台阶上抱起来,安顿到楼上的卧房里。副帅到处找急救包,找到后大汗淋漓地往卧室送,却见元帅已经把一针镇静剂打进钟情的身体。 镇静剂很快生效,疼痛和眼泪都在睡意下逐渐消失。 房间里两个男人沉默地守在床边,彼此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镇静剂药效过去之后的事情。 钟情这一觉睡得很沉,严楫走后,受完全标记的折磨,他再也没有这样彻底的睡过一觉。 以致于在睁眼后的一小段时间里,他看着身边的两个人想不起发生了什么。等他彻底清醒的时候,眼泪已经先一步落下来。 安德烈无法想象一个人会有这么多泪水可以流。 前一颗泪珠刚溢出眼眶,后一颗就跟着滚落下来。没有人能面无表情地直视那双泛红眼睛的悲伤,副帅已经不忍地转身站在角落里看着墙壁,连安德烈也侧过头去。 “盒子呢?” 声音里难掩大悲之后的虚弱,但是已经没有泣音。安德烈抬头,看见钟情已经擦干净眼泪,脸色苍白却极力强撑出平静冷淡的神情。 副帅立刻下楼去拿严楫的骨灰盒,钟情于是又问:“为什么?” “虫族女皇在严楫身上寄生了。” 安德烈缓慢地说,“他是自己开的枪。” 只不过短短两句话就让钟情的心口一阵疼痛。 在副帅把黑色的骨灰盒递到他手上的时候,那阵闷疼变成绞痛。 抑制剂快失效了。 他满头冷汗,抓住安德烈的袖口:“罗素博士。” 安德烈听见他轻得像抽气一样的声音说: “去找他……我要见他。”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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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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