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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药被魔修夺走了。” 陈悬圃大惊:“你卑鄙!” 钟情得意洋洋:“过奖。” 他巴不得归一那老东西赶紧死掉,怎么可能还去救他?上次失手没直接杀了,回宫后他可是懊恼了好长一段时间。 没想到残留在伤口的魔气,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让那老东西走火入魔了。 这句谎话一出,正道阵营中立刻大乱。 几个老头纷纷互相自责,带上门派祖宗对骂一番后,有一人突然走上前,朝钟情阴恻恻地看过来。 “你身上有魔尊的魔气,别人察觉不出,却瞒不过我的鼻子。” 钟情心中一沉,默不作声等着对方后面的话。 “中了魔尊的魔气,即使强如分体期的归一也免不了走火入魔。没了九转回环丹,只怕你最后也是跟他一样的结局。” 那红眼老头“唰”地一下拔出长剑,话音落下的瞬间剑锋也已经来到钟情眼前。 “倒不如我现在就了结了你!” 剑光冷然,不留余地朝钟情劈来,却在最后一刻轻易就被一杆银枪挑开。 沈列星执枪而立,将身后的人护得严严实实。 “想杀他?问过我了吗?” 老头大怒:“竖子!老夫此行乃除魔卫道!沈列星,你难道为了个娃娃亲,就连天下大义都不顾了吗!” “既然你也知道我和他有亲事在身……” 沈列星挽了个枪花,枪尖银光闪闪,刺破紫色雾瘴,晃着对面所有人的眼睛。 他冷笑一声: “谁敢动他,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第153章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陷入冷凝。 沈氏夫妻俩多年前隐居边城后再无消息传回,有人说他们已经死了,也有人说他们已经得道飞升。但这两人当年修为深不可测,在场老者都曾见识过。 而他们的儿子沈列星,一露面就将八宗十六门统统挑战了个遍,年纪轻轻,就比他父母当年还要更胜一筹。 如果他们联起手来,当然也是能杀掉这个刺头的,但这得不偿失。 先不说沈列星身上是否有什么保命的手段,若是侥幸逃走,经后必成正道后患;就说他们现在所处这危险重重的魔宫之中,万一打斗时不慎触发什么机关,或是将魔修引过来,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仅仅这些陈家人遇害了。 这场对峙放在其他人身上是一次艰难的抉择,落在钟情眼中,可就十足有趣了。 系统口中那位被天道钦定的命运之子、靠除魔驱邪终得大道的正道仙君,现在竟然站在正道修士们的对立面,保护着他这个魔道头子。 他心中恶劣一笑——真不知若是以后真相大白,这人脸上的表情该会有多精彩。 【你瞒不了多久的。】 陈悬圃突然在识海中开口,【沈公子天资聪颖,从边城到雪原人人赞颂敬服。你如今魔气受制,不是他的对手,这般戏弄他,若是被他发现,只怕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尊上,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明明方才他们还在互下死手势不两立,现在这话却说得似乎在真心为他思考。 钟情知道这其中有诈,但最先呵斥的却是:【不许叫我尊上!叫我大王!】 陈悬圃:【……】 原来魔界中人品味低俗不是一个刻板印象。 他嘴角一抽,依言再次劝道:【大王,还是离沈公子远些为好。】 钟情没有说话。 沈列星还在与众长老对峙,猿背蜂腰将身后的人挡了个严严实实。钟情微微侧身,扶上面前人的小腿,撩开遮住他视线的袍摆,朝更前方的正道队伍看去。 他实在很好奇这些老头的神情,也确实不负他所望,那些被小辈威逼的苍老脸颊上青一阵红一阵,好看得很。 他光顾着看热闹,也就忘了此时自己并未带着那顶常年不离身的帷帽。 那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上,瞳色、唇色却又相当浓墨重彩,眉心那点红痣如此小巧却又如此鲜艳,不像是落在他脸上,倒像是刻在旁观者眼中,根本不像是活人能有的美貌。 像是幽魂。 像是精怪。 队伍后端传来几声吸气,甚至有几人已经迈出几步,伸出手想要邀请对峙的两位加入队伍。 这些都是跟着门中长老前来长见识的小辈,话要出口之前就被长辈们施下禁言令。 这些长老原本也在走神,一看到自家小辈竟然如此沉不住气,顿时气黑了脸。 反正杀不了,也何必留在这里让小子丢他们的老脸。老头们互相交换一个眼神,随即拂袖转身,各自打道回府。 魔窟中瞬间哗啦啦走掉一大半人,剩下些凑热闹的散修,也在沈列星刀子一样的眼神中,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终于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沈列星收了枪,转身半跪下去。 跪下去时他微一踉跄,那条刚被身后人触摸过的小腿僵硬得像是已经不是他的,差点让他狼狈地摔倒。 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顺势席地而坐,动作消散行云流水,看不出半点异样。 就是潇洒过了头,看得钟情一挑眉。 “不知陈公子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列星很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人,一改那副说什么都漫不经心的口吻,循循善诱道, “按理说以陈家的名望,八宗十六门中可任意留宿,但今日之事一出,那些老迂腐们恐怕是要追杀我俩到天涯海角了。” 他话里有话,钟情听出来了,但故作不知,低头假意为难道: “我也不知道。” 沈列星眸中滑过一丝兴奋,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说起接下来的话时,竟然有些期期艾艾。 “那……那陈公子不如与我同行?我虽身无长物,好歹还有一洞府可供落脚。那些长老们经后必定还会对我们下手,若公子与我一起,互相之间还、还能有个照应。” 钟情还未说话,陈悬圃已经急切地开口: 【大王,还是找借口留在魔宫之中对你来说更安全。快拒绝他吧。】 钟情心中暗自发笑。 这场面可实在有趣,身为魔修脾气暴躁的他此刻心如止水,倒是出身雪原的正道修士陈悬圃着急忙慌,一副面红耳赤的模样倒比他还要像个魔修。 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救别人。 钟情存心和这泥菩萨作对,朝面前的人一笑: “好啊。” 沈列星不设防下,差点被这个笑晃花了眼。 他顿时双眼一亮,迫不及待道:“真的?那我们这便走吧。” 识海中陈悬圃气到失语。 他看出钟情就是在跟他反着来,此时不敢再说一句话使得事情变得更糟,默默转身找了个角落坐下,还特意选了背对识海中钟情元神的方向。 沈列星喜笑颜开得实在太明显,钟情不太理解这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 这张脸虽远远、远远、远远及不上他,到底长得也不差——好吧是还有几分英俊,但此时笑得傻里傻气,看上去不大聪明的样子,连他手里的银枪都被这傻笑映衬得像蜡做的。 若说方才还对这同行的决定有些担忧,那现在就是一点都没有了。 沈列星起身就想扶地上的人,眼光无意中瞥见躺在一旁的一片白,顿时察觉到自己此时这份愉快来得有些不是时候。 护送少主前往中原的陈家车队,现在只剩下悬圃一个人。 沈列星想起这点时,再看地上低头坐着的人,便看出几分强颜欢笑苦苦支撑的悲伤和倔强来。 他顿时心软,轻声道:“他们都是为除魔大业而牺牲,也算是死而无憾。我会为他们收敛,不叫他们的尸身留在此处被魔修凌辱。别担心。”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芥子锦囊,就要将那具尸体收入囊中。 钟情自然不愿他将陈悬圃的肉身随身携带,肉身对生魂的吸引力是无比强烈的,万一发生点意外导致禁制解除陈悬圃苏醒,那他的谎言可就一戳而破了。 钟情伸手一拦:“别去。那并不是我陈家之人。” 沈列星听话地驻足,回头问:“哦?那他是谁?莫非是魔修?” 钟情正要点头,神识扫过识海中背对而坐实际上正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陈悬圃,突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强忍着心中恶劣的兴奋感,面上无比真诚地说:“他就是魔尊。” 沈列星瞪圆眼睛,陈悬圃更是一个趔趄,回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钟情。 陈悬圃极快地冷静下来:【你未免太过急于求成。这等谎言如此低劣,绝不可能有人会信——】 “既然他是魔尊,我现在就去毁了他尸身,免得他复生。” 话音刚落沈列星就已经提枪大步流星走过去,一秒都不带耽误。 陈悬圃:【……】 这家伙小时候吃沙子吃傻了吧! 钟情看着面前人坚定的步伐,嘴角邪气一扬,突然想到什么,他表情瞬间一怔。 “等等!你回来!” 他记得几乎忘了自己现在算半个活死人,刚站起来就腿一软跌回去。然而他没有分毫犹豫,就这样狼狈不堪地连滚带爬扑到那具尸体上,挡住了沈列星的视线。 沈列星急得枪都丢了,赶紧跪下扶起摔倒在地上的人。 魔宫装潢狂野,地上满是硌脚的石子,钟情这一摔,手心就已经被刮出一道血痕。 沈列星指尖覆上灵气,怕钟情这具刚刚复苏的身体吃不消,很小心地抚过那道伤口。 伤口治愈后,他松了口气,擦了下额角的汗,这才道: “怎么了?这人有什么不对吗?” 他说着就想往越过钟情朝他身后看去,钟情顾不上了,一把握住他的手。 沈列星想起身的动作一顿。 他重新跪下来,感觉到腿部的骨节在生硬地咔咔作响,像是生了锈,又像是被胸膛处那颗猛跳的心脏一下下压的。 钟情拉着沈列星让他与自己平视,犹嫌不够,一手牢牢按住他,一手往身后的人心口处一挡,广袖正好遮住那里的爪痕。 天品魔兽稀有到只在传说中露面,而戾心鸢留下的伤口,托界碑处老魔尊的福,已经成为一个修真者势必观摩欣赏的入门课,在正魔两道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算毁去魔尊肉身,他也大可以夺舍。倒不如留他尸身在此,省得旁人遭殃。” 这情急之下想到的借口实在是破绽百出,陈悬圃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心想这下总能让这个愣头青起疑。 但沈列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陈公子说得有理,倒是我疏忽了。” 陈悬圃:【……】 钟情差点笑出来,见识海里的人面色难看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的样子,还十分好心地提议道: 【要不我教你两句脏话?陈公子?小心憋坏了身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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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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