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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按照固定的步法循着这股‘气’前进,就能一直待在这个阵中。它随‘气’绵延数千里之远,且阵中存在不被外人所见,足够我们平安走进遗迹之中了。” 再次踏出阵法,眼前景色已与之前大为不同,显然已经到了遗迹之内,并且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钟情还在怔愣,听见沈列星爽朗笑道: “这次还真是因祸得福了。” 大概是在迷阵中悟了什么,新研究出的步法让沈列星即使没有灵力傍身也能身轻如燕,哪怕身上还背着一个人,每一步落下依然悄无声息,连合体期大能都无从察觉。 他要突破了。 钟情心中顿时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 因祸得福,多么陌生的字眼。 他似乎从来没有因祸得福的时候,每一个出现在他生命的人都在不遗余力将他拉下深渊,每一场危机都是以命相搏,每一天都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勉强活下来。 祸就是祸,怎么会变成福? 他突然想起昨日与陈悬圃对打时,三次致命攻击次次都被意外化解,无论如何都杀不掉这个天命之子。如果没有沈列星插手,上天估计也会给他安排一场因祸得福让他逃出生天。 等等,现在陈悬圃就待在他的识海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日日面对着他的元神那张绝美的脸蛋,这怎么不算是已经逃出生天因祸得福? 钟情牙都快咬碎了。 明明是想给两位主角一个深刻的教训,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哼。”他不阴不阳道,“你运气还真是不错。”
第158章 沈列星半点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深意,笑着道谢后闲庭信步般在遗迹中赏玩起来。 来时钟情便知道沉煌秘境不像是寻常魔修留下的遗迹,但也没想过会这样不像。 秘境中虽只有一座山,但山势巍峨,山脚绵延无尽,其上云雾缭绕,望不见顶。山脚春暖花开,山腰红叶茂密,再其上又是白雪皑皑,一座山而已,竟然将四时都占全了。 但无论在哪个时节,阳光都无遮无拦倾泻而下,仿佛全天下没有秘密可言—— 这便是最不像魔修洞府的一点。 走进山中后,二人同时皱起眉头。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不寻常,是一种没有生气的寂静。 钟情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突然开口:“这里曾被焚烧过。” “嗯?”沈列星脚尖拨弄了下地上的草叶,看见其下土壤后轻一点头,“还真是。” “看来两百年前这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或许吧。” “你不知道吗?”钟情蹙眉,“难道你来时世伯母不曾给你交代过什么?” 沈列星挑眉:“此行我只为找道侣。她便只给我一册……咳咳、避火图。” “……” 钟情心中大怒,沈列星这狗东西竟敢当着他的面开这种玩笑。正要破口大骂,随即想起作为名门正道世家公子的陈悬圃,或许不该知道这是何物。 他瞥了眼识海,里面那人若无其事地练剑,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大概是真的不知道。 钟情便也只能按捺下怒气,强自装傻:“那是什么?这秘境的地图?” 闻言沈列星微微睁大眼睛,随后失笑:“不是。那是一种……双修功法。” 钟情心中冷哼,心想这说法倒是可笑至极。 修道之人禁欲,即使结为道侣,也不会真的发生肉|体上的联结。修士双修更注重精神与心境上的磨合,炼精化气阴阳结合,修至大成时彼此像是互为肉身,相隔千里也能心有灵犀互相感知。 这样的双修功法自然也是相当正经的,能让双方受益,不会让人谈及便色变。 相比之下,避火图只是炉鼎才会需要的东西。 炉鼎哪及得上拜天地互发盟誓结成的道侣高贵?自然可以随意压榨、作践,将身体也当做供人取乐的玩意儿,毫无尊严,更毫无自我。 只有位高权重的一方能够受益,这算什么双修? 沈家竟然有这种东西……正道世家果然都藏污纳垢,钟情面露鄙夷。 “是吗?” 他阴阳怪气道,“修道之事靠个人,双修之法投机取巧,沈兄还是尽早丢了吧。” 沈列星微微一愣:“悬圃……竟是这么想的?” 双修比起一个人单打独斗,的确要轻松得多。但因为涉及私密,越是高妙的双修功法就越是珍贵,随便一个口诀就能让众大能都趋之若鹜。 事半功倍的事情,当然没有人会舍得拒绝。 但悬圃却这样说…… 沈列星沉默着,像是陷入什么复杂的难题。 他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一直为自己的娃娃亲对象竟然芳心暗许他人而不虞。从边城到中原,一路上他看过太多人被精怪邪魔所惑,修为荒废前程尽毁,下意识就以为悬圃也不过是这样的人之一。 虽然长着一张超凡脱俗举世无双的漂亮脸蛋,心却是一颗俗人的人,像那些毫无自制力的人一样,会被魔物轻易诱惑。 但似乎,是他误会悬圃了…… 也对,若悬圃真的和那些人一样,又怎么会在最后关头不惜同归于尽也要杀死魔尊? 即使真的曾经被魔修所惑,也是魔修的错,而非悬圃的。 沈列星脚步越来越慢,想通之后更是彻底停下。 他将钟情安置在一处干净的巨石上,神色严肃,举止庄重地拱手深鞠一躬。 “悬圃道心纯净,我自愧不如。这两日言语多有冒犯,请悬圃见谅。以后,这些浑话,我再不说了。” 钟情心中一跳。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轻佻笑意看过来的眼睛,此刻却沉寂无波,甚至带着几分怜惜,仿佛口中所说的当真是一句天地见证下的誓言。 出尔反尔对魔修而言是一种美德,钟情不相信任何誓言,但此时竟然也下意识觉得这人没在开玩笑。 还好他及时清醒过来,将话题转移开去。 他看向远处坑坑洼洼的地表:“这里的灵脉都被撬走了,现在这里灵气稀薄,与凡间无异。” 沈列星明白他话中的未尽之意,颔首道:“在凡间动用灵力会引起天地异象,这里恐怕也是如此。” 更不要说他们随时可能撞上守境长老布下的禁制,还是提前封锁灵力为好。 二人对视一眼,闭上眼睛默念心诀。 他们各自都有隐匿灵气的手段,再睁开眼时体内灵气已潜藏至经脉深处,就像两个凡尘中最普通的凡人一样,即使高境界大能的神识也探查不出什么。 沈列星笑着朝他伸手:“只靠双脚在此遗迹中探寻,看来要花上不少日子了。来吧,咱们先去找落脚的地方。” 钟情坐着不动:“你去吧,我就不拖你后腿了。” 沈列星失笑摇头,从襟前掏出一张符纸,递给钟情。 “此符以念力催动,不会惊扰外界。遇到危险便捏碎它,我即刻就来。” 钟情接过符纸,挥手示意他可以去干活了。 沈列星不再耽搁,转身离开。 灵气被封,法术无法动用,乾坤囊中代步用的飞剑仙舟自然也都成了摆设。但托迷魂阵的福,靠他那新学会的步法,依然能脚不沾地宛若追风逐电。 【殿下以后还是不要这样做了。用凡间的话来说,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陈悬圃语气温和,仿佛是真的在好心劝谏,但听在钟情心里简直字字钻心。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好闭上眼,调整吐纳,免得被气死。 大概是静坐让他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一场鹰兔相搏若无旁人般在他眼前上演。 鹰是刚离窝的小鹰,兔是护崽的母兔。 强烈的天性让以温顺著称的小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一番搏斗后竟然踹断了鹰的翅膀。 小鹰痛苦地翻腾着,鸟类濒死的哀鸣让兔子在惊惧之下不敢再下死手,带着幼崽仓皇逃走。 钟情在一旁冷眼看着,直到陈悬圃不忍心开口: 【君子当有好生之德,殿……大王可以救下它。】 “先是不知轻重去招惹体型和它一般大的护崽母兔,再是不知死活落于下风去不肯及时抽身。这样愚蠢的畜生,今日救了它,明日亦会因为同样的原因死去。” 钟情冷眼旁观,“怎么?好生之德就是这样用来浪费的吗?” 【救命之事,怎么会是浪费?】 虽不被钟情的歪理动摇心念,但陈悬圃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再劝,只能看着小鹰断翅扬起的尘埃,无奈叹息一声。 他准备闭眼不忍再看,却见钟情突然起身。 钟情走到小鹰身边,轻轻抚摸了一下它带紫的尾羽,思绪难得发散了一会儿。 他想起戾心鸢也是这样漂亮的尾巴毛。 那是从炉鼎城开始就一直陪伴着他的小鸟。炉鼎城中火光冲天哀嚎遍地的那一晚,他推开城门走出来,身上空无一物,只有肩上站着的这只小鸟。 它陪伴他这样久,几乎和仇恨这种情绪一样久,但现在他们却分别了。 乾坤囊中虽然可以装活物,但钟情从不会将戾心鸢装在里面。 既然认他为主之前它是自由的,那么它便该永远是自由的。 他为这一点相似之处动了恻隐之心,翻着袖子想要找伤药的时候却突然停下。 他看了眼识海中陈悬圃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忽然朝他一笑。 这笑有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柔媚,让陈悬圃心中悸动的同时,升上一丝不安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钟情捏碎了符纸。 十息过后沈列星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跑近后才看清他满头大汗,呼吸急促,手还下意识抚了下左侧肋骨下方,这模样着实狼狈。 看见眼前一切正常,他气都没喘匀就赶紧开口:“怎么了?” 钟情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他。 帷帽的纱帘掀开来,雪白的薄纱和乌黑长发轻烟一样笼着脸颊两侧,这从低处看来的一眼便也像雾里看花一般朦朦胧胧,带着潮湿的、忧郁的请求。 只有眉心红痣穿云破雾而来,刺眼得让人恍然间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的心尖血。 沈列星情不自禁蹲下身,抬手想要触摸那一滴心头血,微顿后却只是落在对方肩上,帮他整理了一下垂落的纱幔。 “别担心,它的伤不致命。”他轻声哄道,“我会治好它的。” 钟情乖乖点头,实际上心中正在捧腹大笑:【哈哈哈哈陈悬圃你看见没?他肺都快跑炸了。】 陈悬圃:【……】应该收回早上对他听话的评价。 敷上伤药包好伤口,沈列星把团成粽子的小鹰交到钟情怀里,然后又掏出一张符纸。 “跟刚才那张一样,有事就叫我,我马上就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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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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