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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冷眼看着那些评论,突然笑了一下。 这么多人都能看出来,为什么偏偏钟情看不出来? 他就这么笨吗? 是不是已经笨到,只要随随便便一个借口把他骗过来,就可以永远困住他? 落地窗拉了窗帘,一丝缝隙也不露。 所有的家具都走黑白灰极简性冷淡风,因为没开灯,即使是大白天,房间里也一片黑暗,只能看清家具的大致轮廓。 黑暗有一种能扭曲时间的力量,会让藏在角落里的人滋生出无比肮脏的妄想,企图翻天覆地,将猎物就此囚禁。 钟情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摸黑进来的。 庄严名下所有房产都录入了他的指纹,他一路走进来畅通无阻。但这具身体有点夜盲,主人没开灯,他也就没有自作主张把灯打开。 庄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有人进来了也没发现。 直到钟情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他听见巨响,这才猛地惊醒。 “钟情?”
第34章 “是我。” 钟情揉着膝盖上的青紫,一下一下地抽气,又怕庄严因为担心不管不顾跑下床来看他的伤口,连忙说:“没事没事,就摔了一下。没流血,用不着包扎,也不需要急救箱。” 他说的都是庄严以前会做的事。每逢他受伤,庄严总是会很严格地检查他的伤口,连破个皮都要贴创口贴。 庄严没说话,他重新坐回原位。 他静静看着钟情一路摸索着,慢慢挪到他身边,就像猎人看着一无所知的猎物逐渐靠近。 猎物笨拙地撞入他怀中,他伸手将他圈住。 庄严有一点近视,看文件的时候需要戴眼镜,但夜视能力比钟情好太多,这样黑暗的环境下也能精准地找到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因为看不见而懵懂的眼睛。 “怎么不开灯?” “怕你刺眼睛。你眼神又不好——诶,你捏我干什么?” 庄严松开他的脸颊。 指尖柔软光滑的触感还未消失。真是个傻子,什么都看不见还有胆说别人眼神不好。那么,若是将他困在黑暗之中,是不是也会看不见禁锢他的锁链? “不是陪女朋友么,来我这儿做什么。” 钟情听出他语气的冷淡,揉着脸冷哼一声。 “你还好意思生气?是我不愿意来看你的吗?你让陈特助骗我说你出差了!要不是严奶奶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出车祸了!” 钟情几乎快被气笑了,天知道他当时听到消息时有多么着急。 剧情里庄严会遇到一场大劫,这场劫难中他的人生会降到最低谷,健康受损,事业被重创,唯一的朋友为救他牺牲。也是在这场劫难后,少年人终于褪去最后一点少年心性,日日夜夜磨牙利爪,终于将每一个敌人的喉咙撕得粉碎。 但剧本描述太过笼统,钟情并不知道这场劫难是什么,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他只能时刻跟紧庄严,在需要的时候为他冲锋陷阵。 “说说吧庄严,这么大的事却瞒着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害怕打扰你和女朋友谈情说爱,所以不告诉你。”庄严讥讽道,“你该谢谢我才对。” 钟情在这个位面还是头一次被骗,他实在想不通庄严怎么骗了人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那我可还真得谢谢你,这一个星期没有你来当电灯泡,我和悦悦过得那叫一个浓情蜜意。” 庄严无声冷笑。 悦悦?叫得还真亲密。哪里像叫他的时候,永远连名带姓一口一个庄严地叫着。 愤怒之中庄严脑中闪过一些念头,他下意识地跟随这些念头深入,猛然清醒过来后才发觉自己在妒火之中都想了些什么。 他在想他名下的房产,在想钟情父亲去世后上位的钟家大伯,在想庄家现在的实际掌权人、被钟情叫做“严奶奶”的严老夫人。 他想要驱散这些念头,但那钟情还在喋喋不休。 “这一周我和悦悦天天都在一起,简直乐不思蜀。我们晚上还一起住酒店了呢,有温泉的那种。” “……你们开房了?” “怎么?嫉妒?” 钟情得意洋洋,同时又有些心虚。 只有他自己知道所谓的开房其实只是在一起通宵打游戏——毕竟钟情最开始和白悦提出假扮情侣的理由,就是想要避开庄严的监视,正大光明地打游戏。 这个理由换在其他人身上会很不可理喻,但放在他的老父亲庄严身上……嗯,总之,悦悦当场就信了。 他们打了一晚上电动游戏,其间钟情手把手教过几次遥控器的使用。就这么一点肢体接触,足够钟情一夜无痛睡个好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幸福得可以直接去普度众生。 庄严正在静谧地、可怖地哂笑。 他的确很嫉妒。 拜钟情所赐,他脑子里那些过分的念头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本加厉。 他有很多房产,偏僻的郊区别墅、安静的公寓顶层……都做了很好的隐蔽和隔音,轻而易举就可以藏起一个人。 钟家大伯色厉内荏又急功好利,威胁他利诱他是再简单不过的事,轻而易举就可以让他将钟情从钟家除名。 严老夫人,他血缘上的祖母,现在还掌管着半个集团,但她年事已高,最多不过两年,就会把剩下的权力让渡给他。她关爱钟情胜过关爱本家任何一个小辈,绝不会眼看着他这样对钟情,但……也不过只是有一点麻烦而已。 钟情还在絮叨他这一周和女朋友的快乐回忆,庄严默不作声听着,伸手拉开床头柜。 仗着钟情什么也看不见,他抽出一根领带,放在面前端详。 他现在很想把它用在钟情身上,勒住他的嘴,让他说不出那些话,或是捆住他的手,让他无法再逃走。 钟情唱了会儿独角戏,觉得索然无味,突然想起自己过来的本意,赶紧换了个话题,问道: “庄严,你实话告诉我,最近是不是有人害你?” 庄严手里的动作顿住。 钟情靠得很近,像说悄悄话一样附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带着阔别一周的熟悉感。 庄严若无其事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最近状态很不对劲。你怎么可能开个车把自己撞骨折?你以前从不犯错的。是不是有人在暗中给你使绊子?你爸中风好了,还是你哥出狱了?” 或许黑暗能放大人的情绪,钟情不知道他说这话时眼中有着绝对的信任,和盲目的崇拜。任何人见到这样的眼神,都会为之失神。 庄严捏紧手里的领带。 “这些与你无关。为什么想知道?”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怎么会与我无关?” “你是想帮我?” “当然咯。” “你能怎么帮我呢?” “我想想。” 钟情同一个姿势久了有些累,想直起身子。但庄严的手突然用力,不肯让他起身。 钟情毫无挣扎,每次他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时候,庄严就会像这样控制他的身体。这个人看着斯斯文文,其实力气极大,钟情反抗不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不让起那就躺着吧。钟情直接甩掉拖鞋,钻进庄严被窝,还踢了主人一脚,抢占更大的空间。 他在黑暗中冥思苦想。 他想出一条:“我大伯对我手里的股份很感兴趣。我可以卖给他,然后把钱给你。” “或者直接把股份转给你,这样你就可以奴役钟家任何一个人了。”大概是觉得这办法很有趣,他说这句话时满眼笑意。 笑过后继续思考:“还有我爸妈留给我的那些不动产、基金股票之类的,也都可以卖了给你。” 他们肩并肩半靠在床上,天还没黑就拉上窗帘,仿佛与真正的世界势不两立,只想在他们创造的黑夜中互相依偎。 庄严有一瞬间恍惚。 上一他们像这样躺在一张床上,似乎还是初中时候的事情。 他声音不再那么冷硬,手里的领带也渐渐放下。 “这么多,都给我吗?” 钟情一挥手:“都给你。” “真的?庄家人都是狠角色,不到满盘皆输绝不退场。如果我斗输了,你会倾家荡产的。” “倾家荡产就倾家荡产。”钟情说得相当潇洒。 “钟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庄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忍耐,似乎在压抑着某种将欲溢出的情绪,带着几分微微的喘息。 钟情警觉:“你不会真的栽了吧?” 方才的潇洒消失不见,他赶紧寻求安全感,“但就算咱俩倾家荡产,你也一定会努力挣钱养我的对吧?” 庄严轻笑,心软得一塌糊涂:“当然会。” 随即想到什么,笑意渐渐散去,他咬着后槽牙,控制自己平静地说出后半句。 “但我不会养你的女朋友。” “……” 钟情无语,“我就说上次在马场你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了,没想到还真的是在为这个生气。庄严,你不是吧,都大学了,还管我谈恋爱?” 庄严以前也管过几次,不过那时候钟情不仅要忍受皮肤的疼痛,还被强押着考大学,就算庄严不阻止,他也没这个心思。 那时候的钟情即使收到情书,也会直接交给庄严处理。见他是真不感兴趣,渐渐的,庄严就不再过问。 钟情曲肘碰了下身边的人:“你认真的?真不帮我养女朋友?” 庄严沉默,在钟情失焦的视线中,换了一条领带。 钟情又捅一下:“万一我结婚,女朋友成老婆了,你也不帮我养?” 庄严还是沉默。 他仍旧不满意那条领带,伸手再去摸索,在空了一大半的抽屉里摸到一个盒子。他顿了一下,很快就想起来那是什么——他原本是想在告白后,再和钟情一起用的。 钟情没听到回答,还来劲儿了:“那万一我有孩子了,一家三口穷得上街要饭,你不会还不帮我养吧!?” 咔嚓——黑暗中传来什么东西被捏扁的声音。 庄严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勃然的怒气从胸膛一路向上灼烧到脑中,让他失去理智,再顺着血液一路向下,涌向已经快要失去控制的某个地方。 包装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开,里面湿滑的液体溢出,沾了庄严满手。 他按捺住暴躁的欲望,低声喝道:“闭嘴,钟情。” “……凶什么凶。” 钟情冷哼一声,还说父爱如山,大难临头,连山也能长翅膀飞走。 “不帮就不帮,到时候我自己摆地摊养她们!” 他心中恶狠狠想着“父不慈别怪子不孝”,被子蒙头一盖,决心三天不理庄严。 良久,有人隔着被子抱住他。 钟情挣了下,没挣开。很好,熟悉的大爹的绝对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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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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