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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昉意识到什么,充满怜惜地伸手拂开他面颊上一缕湿发。 “碰到热水就会疼吗?那每一次洗澡岂不是都会疼?” “温水即可。” “这鬼天气,温水跟冰也没区别。” 元昉抱着他,在床上静静躺了片刻。忽然起身拿了套衣服,掀开被子就要给钟情穿上。 “这是我的衣服,只穿过一次,浆洗过,干净的。料子不好,无名兄多担待。明日我就让裁缝给你赶制新衣服。” 说罢他自己也换了身衣服,素色锦缎的材质,与他身材相比小了许多,只能将将披在身上。 钟情颇为无语。 这样袒露前胸走来走去的元昉他再眼熟不过了。山庄中元昉只能穿他的旧衣,小一号的衣服穿在身上不舒服,他便像这样只是半披着,炫耀般的挺着赤|裸胸膛到处走。 眼前衣衫不整的人在身后躺下,钟情头都大了。 “你到别处去睡。” “不要。”元昉钻进被子,紧紧把人抱在怀中,长腿还勾上来,锁得死死的,“今晚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夫妻之间是要一起睡觉的。” “睡觉”两个字在钟情耳畔炸响,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后,他悄悄伸手去捡地上那根金簪,打算在元昉动手的时候扎他个半身不遂。 但元昉只是抱着他,始终没有动弹。 腿间某处也安静蛰伏着,完全不像是那个大言不惭说要掳他回来当压寨夫人的土匪。 钟情慢慢地转身,身后人已经睡熟了,他这样动弹也没吵醒他,只是再次伸手一揽,将他们之间空出的缝隙全部填满。 钟情看着面前的人。 他们已经认识许久,但这还是第一次他这样仔细地打量主角。 他发现这是一张出奇年轻的脸,只是之前一直都掩藏在不修边幅之下,又有过于壮硕的身体吸引注意力,所以他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系统,元昉现在多少岁?】 【二十岁。九个月前的生日,剧本里是有下属大办加冠礼的,可惜这个位面剧情走偏了,他被反派追得到处跑,冠礼没能办成。他父亲生前就已经给他取好字,他正好用来当自己逃命路上的化名。】 钟情心念一动。 他和萧晦的剧情已经走到尾声,但主角此刻还未完全发家,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当然该是年轻的。 二十岁,他和萧晦离开家奔赴战场的时候,也是二十岁。 加冠礼那晚,萧晦全家被抄,男丁斩首,女眷为奴。他被家人保下,从暗道逃出萧家,逃到钟王府,钟情收留了他三日。 三日后,他提出告辞,钟情看他眼中毫无神采,怕他心存死志,就备上一辆轻装马车,和他一起连夜出了城。 之后七年,再不曾分开过。 再过七年,等元昉到了他们这个年纪,他就有能和萧晦二分天下的实力。但现在他实在太小,自幼流浪无人教导,或许连人事都不通…… 所以才会以为,洞房花烛夜的睡觉真的只是睡觉。 钟情心中自嘲一笑。 他这一路上又担心又焦虑,生怕出点什么事情,结果主角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一颗心终于放下来,钟情长长吐出口浊气,也进入了安稳的梦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日上三竿,床上只剩他一个人。 桌上留了张字条,钟情刚看一眼,心中笑骂一句,居然还是仿的他的笔迹! 按照字条上的提醒,钟情杵着拐杖去隔间找到热水和饭菜。 洗漱过后,再填饱肚子,他才终于有心思去观察周围。 昨晚灯光昏暗,他没有来得及好好看上一眼,现在才发现周围简直是金碧辉煌,萧晦住的皇宫都没堆这么多金银财宝。 他果然是进土匪窝了吗! 抱着对这种骄奢淫逸的主角居然能和萧晦二分天下的怀疑,钟情推开门,又是一惊。 他看看门外,再看看门内,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内里富丽堂皇,门外却简陋得像个木棚子。钟情摸了把身边一根梁柱,从那凹凸不平的触感上确定柱身上的金箔应该是被人撬走了。 再往外走两步,发现处处都是这样,只能用“洗劫一空”来形容这样的装修风格。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变得热闹起来,像是有许多人聚在一起嬉戏。 走进才看清的确是有许多人聚在府中,他们四处张贴着大红喜字,一边做灯笼一边往树上梁上挂。 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不像是元昉的亲卫,倒像是普通百姓。 钟情随便找到一位老伯:“老人家,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老伯没看清人就呵呵笑道:“城主要成亲了,我们来帮他装饰一下太守府。这里原本漂亮的哩,只是好东西都被城主运出去卖了换粮食发给我们,就变得现在这个破破烂烂的样子了。不弄得好看点,万一吓到新娘子怎么办?” 钟情:“……”他实在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回。 老伯终于睁开眼看清来人,顿时就颤颤巍巍要跪下。 钟情急忙扶住他:“老人家,你这是何意?” “哎呀,您是菩萨下凡吧?天底下没有您这么好看的人,您一定是活菩萨吧?” 钟情失笑:“我只是一个凡人。” 老伯虚着眼睛仔细将他打量一番,钟情也摊开手任由他看。看了许久,他问:“不是菩萨,那您就是新娘子咯?” “我怎么会是新娘?我是男人。” “菩萨本来就有男相女相的嘛。” 钟情解释不清楚,索性放弃,问道:“你们怎么会在太守府?是元明、咳咳,元将军让你们来装饰这里的吗啊?” 老伯摆手:“元将军哪里会让我们伺候他哟,反倒是他会跑来帮我们耕地。元将军说了,太守府他和部下住一半就够了,剩下的一半给我们用,平时没事就来摆摆摊看看戏法。元将军是个好人,菩萨,您嫁给他没错的。” “……听您的口音,不像是晓城本地人。” “晓城本地人还剩几个哟?早就被前太守杀光了,我们都是旭城人。我、他、她、还有他,”老人伸出手到处指着,“全都是从旭城跑过来的。听说元将军在这里,就立马收拾东西过来啦。” 钟情眉心微皱。 难怪。 钟王爷封地在旭城,虽说他们一家人都跟着公主母亲常年住在皇城,但偶尔也会回去几趟。钟王爷病逝后,钟王妃带着他的尸体回乡安葬,之后就在旭城长住。 这老伯的口音听着的确有种莫名的耳熟。 “旭城距此路途遥远,老伯何必举家搬迁到这里?万一路上……” “没办法啊,苟政猛于虎啊。” 钟情握着拐杖的手一紧:“您是说萧晦?” 老伯大惊:“可不敢说这两个字啊!晦气、晦气!” 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老伯拿着红喜字匆匆离开,待贴上那张喜字后,他恢复平静,笑着对钟情高声道: “菩萨啊,您嫁给元将军错不了哒!” 钟情杵着拐杖回到房间。 从破烂风一下切换到奢靡风,他花了两秒才适应过来。 他静静坐在桌前,看着那张字迹跟他一模一样的字条,心中思绪纷繁。 萧晦的确不是什么仁善的人,走到今日全靠够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但除暴安良、匡世济民是他们最开始就定下的原则,萧家自己就是毁于上位者暴政,萧晦又怎么会不知? 【菜精,小心,别入戏。反派在剧本里本就会走到这一步。】 【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他过激了。剧本里本没有萧家被抄这一段剧情……他性子变了太多,我怕他偏执成魔。】 【菜精,你还是赶紧回山庄隐居吧。你的戏份已经走完了,现在就安心等着主角杀掉反派就好。就算剧情偏移太多,变成反派杀掉主角,跟我们也没有关系啊,我们只管消灭多余支柱的事。】 【……嗯。】 快晌午的时候元昉终于回来。 进门前还板着脸,一推门立刻露出真心的微笑。 “饭菜可口吗?我让他们尽量往庄子里的菜品做了,还是有些不像。” 钟情谢过他的好意,问:“整个太守府剩下的财宝都堆在这间房里了,是吗?” 元昉羞涩地挠挠头:“这里前太守无恶不作,我这才来抢的。也没抢多少,其他的都分给别人了,就剩下这些……是要拿来当聘礼的,不能给别人。” 钟情环视周围,这间房的布局完全复刻山庄里他的住处,床上也只有一个枕头一床被子。 “这是我一个人的房间吗?” “嗯。我的房间就在隔壁。” “你想娶我?” “……嗯。” “可是两个男人是不能成亲的。” “谁说的!明明——” “最多结为契兄弟。” 元昉将出口的话被打断,瞬间哑口,好一会儿才问:“有什么区别吗?” 钟情平静道:“区别就是,男子之事有违阴阳,是为歧途。歧路多难,我不欲走上此道,还望元兄成全,送我回山庄吧。” “无名兄怎么还是这般口是心非?” 元昉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就要揽他,然而这亲密的动作也更像是兄弟之间的亲密动作。 钟情越发确定这小屁孩其实什么都不懂。 “我们都要成亲了,有什么话是不能坦诚相待的呢?” “这便是我的真心话。不知我哪里让元兄误解是口是心非,还望元兄海涵,收回这份喜欢吧。” 元昉懵了:“收回……什么叫收回喜欢?明明是你先喜欢我的!” “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 “你明明就有!” 元昉气急败坏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你不喜欢我,你送我玉佩干什么?” “……” 钟情脑筋急转弯,找到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那晚我见你伤重,但实在无力救你,身边值钱的东西只有这枚玉佩。就将他给你,若你能醒过来,就能自己找医馆治伤。” 他看着元昉呆滞的眼神,给出致命一击,“这玉佩上雕的是蝉纹,谁会给心爱之人送蝉纹玉佩呢?” “你、你……”元昉急得站起来团团转,指着钟情大喊道,“你怎么这样轻浮!” “我轻浮?” “蝉纹玉佩怎么了,蝉纹玉佩就不是玉佩了吗?我就喜欢蝉,我最爱的就是蝉了!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送人家玉佩,玉是定情之物,你还是个读书人,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不管,你就是喜欢我!” 钟情不想跟小屁孩打嘴仗:“好,送你玉佩算是我错了。你把玉佩还我,然后把我送回去。要么你不送我回去也行,给孙护卫修书一封,让他前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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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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