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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大加粗。” 计承拍了下脑袋,失策了。 当初根本就没细看那份鬼玩意,以为就是走个形式,没想到这小子真能给熟人下套,小瞧他了。 计承挑起眉头看他,从他得意的笑容中看出了奸计得逞的快感:“你这是要赖定我了?” “如果我速度够快,你就能早点解脱。” 最听不得这种负气话,计承的天灵盖又疼了,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摊上这么个不好伺候的主。 下次一定得多放生几条鱼,积积功德。他默默地下定决心。 但偏偏这个肇事者就跟没事人一样,撒了气,自己也不见得有多爽。 “红官,我问你,你老实跟我说。”计承和红官坐得近,上半身一倾就显得很亲密。 红官支开了红福,如果是闯关者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计承的神情突然变得很严肃,两眼虎视眈眈:“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官双眼微微一眯,似笑非笑地问:“你又转行了?这次是媒人?” 计承脸冒黑线,跟他说不到几句正经话,就会被呛死。 “有心上人是好事,就是得节制些,不然不利于养病。”计承冒死指了指他脖子的地方,然后主动把身体摆正,离得远远的,怕红官突然给他一拳。 红官甩过来一眼,冷冷一笑中透着股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你看你又来,我这是尽到医生该尽的本分,是友好的善意的提醒,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计承绷着脸解释:“我对别人的房中事不感兴趣,别摆出一副好像被偷窥了的吃人表情。” 那脸苦大仇深的表情,连声音都带着杀气,如果计承再越雷池半步,估计得躺着离开红宅。 可这事对红官来说,本来就很冤,他有怨怒是难免的。 但毕竟计承不知情,又抑制不住天马行空的想象,红官没理由对他发无名火,垂头沉闷了下,他才无奈地说:“明知自己活不长,还去招惹别人干嘛。” 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计承听得出来,他在自暴自弃。 所以就堕落到随便找个人释放欲火的地步? 计承震惊地猜测:“那是露水情缘?”料想不到他会变成这样的人。 这不是骨子里清高、灵魂里孤傲的红官。 或许生命残酷的境遇,早已逼得他不得不主动扼杀掉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吧,连灵魂都能不属于他自己的了。 红官深看了他一眼,主动切断了这个话题:“周大有最后的决定是什么?” 计承还想借机引导一下他,看来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来,”计承呼了口气,眼里有些涩涩的,“三天之后过来,这两天忙着写遗书。” “也不用这么悲观。”红官说。 计承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最悲观的那个吗? “你让一个身患绝症的人不要悲观?这不像你。” “不要小看本命关。”不像有些东西,注定了的,“所以你今天过来干嘛?” “说得好像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红官质疑地扫了他一眼:“看我也不带上药箱?难得今天没喝茶。” “那玩意儿你用过几回?”作为医生,他自觉太亏待随他风吹日晒的药箱了。 “想用就放心大胆的用。”又不是不给你用。 计承无语了,再跟他争下去没什么意义,只好又转了话题:“下次不要拉黑我了。” 不算同学也该算朋友,虽然交情不大深。 看红官想说什么,他脖子一梗,立马补充说:“我不打搅你的好事就是,记得南城是严戒嫖妓的,别对自己太刻薄了啊。”表情过于语重心长。 “滚。”红官没忍住,如果有只狗,他一定放出去将这口无遮拦的庸医赶出村口。 计承本来还想蹭顿饭,算了,保命要紧。 红福出来时,就看到计医生灰溜溜跑了。 “先生,计医生这是…” “不提他。” 红福看红官脸颊有红晕,猜想刚刚又咳了吧。 “先生,解家来电了,您接不接?”红福将电话手表递过来,表盘上显示通话暂停键亮着。 红官平复了下心情,接过手表,摁了“继续”。 “什么事?”他很快恢复了冷冷的语调。 ——“上次提的事考虑得怎样?” 语气出奇的温和。 “不考虑。”红官的语气生硬,不给对方回旋的余地。 准确来说,解家没有条件,筹码不足。 ——“重要的事,还是见面谈好。” “没有商量的余地。”红官刚想挂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突然的笑,冷冷的。 ——“听说你最近在找人?” 红官止住了按键的动作,没有接话,只是与红福对视了一眼。 红福皱紧眉头,心想这解家又在憋什么坏主意了。 解家自以为南城的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皮,对红官更是一分一厘都得掌控在手心,红宅有什么举动,解家当然也一清二楚。 ——“北极星是吗?” 红官没有意外,只是眼神一敛,不吭声。 ——“不对,应该是‘灾星’,和你一样不识抬举的小伙子。” 红福站在旁边,听得清楚,红官握着手表的手一紧,嘴巴抿成一条线。 “解老爷子该不会觉得我红官要找的人,就一定很重要吧。”红官的语气恢复了往常。 ——“你要是不想知道灾星的下落,那就算了。”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衣服摩擦声,像是换了个姿势。 红官的神情不怒自威,红福心里暗骂了声“真卑鄙”。 “随随便便一个叫灾星的人,就可以拿来做筹码,那跟随意找个人继承关煞将,是一样的道理。” ——“谈判是该谨慎点。但灾星最后的去处也只有解家知道。” 红官不自觉咬了咬下唇。 当年的少年在解家遭了一顿毒打,最后是被丢出去了还是被囚禁了,他现在不敢想。 但解伯仁的意思,无论是丢出去还是被囚禁,少年的下落,解家都有百分百知道的可能。 红官没有说话,这就是解伯仁想要的效果,所以继续趁热打铁。 ——“还好没把他打死。” 红官隔着个电话,都能看到对方势在必得的恶心嘴脸。 红福咬咬牙,一面希望先生不要妥协,一面又觉得解家人真是无耻下作。 十五年前,红官辜负了给少年的承诺,不仅害得他直面人性的丑恶,还害得他失去自由,就算入了关,也没能把握住救少年的机会,这一次,哪怕解家真是个套娃的圈套… “我要见到人。”
第14章 情绪 解家约了红官两天后见面,红福的心一直悬着,有些后悔将电话给红官听。 解家拿捏人性的手段真的不能小觑,他们是一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嗜血狐狸,饿了就会使劲伪装自己,很狡猾。 红官则是小心翼翼藏在羊皮底下的野狼,饿了就会显露本相。 但在这件事上,他家先生明知是个陷阱都会往里跳。 他没想要劝服红官,脚步却不知不觉来到了后院,一抬头撞入眼帘的就是一身浅色长衫的红官,懒懒地仰躺在火棘花下的躺椅上,抬眸的视线就像透过花朵间隙望月光。 怀中还抱着一本翻开过半的书,好像正专注地思考着什么。 月色朦胧,婆娑花影打在身上的感觉很不真实,就像是一幅没有上色的画,清淡而传神。 先生的气质好,就是过于忧悒了,尤其独自一人的时候,总有那么几分悲怆的孤独感。 也许太过专注,连红福来了,红官也没察觉。 红福没有出声打扰,只在屋檐下静静看着。 起风了,花影摇曳,红官调整了下姿势,侧过身咳了起来。 “先生等等。”红福赶忙过去,两三步拐进了屋里,再出来时就端了杯水和一片药。 红官没咯出血来,反倒有些难受,喉咙堵着刺痛,就想着催吐,手指才伸到嘴边,就被红福拉住了。 “先生别这样,把药片含着,会舒服点。”红福看红官糟糕地摆了摆手,心里七上八下的。 对于这样拒绝吃药的病人,他没有招就一直顺着来,但又很纠结,一面担心先生拒绝吃药,会使病情恶化,一面又觉得任性的先生很鲜活,所以有时候会忍不住去纵容。 如果哪天,红官连拒绝都不想了的话,那就跟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了,换句话来说,就是没什么活气。 这种感觉很病态。 所幸憋着一口气的红官,在几轮深呼吸后,渐渐缓和了下来,但喉咙处还是发着微弱的嘶嘶的声音。 这是爆发前的酝酿。 “几点了?”他问。 红福说:“9点了,吃完药就到屋里躺着吧。” 红官微眯着眼,声音弱弱的:“就在这里躺着吧。” 连说话声都有气无力的。红福暗自长叹,附和了句:“这自然风确实比空调风舒服,先生想睡就睡一会儿吧,我去给您拿张毯子。” “好…”红官迷迷糊糊中本能地应了一声,很快呼吸变得绵长,却在眉间挤出了两条纹,睡得并不踏实。 红福进屋拿了件薄毯子盖红官身上,收起红官抱怀中的书,扫了眼被压出褶皱的页面,里面是形形色色的图绘,跟红官平时画的符有点像,但他看不懂。 想起了计医生的话,红福回到红官的房间开始翻找安神药,找来找去没找着,却发现了一件不属于红官房间的东西:胸针。 银色的一字胸针,式样简约复古,摸起来是磨砂质感,掂着还挺有份量。 先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还是在床柜里找到的。 红官一直穿着长衫,从来不点缀花鸟鱼虫,连刺绣都省了,别说还会佩戴胸针,关键还很不搭。 这种时尚单品,一般都是穿着比较讲究端庄正式,生活里追求精致雅调的人… 脑袋突然那么一刻变得敞亮,他莫名想到了一个人:连先生! 连先生当天来红宅穿的是一套西服,因为纯黑,所以缀点什么东西都很抢眼,他就多看了两眼,跟这个不能说像,简直一模一样。 是连先生无意中掉落,刚好被红官捡了吗? 但都这么多天过了,先生捡到为什么不说呢?连先生来电也没提到这件事。 可能一枚胸针不怎么重要,丢了就丢了吧。 红福没有纠结太久,等他再次出屋,红官已经悠悠转醒。 “先生…”红福想了想,还是咬牙问了,“一定要去解家吗?” 那里就是个龙潭虎穴。 “不入虎穴不得虎子。”红官双眼还没完全睁开,实在是被晚风吹着入睡的感觉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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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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