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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古沉静的目光从牌位处拉回,落到红官脸上。 祖师爷虽是关煞将,但也是解家人,作为解家先辈,自然希望解家能脱胎换骨、枯枝再春,所以才会显灵护佑子孙。”红官凝视着冉冉升起的香烟,“但祖师爷所谋甚远,关煞将是因解家而生,没有解家,关煞将也不复存在。” 连古问:“所以你认为祖师爷实际是想让关煞将这一脉延续下去,才不会让解家就此堕落?” 红官轻摇头:“请神容易送神难,与其说是为了关煞将,倒不如说是为了普罗大众,祖师爷有颗济世心,这才是关煞将存在的意义。” 红官后来才从林耀堂的回忆中得知,听说第一任关煞将是祖师爷自荐的,并非家族推选,也就是说祖师爷当关煞将是心甘情愿的。 至于手记中提到的祖师爷身体每况愈下,大概与偷窥天机有关,而之后的精神焕发,或许就是请神回去渡了一劫吧。 “关煞将的传承认定解家血脉,解鸿程这辈子注定膝下无子解伯仁的四姨太倒是有一儿子,尚年幼,如果要将关煞将一脉传承下去,他是最佳人选…” 连古话未说完,红官又再次摇了摇头,“这得等到我守不了关时再考虑,即便将来关煞将真后继无人了,那也是命中注定而并非有意不遵守与灾星官的契约。” 他仰头轻叹,语气透着几分释怀,“不过关煞将的短命诅咒已破解,将来必定不会比过去的路难走,说不准也有自荐当关煞将的晚辈后生呢。” 就算解伯仁这一支绝了后,五福兄弟也还有其他子嗣,整个解家不至于出不了这样一人来接他衣钵。 雨停了,后山的火棘花树落了一地花瓣,远看整片山像弥漫着乳白色的薄雾,山道上覆盖的花瓣需要及时清理,以便行走。 褚卫就带着几个人沿着山路一路清扫上去。 红福火急火燎地跑来说要拾些花瓣回去晒干制茶,免得被褚卫他们都清理掉,那得多可惜。 褚卫支着草编扫把柄看过来,目光还在人群里巡了一圈:“这两天会有人过来采集鲜花和叶子制香用。” “制香?”红福当然不知道这茬。 禇鬼粮第章终章有合作,火棘花是芳香植物,魏家的人会过来采摘,可以制作香水、精油、蜡烛等,用处很多,可惜-场大雨就掉落了不少。” “不浪费不浪费,我们可以捡些来制茶。”红福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红宅几个长工过来帮忙。 禇卫:“福叔,红喜呢?” 红福:“他去相馆取相片了。” 取的是前日两位先生在风华照相馆拍下的一张合影。 话音刚落,红福的手机就响了。 “闯关吗?现在预约要排到月底了,如果可以的话,给您先约上,请问先生贵姓啊?姓连?连续的连?”红福看了眼禇卫,“哦好的好的,回头再跟您联系。” 褚卫想问点什么,连古就来电了—— “我把老罗叔请回连怀居,晚上回家吃饭。” 时隔十几年,老罗再见连古,昔日的灾星,竟掩面嚎哭起来。 对于这位救命恩人,连古感激涕零,如果不是当年老罗叔把他从土里挖出来,他早就化作尘埃了,更别说还有现在。 连古也红了眼眶,激动得像当初的少年,把死里逃生的那段故事都-一道了出来,他对老罗没有隐瞒。 这般惊心动魄的经历,有人跨不过去死在了当时,有人跨过去了还得用一生去抚平,但是老罗知道的,他是灾星,他跨过去了,就能骄傲一辈子。 当年伤成那样都没有要了他的命,可见他的命,老天是不收的。 极端体验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毁灭的深渊,但于灾星而言或许就是重生的熔炉。 即时毁灭与长期创伤,跟他都不沾边。 “老天爷留着你这条命,是要成全你干大事的!” 老罗举着杯开怀大笑,像足了一贫如洗却慷慨激昂的诗人。 灾星熬到出人头地的今天,老罗深感欣慰,一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喝到酒桌的人都散了,他还拉着连古唠叨,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哪怕说到口角流沫,他也不在意。 陈年心愿已了,老罗本想着吃完晚饭就离开,却还是让连古挽留了下来,他不会做客套的面子功夫,而是实实在在地回馈。 “大老远往返一趟不容易,以后就在这里住下吧,明天我让人去把叔的东西都搬过来,要是觉得不自在,那在附近给叔建一栋房子,这样随时都可以串门。” 连古言语真切,根本没给老罗叔拒绝的机会,就替他答应了下来了。 老罗笑着摆摆手,“你叔我半截入土的人了,没有别的奢望现在很自在啊。我啊老早把你当自己的亲侄儿,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安顺遂。唉呀!你看这不是如愿以偿了嘛。叔知道你现在有能耐了,出息了,飞黄腾达了,但你跟那些资本家不一样,说实在话,这就跟做梦一样。” 那眼角的皱纹挂着蜿蜒泪痕,一笑眼泪就又挤了出来。 “我是没想到啊,你小子是真的长情啊。”老罗拖着微醺长调感慨似地拍了拍连古的肩膀,“后来是又回去找关煞将了吗?” 他还记得当初少年灾星说的那些话,哪一句不是意气用事哪一句不是真情流露。 “是。”连古实诚点头,说起红官,眼里像装着星星。 “你干什么事都有道理,你叔我知道你小子有分寸的,关煞将是什么人,我们这群小老百姓高攀不起,但你可以!叔看人是很准的,关煞将人好是好,就是冷清清的,热不起来,叔不是说他不近人情,叔的意思是…” “我明白。” 叮—— 【今晚就在连怀居陪陪罗叔吧,不用过来了,等明早我再过去】 这是红官发来的消息。 连古眼尾露出点笑,应是应了下来,陪着罗叔畅饮到了深夜再把醉的不省人事的罗叔安顿好,还是连夜赶过去红宅。 不是酒劲上头,而是他的习惯。 搬家近一年时间,在自己房间待不足一月,不是出任务就是去红宅,两家中间这点距离,只当热身运动了。 连古有红宅的钥匙,大门和房间的都有,谁知刚进院子就有一道声音拦了去路。 “你还是过来了。” 连古很快就定位到了声源,抬头一望,清风吹酒醒。 屋脊上的那道身影,姿态从容不羁,在如水月色下,似乎透着神秘的张力,引人探索。 屋檐下有梯子,连古登梯而上。 红官一条腿曲起,手臂轻搭膝上,另一条腿自然垂下,足尖轻点屋瓦,十分闲适。 他目光随着连古而动,那双眼即使有一面隐在阴影里,也清亮似水。 “你知道我会来,所以在这里等着了。”连古不算醉,意识还很清晰,但看着此刻的红官,仿佛月光只照他身上,使得他的轮廓透亮又朦胧。 “我小时候睡不着时,也会爬上屋顶坐着,看看星星看看月亮,有时干脆就在上面睡着了,让母亲好一顿找。” 红官目光放远,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场景。 “那时候觉得解家真的好大啊,站在屋顶上都看不到头,更别说是出路了。” 小小的人很震撼,也很无助。 那里就像囚笼,阳光照不透,所以迂腐横生 所幸,当年那个爱爬墙的人已经挣脱了囚笼,破茧成蝶了。 连古挨着他坐下,一同望月。 “我也喜欢屋顶,也爬过很多次,但从没一次像现在这样轻松!” 高处不胜寒,爬得太高未必是好事。 连古往前靠了靠,顺势躺在红官的大腿上,“喝了点酒,散散酒气。” 红官拿指头点了点他的脸,笑得暖人又深情款款,把连古迷离醉眼都看痴了。 “你什么时候放个假,陪我去一趟西城,一群孩子老念着你。” “念着我?谁跟他们提起我来?” “你说还能有谁?” “你不是很长时间都没去西城了么?” “嗯,在来红宅之前。”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红官一愣,随即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你就这么笃定会有这一天?” “我不会对小朋友撒谎。” “所以?” “至死不渝…” 这夜的风温柔宜人,沁着花香,就像情人的呢喃,掠过发梢和肌肤,无需言语,呼吸早已同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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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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