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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古没跟他废话,甚至一句话都不想交谈,对着他举起了枪。 走到这一步,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就得要他来亲手结束。 黑蜂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陌生的面孔,渐觉刺眼,这世界上怎会有什么独一无二呢? 明明长得一模一样,生命轨迹却有天壤之别,真是造化弄人。 黑蜂迎着黑洞洞的枪口,毫无惧色,甚至露出声嚣张的冷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了解我啊。” 不了解他的行事作风,更不了解他的个性脾气,只会为自己的天真愚蠢买单,即使频频掉坑栽倒,也学不到半分机灵。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人性更是阴暗的,以天真处世,蠢不蠢啊? 黑蜂看向连古的目光透着无尽的讽刺,经历这么多,这人怎么还不清醒? 连古眉目蕴着冷厉,无视他的鄙夷,举枪就要扣动扳机。 “你以为就这么结束了吗?” 黑蜂一声怒斥后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脸部肌肉微微颤抖了下,咬紧牙没发出一丝呻吟,他正极力压抑着那股将要冲出胸膛的疼痛。 不知从哪里生发的疼痛侵蚀着身上每根神经,哪怕一个简单的抬手和轻微的转身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艰辛,黑蜂却仍旧让自己表现得自若。 在痛苦这一方面,他自认为不比连古承受得少,却要比他更坚毅和隐忍。 即使能感受得出他需要费点劲才能站稳脚跟,连古看他仍旧动作从容,仿佛没有力不从心的挫败感。 “你该知道,我能暴露位置就不会坐以待毙,我就想看看,为了‘义气’,你能做到哪个份上。” 黑蜂的话点到即止,他早就想好了要让卧龙港成为彼此的葬身之处,布置好一切,就等着连古一头栽进来。 连古心中掠过丝震怒,但也迅速冷静下来,面前这人总能以假乱真,他需要先发制人。 “你没这个机会。”连古杀意已决,不论发生什么。 黑蜂迎着枪口,缓缓向他靠近: “我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当然了,我死,你也得死,还有那些多多少少和我们有过关系的,哦对,那个关煞将,就算不死,也不会好过。” 黑蜂在连古剜人的目光中得到了快感,趁热打铁:“我们斗了十几年,能死在一块,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他甚至都将胸口抵在连古的枪口上,颤着手握住了枪:“死前你应该知道一个秘密。” 黑蜂忽然笑得有点诡异:“你猜我在本命关内看到了什么?” 外边的枪声和炸弹声骤然响起,轰鸣响彻卧龙港,整片废墟都在颤抖,如黑蜂所说,他将和所有特卫葬身在这里。 而在这方寸间,黑蜂接下来的话却穿透了层层混乱与喧嚣,如雷霆般炸响,震耳欲聋! 连古瞳孔骤缩,脑袋空白片刻,抿着泛白的唇,下意识就扣动了扳机。 黑蜂倒地之时,嘴角仍挂着一丝笑意,似得逞也似解脱。 紧接着轰隆一声炸响,整个结义堂瞬间被火舌吞没。 卧龙港再次上演了当年的滔天大火,消防赶来时,现场只有几个特卫拖拉着几具尸体从中踉跄走出。 冯陈好不容易从火海中逃离出来,却始终找不到连古的身影。 直到现场火势得到控制后,幸存的特卫才从一堆焦黑中找到了一具男性尸体。 尸体的身材与连古无二,面目与着装却被大火焚毁,实在不好辨认。 大约一小时的搜救,差点掘地三尺了,还是没有见到自家老大。 冯陈心怀忐忑,竭力克制着汹涌的消极情绪和众人清点凌乱不堪的现场,看着眼前这具难辨真假的尸体,心里不住地祈祷,滚烫的眼泪却滑向了脏兮兮的冰冷脸颊。 挨在旁边的特卫目光紧着地上的尸体,小心翼翼又不安地询问:“是…老大吗?” 冯陈同样死死盯着尸体,企图寻找出些许不同,但无果,只得咬住打颤的牙齿,摇头否认:“不是!” 他们的老大怎么那么容易就死掉?! 可黑蜂会遁地、会逃走,但他们的老大不会。但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消防队和特卫确认尸体,将不属于连家的都拖走,唯独眼前这具,他们踌躇了许久。 既不想承认,又生怕错过。 偏在这时,褚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冯陈一颗心又哆嗦了起来,下意识就选择了隐瞒。 褚卫那头似乎在其短暂的支吾中,察觉出了异样。 耳机里再次传来的却是红官的声音,冯陈呼吸猝然一滞,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来,脑袋短暂宕机后,草草就掐断了通讯。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但这是大脑给出的最迅速反应,之后的事之后再想。 终于,在内心一番挣扎过后,仅存的几个特卫领着这具不知名的尸体踏上归程。 路上,他们不断尝试联系连古,却始终得不到回应,不安就像浪潮一样不断拍击上岸,来回冲击着脑海与心房。 待一行人终于回到连怀居时,是第二天的凌晨三点。 春寒料峭,在凌晨更甚。 和冯陈中断通讯后,红官心中那份不安更加汹涌,早在连古出门后不久,他就失手打碎了床头的玻璃杯,这是不祥之兆。 知道连古外出任务,他只能尽量平息心头的焦虑和不安,但一整个人心不在焉,让过来看他的红福都不禁担忧起来。 在红福几次嘘寒问暖下,红官终于想起交待红福回去给祖师爷上香,祈祷他们这次任务能顺利平安。 红福临走之时,他才问起手机的事。 这话红福微感诧异,明明从先生离家后他就没有拿过手机,先生的手机一直在连先生手上。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红官整个人呆滞了两秒,缓过劲时,手心已经冒了汗。 连古能藏着他的手机,一定是上面有重要的信息是不想让他知道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能是黑蜂的信息! 想到这里,红官心乱如麻,找来褚卫尝试联系冯陈,但冯陈话语中的遮掩和支吾,似乎已经透露了些不好的信息。 至少,他们这一趟不太顺利。
第259章 虚惊 当冯陈将疑似连古的尸体带回来时,整个连怀居沉浸在一片死寂中。 目光触及升降台时,红官瞬间凝固,本无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心中积蓄着难以名状的悲伤,混沌的脑海淹没所有思绪,呆立了几秒后,才挪动沉重的脚步向前。 但这双腿就像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走两步就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要不是看到冯陈狼狈低垂的头和褚卫凝重又悲愤的脸,红官实难将这烧得无法辨认的尸体和连古统一起来。 半小时前,红福告诉他,祖师爷的香烧出了“恶事香”,预示着将发生不利之事,没想到应验得这么快,他都还没有从担忧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就立马迎来深入骨髓的疼痛,实在很窒息。 上一次这么痛,是告别死去的母亲。 明明一天前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白得刺目的手指才向尸体颤抖着伸出,就忽然定住,红官眼中悠悠打转的泪水在夺眶而出时也及时止住了。 这具冰冷的尸体没有发生扭曲,没有过任何挣扎的痕迹,应该是在被烧前就已经死亡,胸口有道致命伤,是枪伤,在心房。 除此之外,看不出其他的异样,但已经够了。 他蓦然看向冯陈褚卫,眼中的激动不言而喻,紧抿的嘴唇一松开就是一声摇头傻笑,这反应把他俩给整得不知所措。 该不会悲极反笑了吧。 “红先生,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至少要进行dNA检测,才能确定身份。 冯陈想起来刚想附和褚卫的安慰,就见套着睡衣的韩杨匆匆赶来,连袜子都只穿一个。 最近医疗项目正紧张进行,制药集团又传出各种不和谐声音,甚至不少区代表再次对新项目提出异议,并在董事会上投了否决票,阻止项目进一步扩展。 韩杨忙到凌晨刚睡下,完全错过了冯陈的提前来电,还是褚卫敲了门才知道醒来。 得知老板可能出事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冲了过来了。 其他医护人员已先对尸体做了简单的处理,并提取了dNA进行检测。 韩杨一进来看众人的神情,当即懵住,咕咚吞了下口水,目光投向尸体时也不可遏制地愣了下。 他手心紧紧捏着把汗,眉心皱成川字,面对大家破碎又灼热的目光,仿佛背负着全世界的期待,他不敢吭声,丝毫不敢。 这焦黑的尸体会是那个年轻有为的老板的吗? 即使身经百炼,此时此刻的韩杨也难免有些发怵和愣怔,但职业素养不允许他继续耽搁。 仅是靠近快速检查了一番,他就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给了亟待答案的红官一个肯定目光。 眼见着红官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如同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的痛苦,最终得以解脱,瞬间庆幸无比。 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刚好医护人员匆匆进来,才喘息开口,答案就已经写在了脸上:“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不用说都知道是什么结果。 冯陈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终于爆发,大骂地就要冲过去将尸体痛扁一顿,被褚卫及时拦下,就骂骂咧咧就抱着褚卫嚎了起来,劫后余生地涕泪如下。 有些犯二傻,好在真情流露,在场的都没有笑话,要是搁在往日,韩杨准会噎他两句。 但紧接着另一个问题迫在眉睫,既然死的人是黑蜂,现场也找不到连古的踪影,总不能烧成灰了吧。 啊呸!这个念头刚产生就被冯陈狠狠掐断。 那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凭空消失?他是临时有事离开了现场,来不及跟他们吱声了,还是因为鼹鼠的身份,有第三方闯入,把老大给掳走了? 相比于冯陈褚卫脑海翻腾的各种猜测,红官却再次想到了那次高空坠落,虽然连古也给出了合理解释,但撇开固有答案,这两次还是有些相似之处——在于“凭空消失”。 红官仅是一丝灵光微闪而过,韩杨就出声叹着气将他们请了出去。 “不管是什么人,死了就死了,再折腾出气也没必要,意义不大。” 也是,黑蜂就这么死了,红官回头看了眼,总觉有些不可思议,却又是意料之中。 就算黑蜂不被枪杀或烧死,也总会“死于非命”,不过是早晚问题,被凶煞夺运的人,无一例外。 打从冯陈一行从西城回来,总部特卫就开始行动,黑白两道都在人肉连古,连古的人身安全岌岌可危。 一个晚上过去了,连古至今生死未卜,红官一颗心惴惴,总是抑制不住去想最坏的那种可能。 “红先生您怎么知道他不是少爷?”褚卫一出门就不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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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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