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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双手紧紧拽着连古的袖子,可心如刀绞的感觉又不想传递给连古,矛盾的念头一起,手又脱开去了。 监护仪发出滴滴报警声,连古额角突突直跳,抓住他的双臂,克制不住地使了劲: “所以你根本就没有打算放弃自己的选择,刚刚说的那些话都只是在哄骗我么?既然是哄骗,现在为什么又要打破我的幻想呢?” “红官,我比你更清楚这个世上没有回头路,每一步都有因果,我也曾经跟你一样天真地以为,只要我重新来过就好了,凭着过去的经验,我能够避开所有的不幸,也一定能保全大家,可是并没有!” 连古的眉眼已被无尽的阴霾笼罩着,歇斯底里的风暴在心海处肆虐,却仍要竭力控制住崩溃情绪的彻底爆发,害怕自己的脆弱会伤害到他。 “上一次是小褚,这一次是阿陈,上上次是他们两个,再之前就是红喜和福叔他们…” 所以这一次他鼓动了红喜去找褚卫学习,由此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不曾想灾劫却落在了冯陈头上。 话没说完,他的眼泪已经开始掉落,情绪的潮水在他脑海处汹涌澎湃,分裂了生死离别的一幕幕,变得支离破碎,那就是他人生的样子,破败不堪。 红官怔怔听着,心里寒凉一片,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原来灾厄如影随形,而且并没有消除,只会转移给亲近的人… 而越重视的人,越容易被灾厄波及。主打一个杀人诛心。 “如果还有下次,那会是谁,我也不知道…” 连古坚毅的面容变得柔和而脆弱,鼻尖微微抽动,试图用深呼吸和咬紧牙关来抵抗内心翻涌的痛苦与自责。 “红官,你搞错了一件事,灾难不是从你倒行逆施开始的,而是解家的一念恶所生,解家瞒天过海盗取天命,报应在每个关煞将身上,也会反噬给解家,为了加速终结解家,你变本加厉多次打破禁忌,不幸也必定早早降临,这是你从一开始就选择走的路…” “可是,你没发现么?” 连古咬了咬牙,他本想将这发现一直埋藏在心底,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说了,他颤抖的手捧起红官的脸,呼吸伴随着轻微的啜泣声: “你的灾难,是我带来的啊。” 声音在发抖,眼神却很坚定,他在认真且无奈地告诉红官,真正的无妄之灾是他。 红官一脸茫然与错愕,下意识就摇头。 “我把命献给了灾星官,就成了真正的灾星了…”连古眼里闪着泪光,“只属于你一人的灾星。” 红官望着连古的目光中满是惊愕与困惑,夹杂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痛楚。 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颠覆了原有的秩序,所有既定的认知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真相之风吹得七零八落。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似要逃离这种发现所带来的沉重压迫感,却又像被无形的大手按住,动弹不得。 “这…怎么会…”红官的理智摇摇欲坠,说话都有些磕绊,“你又不是关煞将,对了,你又不是关煞将,怎么能进行烧血衣敬献灾星官的仪式?” 这种仪式只能关煞将做才有效。 可是连古成功了,灾星官的确不收他的命,却让他受尽了折磨。 连古深深地闭上了眼,“我心口上的图案,你见过的,不是什么胎记,而是一种血契,关煞将的血契…” 谁给的血?自然是红官。 难怪他会有种“似乎从哪里见过”的莫名熟悉感。 但他怎么知道还能和普通人结血契? “是祖师爷…” 红官目光往下瞥,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连古胸口的禁字图案,心间久久不能平静。 后续的事,他忘了。 再度醒来就又看到了林刁。 听说昨晚他晕倒了,是情志不畅、肝气郁结引起的眩晕。 其他的不管,得知连古只是回去休息了,他才大大松了口气。 “这是老大让我交给您的。”林刁拿出了一个皮质文件袋递给他。 打开来看,原来是一本《神煞录》。 红官翻动了几页,没再继续看,他现在头还晕沉,思索不了。 祖师爷留下这本书,他翻了十几年,都快翻烂了都没翻出个究竟,凭什么能在这紧迫的一个月内参悟? 就在这时,红喜领着林耀堂进来了。 林耀堂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篮子,里面装着红官平日里爱吃的点心和几样新鲜水果,一些是他亲手做的,一些是特意从市场上挑选来的。 “林叔!”红官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与感动。 一段时间没见到林叔,感觉林叔的精神劲比往日好多了,或许只是没跟他长期待在一起的缘故。 林刁起身让了位置,和红喜出门外去。 “少爷,我都听说了。”林耀堂将篮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在此刻异常明亮,眉头微微蹙起,形成了两道浅浅的沟壑,嘴角却维持着淡淡的微笑,“别担心,积极治疗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所有人都跟他说会好起来的,可他却不敢说那是自我安慰,他仍旧力不从心。 林耀堂的目光触及红官没什么生气的脸色时,嘴角的微笑就变得更加柔和,始终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听说可以吃点东西了,你福叔还在熬汤,我就带了些点心来,都是您最爱吃的,胃口好的时候可以尝尝。” 说话间,他从篮子里取出点心和水果,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桌面上,扫眼看到床头边还放着一本书,“少爷还看书呢,要好好休息,都看那么多年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红官似想起了什么,“林叔,和我说说祖师爷吧。”
第311章 显灵 上次关于祖师爷的话题未尽兴就中断了,这次再提,多少让林耀堂觉得奇怪。 “少爷为什么突然想起祖师爷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与红官交谈,林耀堂的表情向来专注,这会儿疑惑中更透着些严肃。 红官目光柔和地看着花甲之年的林叔 ,有一瞬想真诚地示弱一番,说句掏心窝的话,犹豫了下还是收起了那份脆弱。 “林叔,祖师爷显灵了。” 他这“显灵”两个字说得很自然,如同寻常事般,想必在林耀堂听来,应该跟尸体突然诈尸了一样。 缝尸匠对诈尸并不陌生,但这里的“诈尸”指的是遗体的自然反应导致的自然形态,并非什么离奇事件,而红官所讲的就是极其震撼的事。 毕竟解家的关煞将拜了祖师爷那么多年,从未听过祖师爷显灵的事迹,偏在红官这末代关煞将这里现身说法? 莫非是得知红官即将断其香火,所以要来降罪的? 林耀堂一阵忧心忡忡的琢磨,都不及红官一句话。 “祖师爷没有怪罪我。”红官看他一脸惊讶凝重,忙解释打消他的顾虑。 “啊?”林耀堂愣了愣,不疑有他,“那就好啊。祖师爷深明大义,一定不会将错怪罪到少爷身上的。” 怪不怪罪,目前看来,祖师爷没有这个意思。 所以不妨大胆假设一下,祖师爷不管是在天之灵还是九泉之下,似乎都不太认可解家后辈们的所作所为,否则他瞎掺和什么呢。 但现在不是讨论祖师爷意图的时候。 “那祖师爷显灵都跟少爷说了什么呢?”林耀堂微微张着嘴,面容像被定格住了般,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等着红官开口。 红官目光动了下,也就刹那,脑海中竟浮现出河岸边垂钓的一幕景,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垂钓者,虽看不清样貌,但此刻忽然冒出的暗示性感觉有些微妙。 似乎那位正是关煞将鼻祖。 他心间一动,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起初那垂钓者问他,看出了什么,那条黑黢黢的河,水流在湍急与平缓之间自如转换,时不时还卷着几个小漩涡。 看出什么了? 梦太虚幻,他并未多想,但现在想来,那条河可不正如世人的命运般,一眼望去黑沉沉,前路并不明朗,充满了未知与深邃,让人既好奇又恐惧,既期待又担忧。 水流时而平缓时而湍急,又映射了人生中的起伏与波折,这种变化的自如转换,又似乎暗示在无常的人生中,应保持坚韧与弹性,随时适应与改变。 小漩涡则是生命中的挫折与意外,它们突如其来,打乱了原有的生活节奏,却也是个机遇与挑战。 可在这幽暗的命运长河里,有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有人迷失其中随波逐流,也有人苦苦挣扎寻求解脱。 而垂钓者却说,他在等一个自愿上岸的人。 等一个在沉沦中觉醒的人。 祖师爷想告诫他什么? 要让一个陷入疾病、厄运、罪恶和困苦之中的人挣扎上进? 这就有些为难人了吧。 红官一时间哭笑不得。 但是又不得不说祖师爷的先见之明,他从梦里被拉回到现实中,确实有了答案,但答案在临门一脚处上了锁。 或许是看红官愣太久了,林耀堂有些忐忑,忍不住叫了他两声,把门外的两人都给喊进来了。 红官回过神来,才发现床边围着六只眼齐刷看着他,像看什么稀奇物件。 “怎么了,都这么看着我?” 听他说话算正常,几人又一致长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红喜率先回答,“前段时间还觉得您不怎么发呆了,现在又回到了爱发呆的样子,这不挺好的嘛。” 证明情况有所好转。 其他三人完全体会不到红喜逻辑的自洽点在哪里,纷纷不解地看向他。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红官刚刚到底是走神还是发病的意识不清,意识到这点,红官又成了三人关注的焦点。 “没事,就是想了几个问题。”红官把目光转向林耀堂 ,“林叔,我们继续吧。” 看样子,这话题其他人不能参与,所以室内又只剩红官和林耀堂两人。 “祖师爷让我活下去。”红官解读了祖师爷未曾言明的意思。 林耀堂重重地点了点头,轻拍着红官的手背,温润的目光看着他,难掩激动地道: “祖师爷宽宏大度、是非分明,体谅少爷的苦处,一定会保佑少爷祛灾免难、病愈安康,少爷您可要好好养病,千万不要辜负了祖师爷的期望啊。” “我会争取的。”红官面露难色,垂眸低喃,“但是我找不到出路了。” 林耀堂心头一颤,忙安慰:“说什么傻话呢?祖师爷既然已经显灵,那就证明不会不管不顾,少爷就放宽心吧…” 红官没有明说,只似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林叔,您知道祖师爷除了留下这本书,还有留下什么东西吗?” 他企图从别的地方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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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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