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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官思索了片刻,确实有几个问题需要向翁师傅求证。 “你问我问?” 红官叹了口气,“你不是还要跟翁师傅交待修复的情况么,顺便问了就好。” “那行,你先休息吃药。” 连古拿着手机出门去打,红福就把熬完的热汤送了进来。 “等了好久了吧?”红官将手记平整放回木头枕内。 每天早上的一碗汤都会准时送到他房内,只是今天他们有要事要探讨,红官才把这碗药汤推迟了些时间。 “确实,再怎么重要的事也不能耽误了喝汤。” “知道了福叔,保证以后准时吃药。” “是喝汤。”红福纠正了他。 红官回红宅休养,大家都默契地把喝药说成了喝汤,一日三餐顿顿吃药可不行,怎么说都有些不太吉利的感觉。 看先生对着那一碗冒热气的药汤皱眉撇嘴,红福又开始了苦口婆心地开导,“韩医生说了,再喝十天就不用再喝了,咱们还是得先忍忍,把这一关先闯了是不是?” 他甚至都拿出了一块糖,准备给红官吃完缓解苦味。 “没说不好。”即便对这种劝导的话没有半点感觉,红官还是顺从地点头应好,闭着眼睛就把汤一口闷了。 红福在一旁看得五味杂陈,自家先生从来都厌恶吃药,一来是药的味道让他不舒服,二来是这些药对他起不了什么作用,只图个心理安慰,而这个安慰还是短暂的,他不太喜欢给人空希望的感觉。 所以从前就不怎么配合吃药,即便那时侯有任性的成分在,但那会儿红福还觉得先生挺鲜活,可现在看来,连先生不喜欢做的事都依从了,就失了那么几分灵气。 可怎么办呢?又不能不去这么做。所以红福心里头总不是那么滋味,比先生的药汤还苦涩。 “干什么这个表情?”红官及时含了颗糖,嘴角都带笑了,“喝完了。”他还故意把大碗倒过来给红福看,一滴不剩。 红福从恍惚中回神,忙接过碗鼓励,“ 好好好!喝完就好,就要这样速战速决,才不会感到苦…” 就差说出“真棒”两字了。 连古进来时,红福正巧端着碗出去,碰见连先生还不忘当面夸一夸先生喝汤积极,听得红官局促不安,迅速逃离缩回床上,脸上的表情微妙又复杂,在连古看过来时露出一丝尴尬的微笑。 “你在笑话我?”红官目光掠过连古上扬的嘴角,有些羞赧,“我的依赖心没那么重。” 这只是微不足道的配合吃药,却成了他们眼中的闪光点,而他这份“乖巧”或许还会被看成一种不成熟或是需要特别照顾的表现,这让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没有笑话,只是觉得这样挺好的,当然我是希望你对大家的依赖可以多些。” 连古看他有些恼,忙揭过话题,“好,那先不说这个了。刚刚问过,翁家那边确实一直在祭祀着那十尊神像,翁师傅也只知是代别人供奉的,却不知这十尊神像就是解家当年请回去的那十尊,而且他们祖上有过交代,将来这些神像的原供奉者还会再请回去,到时翁家将无条件提供帮助。” “但翁师傅对送回神像的事有疑义。” 红官:“什么疑义?” 连古:“到底是解家请回去还是关煞将请回去,如果是以解家的名义请回去,他们则不希望神像被移走。” 毕竟如今的关煞将已经和解家势如水火,面向谁自然要有区分,而解家现在的风评很差,明智之人都不愿意与之有牵连。 连古:“更重要的一点是,翁家老祖有遗训,如果来者是以家族名义请回神像,那么将以打破现有信仰平衡为由,不予归还。” 红官微微睁大了双眼,如果说之前还在犹豫祖师爷留这十尊神像是帮谁,那么现在已经可以完全确定,祖师爷从一开始就是在为关煞将的最后一脉留后手。 “这回明白了么?”连古看着他那愣神的模样问。 红官眸心湿润了,祖师爷考虑得长远周到,如果他还不振作,岂不是要辜负祖师爷的苦心孤诣? “那你怎么说?”红官反问。 连古:“以你的名义,以关煞将的名义去请回来。不过这事不用你亲自动身,让我来安排。” “这不显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诚心供奉的事交给你,诚意请回的事交给我。” 红官掐指一算,“明天倒是个吉日。” 连古点点头,“那好,迎请这件事我会和翁师傅沟通,你择个吉时,明天把手记送回去再把神像请回来。” 事不宜迟,红官马上让红福动员宅子里所有帮工,把关室收拾出来,采购供品供桌,为迎请做好充分准备。 连古:“我想既然祖师爷没有留下什么遗训,诀窍应该就在那十尊神像里头,只有请回来才能一探究竟了。” 红官眉头一扬:“和我想到一块儿了。” 第二天,随车队来的还有翁礼、林耀堂,为了控制信息传播,连家提前规划了行驶路段,避开了公众视野,也就不会被拿来大做文章。 为迎接神明,红宅上下沐浴更衣,素面朝天,燃香礼拜。 一条由红毯铺就的神圣之路自宅前蜿蜒伸展到路口,几十个身着传统服饰的健硕男子抬运着神像踩着红毯缓缓走来,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而又庄重。 十尊高大威严的神像,虽蒙着红布,却无一不散发着不可言喻的庄严,令人心生敬畏。 红宅大门缓缓打开,宅中男女老少全员出动,皆面带虔诚之色,手持香烛,列队两旁,迎请神明进宅。 翁家师傅被红宅的这番诚心诚意的阵仗打动了,护送神像的一路脸上都挂着笑,不止因为终于将祖上遗训落实到位,还因为请回神像的是关煞将,直到昨天的那通电话后,他才意识到原来他们翁家和关煞将的渊源这般深远。 当第一尊神像被抬入宅门时,宅中所有人以红官为首高举香烛,低眉垂首敬拜。 神像穿过大堂直入关室,此时的关室灯火通明,香烟缭绕,林耀堂再次进来只觉眼前十分敞亮。 神像高大,一般神龛装不下,只临时制作了十个鼓状石台,神像逐一被安置在石台上,最后一尊神像稳稳落座,红官领众祈祷后方揭下神像上的红布。 随着红布逐一揭下,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这一尊尊威严庄重的神像所吸引: 这些雕刻精美的神像,或手持法器,或闭目沉思,形态各异,皆身披铠甲,英姿飒爽,法相庄严。 翁礼给红官一一做了介绍:这十尊神像分别代表了什么神明,主掌管什么,都有哪些忌讳和喜好,以及日常怎么供奉,详尽无遗。 红福拿着小本在一旁认真记录,到时再分发给红宅所有人。 红官频频点头,待大家都在上香祈愿时,不宜久站的他把翁礼引到后院坐谈。 “翁师傅,您这一趟辛苦了,红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翁师傅。”红官给翁礼倒了杯茶,“最初将神像请回家时,需要做哪些事呢?” 翁礼接过茶杯,“哟?那可需要进行一些重要的仪式。” “比如?”他们今天请回神像和当初祖师爷请神像是两码事,所以程序上有些不同。 “最重要的一点是装藏仪式和开光仪式。装藏就是将一些物品或者符咒置于神像内部,比如经典书籍、铜镜、灵符香灰和金银珠宝等。要选择吉日良辰进行,在神像背后开一方穴达到胸前,再进行装藏,这个仪式很重要也很隆重。” 红官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茶杯,咀嚼着“装藏”两字,心里已有了成算。 “只有装藏后的神像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开光仪式。开光仪式需要提前备齐朱砂、金鸡、镜子、毛笔等物品,再择个良辰吉日进行开光仪式,在仪式开始前,先上供品,并焚香以示敬意,接着再诵经念咒,取下红布揩面、点眼,表示开窍,最后再诚心祈祷…基本做完这几个步骤,开光仪式就算完成了。” “日常供奉是烧香、上供就好么?” “还要经常擦拭,时不时要进行检查和保养,发现问题才能及时处理。”
第320章 锁扣 “装藏后里面的东西还能取出来么?” 红官这句话把翁礼惊得张大了嘴巴。 “不能?”红官在翁礼震惊的目光中确认了遍,“这种行为可能有些不妥,但真的不能么?” “啊…也、也不是不能。”翁礼的嘴巴似乎有些僵硬,赶忙抿了下唇,才不至于因为情绪波动大而失了表情管理。 “那就好。” “那就好?所以您真打算要从神像里头…取…”翁礼张口结舌,眼里的震惊未退。 不可思议的是,关煞将不是随便问问,而是真的有行动的打算,这让他惊讶的同时又难免流露出淡淡的忧虑与无奈。 “嗯。”红官点了点头,“是有什么忌讳么?” “啊没有…这倒没有…”刚刚在介绍神像时,他确实没有把这种情况包含在内,这确实不算是什么忌讳。 翁礼轻轻垂下眼帘,默默祈祷这样的行为不会触怒神明,也不会玷污了神像的圣洁。 “神像在装藏后,内部结构通常会被封闭起来,如果要取出装藏物品,就需要破坏神像的内部结构,这可能会对神像造成不可逆的损害,除非是特殊情况。” 红官心里掂量了一下,确实是特殊情况,但他没有明说,翁礼也不会追着问,只能把这种行为产生的问题提前告知。 “另外,这是一项技术活,一般人还真的取不了,因为取完之后还得封上,以确保修复后的神像与原始状态尽可能的接近。” 红官目光灼灼:“能请您来帮忙么?” 毕竟这十尊神像就是翁家出品,修复的事当然找原厂家比较靠谱。 “啊?”翁礼突发茫然。 谁家请回神像,第一件事就是要给神像开膛破肚掏取里面的东西?翁家师傅的脑袋嗡嗡直响。 疑惑归疑惑,头疼归头疼,翁礼还是答应了下来。 可红官着急,差点就要当天执行,还是被翁礼拦住了,说要选个日子,还得准备工具。 虽说没有比今天的日子更好,但所幸明天的日子也不错。 真理岛那边凌晨传来消息,先前出岛的三艘快艇,在公海转了三圈之后,和万博船碰了头。 “嗯,马上整队等我。”连古压低了声音,在黑暗中摸索起床。 近乎蹑手蹑脚,还是避免不了衣服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声。 “你要出去么?”一个含糊的咕哝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早在连古将红官搭在他腰上的手轻拿开时,红官就醒了。 连古蹙眉暗叹,本来生病的人睡眠质量就差,好不容易睡着了,他是实在不想吵醒红官,谁知还是惊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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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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