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官这种状态明天要闯关,他怎么还能离开? 在知道红官闯关和他出行的日期撞上时,他就临时决定不去了,怕红官因此有负担,也就没有将这个变动告诉他。 “万重山一定会派人在岛上盯着,你带上几个人和鬼手、血雀他们汇合登岛,海上会有人接应你们,其他的按照之前的计划来,保持通讯正常,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 褚卫点了点头,看连古一脸倦色,想提醒他休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出声,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柜台上的资料,连古草草翻了几页,但很快就摸到了点边际,寻支笔做下标记,拉开抽屉,却瞧见了一块精致的银色怀表搁在角落。 “嗒”的一声,怀表的翻盖打开,一张女人的灰色照片映入眼帘。 女人身着淡雅的旗袍,手推波纹发式,发间点缀小巧的发饰,与身上的旗袍气质雷同,她的面容清秀温和,眉眼间似带着淡淡的忧愁与思索。 连古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她就是红官的生母,红官有着和她一样相似的五官,性子却大不相同。 当年尤小怜流落贫民区时,就常倚坐在檐下,放远了目光,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那双眼眸似藏着无尽的故事,时而流露出对未来的憧憬,时而又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之中。 年少的他不懂,历经多次生死之后,他理解了,那是一种对生命无常的感慨,对亲情纠葛的无奈,以及对未来未知的迷茫。 这点倒是和红官挺像。 身处在那样的环境中,日夜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谁不会为将来感到无措? 可惜天妒红颜,他至今都为没能照顾好红官的母亲而感到遗憾和自责。 如今同样的不幸发生在红官身上,就不能让同样的结局反复。 晚9点,指针还在滴答走动,生命不息,无常不止。 红官珍藏着母亲唯一的遗物,存着这点念想,却很少提及母亲,哪怕是在他面前。 连古轻轻地将怀表放回原位,拿出了笔在资料页上做好标记,随即拨通了信息组的号码。 “信息我发给你,让人在暗网上查一下半年来的交易记录,争取查到明目。” 连古一夜没睡,直到天光大亮,韩杨带着医疗小组过来。 红官昏迷时,连古就已经交代韩杨,要让红官在闯关当天恢复意识,一如之前的沈时,区别在于沈时是有人领入关,红官要自己入关,所以红官不仅要清醒,还要维持足够的活力。 给红官洗漱穿戴整洁后,他就出房门为红官给祖师爷上了几炷香。 无需过多言语,事情走到这一步,冥冥中皆有旨意。 几名医生见过连古后就进了房门,红福、红喜和褚卫三人依然等在门外。 计承闻讯也赶了过来。 才分别一天,红官的病情能恶化到这种程度,在临床上实在罕见。 不过,红官的病本就特殊,也许并不需要一个发病过程,前一天还神采奕奕,第二天就奄奄一息,这事在红官身上,应该算不上稀奇了。 房门紧闭,里边在施针,计承想进去都不行,只得一并等在外头。 从红喜口中得知先生要自己闯关,他倒不觉得出奇,毕竟这是医疗上束手无策的病人唯一的救命办法,只不过这种续命的概率五五开。 难怪那两人的表现不像生离死别,是以必胜的决心孤注一掷么? 倒挺乐观的。 想到这儿,计承突发感慨:“看样子,他们早就已经打算好了。” 闻言,红喜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连先生说出来的时候,把我们也吓了一跳,我们也才知道先生的打算。” “自古以来,关煞将只守关不闯关,这是决不能坏的规矩。”红福喃喃说着,仰头望向祖师爷的牌位,“可既然是祖师爷的指示,那就证明其实在特殊情况下,打破规矩也情有可原吧。” “这是关煞将祖师爷定下的规矩么?”计承也看向香案上的牌位。 “啊?”红福愣了下,先生提到禁忌和规矩这类字眼的时候,确实没有带上祖师爷,但反过来想,如果不是祖师爷定下的,祖师爷怎么知道可以打破规矩? 立下规矩的人应该知道规矩被破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就会用一些条条框框约束后来人的思想和行为,以免乱了套。 就拿前几任关煞将来说,要是都为了躲避“诅咒”而以身试法,闯关成功的人继续为非作歹,闯关不成功的一命呜呼,或许就没有后来的红官了。 好巧不巧,到了第七任关煞将,才知道这个规矩可破,也算是天意了。 既然天意将此机会给了先生,那就一定乐观的。 红福这么想着的时候,林耀堂急急慌慌上门来了。
第333章 回照 林耀堂再次见到红官一身守关时的装扮,不禁热泪盈眶。 少爷跟他说,这派头一生只能看一次。 那时的他从没有想过,半年不到,他就在这样的情境下见到了第二回。 红官长衫不变,腰束红布带,衣袖翻折一圈,露出内搭棉麻衬衫边沿,整洁干净,内搭边沿隐约可见腕上绕着的几匝本命红绳。一把收合的金刚伞斜挎于背,伞身以红绳紧紧缠绕,绕至胸前系结,绳结处缀着一颗辟邪的桃木珠。 从头至脚,这一身派头稳当当! 除了林耀堂,香堂内的几人都看呆了,尤其是计承。 这任关煞将的外在形象向来以文雅着称,就像旧时光里走出来的教书先生,眼前这身行头,将原本隐藏于书卷气下的干练显露无遗,加之身姿挺拔、英气逼人,实在和往日那副温文悠闲、要死不活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计承双眼发着光,不禁感叹人靠衣,势靠装。 褚卫跟着自家少爷见过红先生更让人意想不到的装扮,再见这一身干净利落,只觉得十分贴合关煞将这个身份。 红福和红喜常见先生守关,装扮不足为奇,让他们惊讶的是先生的精神状态。 尽管先生的脸上仍淡淡地挂着病容,苍白似晨雾中未散的凉意,神情却已大为改观,眼神里少了疲惫,多了轻松,就像只经历了一个不眠之夜,而非长久病痛的纠缠。 看上去,有点失真。 红官的目光逐一掠过在场所有人的神情,嘴角浅浅地弯了个弧度,“让大家担心了,现在自我感觉良好。” 言语都透着一种别样的生机与活力,连周围的空气都似乎为之一振。 众人脸上沉重的阴翳散去,齐刷刷松了口气,随着红官一同前往关室。 “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做了个梦。”红官和连古走在前头,轻声说着。 连古将耳朵靠近:“什么梦?” “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它说我给别人守了一辈子关,却连自己的本命关都过不了。”红官以玩笑的语气说着,但听得出有些鄙夷。 连古呼吸微滞,转过脸的瞬间调整了情绪,好奇地看着他,“那你怎么回应?” “啊,”红官轻笑一声,“说的话我不喜欢听,就直接让它闭嘴了。” 连古跟着笑起来,“干得不错。” “不过,”红官话音一转,抬起手腕,露出洁白腕上的本命线,“那个东西竟然也戴着本命线。” 他说得有几分漫不经心,神情却不是那么回事,似乎心事重重。 连古微微皱起了眉头,“你知道是什么吗?” “以前我不知道,也没去想,刚刚想起来了,也就猜到了。”红官不假思索回应,向连古转过目光,有些得意地挑了下眉,“最后没能得逞不是么?” 连古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蹙着的眉头松开了下。 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完全融入不了他们的话题,也不太忍心在这短短的一截路上破坏他们之间的氛围,却从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中得到了一丝安慰。 “好紧张啊,怎么办?”红喜下意识就拽住了旁边人的衣角,声音轻颤,“我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本命关是个未知数。 关煞将的本命关更是个未知数。 但是不闯,必死无疑,所以,没有多余的选项。 褚卫抿了下唇,低头看他,“要相信红先生。” 红福刻意落后了步伐,和林耀堂并排走着,压低了声音趁机问了他一个问题,“祖师爷当初是闯关成功了么?” 这个问题有些为难林耀堂,毕竟他没听说过这事,但可以分析一下。 “如果不成功,应该不会有那句话流传下来。” 【满堂官将,英灵显赫,为民为士,名扬四海】 红福忙不迭点头,“有道理。” “少爷天资聪颖,胆略兼人,是继祖师爷后那么多任关煞将中的最出类拔萃的一位,相信少爷一定能够逢凶化吉。” 林耀堂目光紧锁住红官的身影,眼眸中隐隐有了泪光,似是哀怜与不舍。 这场生死考验将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希望是乐观的,也一定要是乐观的。 红福的嘴角微微颤动,似乎也在努力克制着情感的波澜,只在心里默默祈愿:祖师爷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先生顺利通关。 计承跟韩杨走在最后边,放轻了语调问韩杨,“他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 韩杨连同三个医生从红官房间出来时的状态,仿佛被抽了灵气,一个个恹恹的。这会儿他又似在思索着什么,被身旁人一问,才收回了投注在红官身上的目光。 “你问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计承脚步微顿,“还有分正常和不正常?” “有的。”韩杨也停下了步伐,“以我们的能力,将病患的状态调整到最佳,正常情况下,能维持两小时。” 说起这个,他深感惭愧,医术尚需提升。 计承脸色微变,这都过去十分钟了,而且时间这么短,真能完成通关? 周大有拜访红宅时,他在场,红官反复强调了本命关的凶险程度,他知道红官有时会开些玩笑,但从不会在这种事上唬人。 而当时的沈大公子在有红官守关的情况下,也都是踩点出关的,可见关内确实危机四伏、凶多吉少。 “那不正常怎么解?”计承追问。 韩杨无声一叹,“这个得看个人体质,有人时间短,有人时间长,四舍五入比正常多或少一小时吧。但也有例外…” 计承面色随之凝重了起来,“例外是什么?” “可能更长,也可能更短。” 这样模棱两可的话,让计承心里瞬间多了块石头,不确定因素过多,好坏都有可能发生,但作为医生,要有最坏的打算。 相信韩杨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他知道么?”计承向前抬了抬下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34 首页 上一页 2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