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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不论真假,他都没什么时间跟本命关瞎耗,只能先破了这关再说。 这么想着,他已经站起了身,解下桃木珠,打开金刚伞。 金刚伞一开,“地狱大门”开始震动,连带着整个空间都摇晃起来,大门内发出了雷鸣般的低吼,周遭的气温迅速下降,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清冽。 红官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是被刀一寸寸地割,每呼吸一口都觉得是往鼻子、喉咙里吞刀子,继而在肺里凝结成霜。 寒意来得迅猛,就像无数片利刃从四面八方交织劈来,形同一张细密的网,要将红官整个人包裹凌迟。 在风刀利齿抵达之前,金刚伞飞速旋转形成的金色屏障,先将底下的红官牢牢罩住。 锵、锵、锵—— 无数尖锐的刀出鞘声在寒气即将撞上红官时响起,寒芒闪烁像电流过网。 指尖传来的刺痛感,让红官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咬破手指头,用血在掌中画下请神符: “关煞将拜请本命关内诸吉神,护身保命,缚鬼伏邪,安魂定魄,收斩妖魔,吾奉灾星官令,敕令急如律令!” 一道请神咒念完,手掌拍向地面,意料中的符光没有亮起… 请神符失效了?! 红官心间微怔,他现在只是一个闯关者的身份,并非关煞将,所以在关内的请吉神根本做不到! 没等他震惊太久,十指如同被千万根细小的冰针同时扎入,立刻失去了知觉,而那种刺痛感从指尖迅速蔓延至整个手臂,让他不禁想要蜷缩起来。 脸颊被寒风刮得生疼,就像是被无数冰刃轻轻划过,留下一道道看不见的伤痕。 红官紧紧稳住身体,咬了咬牙,既然无法请动吉神,那么作为闯关者,他依然能靠强大的意志力来控制关内煞神,但要让煞神察觉不出有闯关的意图才行。 那就得让关内出现新的目标,让煞神识别出有闯入者,闯关者才能调动煞神的力量对抗“闯入者”。 搏一把吧。 “连古!”红官冲着大门喊了声,目光紧盯着大门内的变化。 话音刚落,寒风凝成的刀尖冲到他面前堪堪定住,乍然迸裂,脚底所站的位置也发出了冰裂的细响。 整个空间似乎即将破碎。 原本呼出的白色气体逐渐消失,身上的寒气也在慢慢消退。 幽暗的大门里传出了一声应答,“我在。” 红官敛着心神,回问他一句:“没有时间了吗?” “对,没有时间了,你赶紧出来!”连古再次催促。 “我怎么出去呢?”红官抿了抿嘴,下移到他的双脚,“我好像动不了了。” 稍微一动,或许脚下的地面就裂开了,裂开之后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门内静了下,连古的声音又响起来,“你还在那里么?” 红官环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目光定在大门处,“在的。” “那你别动,我来接你!” 红官收了金刚伞,接受现实般低下了声音:“好吧。” 竖起耳朵听里头的动静,除了呜呜风声,还有一道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黑暗处走来,穿着一身黑,直到彻底走出了大门,红官才能看清来者是何人。 连古脸上没有焦灼神情,步伐也从容有力,一出门就将目光锁定在红官身上,准确来说应该是盯着红官走来的。 红官的瞳孔微微扩大,绷紧了背在身后的拳头。 “跟我走吧,红官。”连古朝他伸出了手,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 “你要带我出关么?”红官凝视着他。 察觉出他的状态有些紧绷,连古嘴角露出了笑容,“不怕,把手给我…” “我很想跟你走,但是很可惜…”红官略显遗憾的话刚出口,背在身后的手就起了诀。 连古霎时僵住了表情和动作,直到脚底开始震动,连古才惊觉后退。 “你不信我?!”连古瞪大了双眼,蓦地甩起大衣,掀起一堵土墙,阻隔了红官发出的风刀。 “说对了,我不但信不过你,还要把你搅碎。” 言出法随,四面八方的风像长了翅虎极速扑来,将连古圈在扑杀的范围内。 连古有些急了,但他没有坐以待毙,继续边闪退边理直气壮诘问,“那么多次的出生入死,我竟不值得你信任?!” “没办法,你的演技太拙劣了点。”红官面色发冷,对方说什么都是狡辩。 连古掀起的土块,很快被吹成渣再散成尘埃,“…你不爱我了,红官。” “错了,我可爱死你了。”红官定定地看着被飞虎神鹰围困住的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即将消失于利爪下的连古,仍不依不饶,“红官,我不会让这些东西伤害你,你赶快醒醒,我们要一起出去!” 尘埃散尽,连古被利爪破膛,消散之前,他说,“红官,我恨你!” 好吧,差点动摇了。 看着连古化作了尘埃,心间却有些难言的空落。 但让红官感到疑惑的是,闯关者几乎没办法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保持清醒的认知,更别说是不被情绪左右的理智,但他却能清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辨别、控制都能做到。 实在…理智得可怕。
第338章 审判 这么想着时,脑袋突发的疼痛,一阵阵的从额角延伸到后脑勺,仿佛有人正拿锤子在敲打着他。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但还没完呢。 在冒牌货连古化作粉齑前,红官趁着这股势,驱动大风化形山林猛兽,追着连古的尘埃一鼓作气地冲向大门。 表面上是让“连古”这个闯入者灰飞烟灭,实际上是对抗这个“地狱大门”。 只能这样了,如果想逃离出去,唯有把这个空间震碎。 也不是没有硬闯过。 一群虎豹豺狼咆哮地奔向了大门,雷霆万钧,气势滔天。 有的撞到了门轴两的石像上,彼时石像似乎刚有动静,挥动着手臂准备反击,却慢了半拍,被突如其来的罡风撞成了碎石。 有的直冲大门,里头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声,撕咬声夹在其中震耳欲聋。 而红官掐诀的手也因抗衡强大的力量,而使穴位受损,继而渗出了鲜血,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不到片刻,四周的黑开始一点点溶解,露出了隐藏在其中的微弱光芒,像星辰的投影,更像关室的烛光。 很快,烛光变成了投射进林间的日光,谈不上刺眼,但已适应黑暗的双眼难以马上投入到光亮中,红官本能地眯上眼。 “你是个好人,也只是个滥好人。” 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有种半梦半醒的感觉。 睁开双眼只见在斑驳的树影中,有两个身影在…打架? 仔细一看,惊了一跳。竟是“自己”将连古抵在树干上,揪着人家的衣襟,冷笑着说:“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自找的,活该经历这一切。” 声音不大,但谁听了都不舒服,作为旁观者的红官还没搞清楚状况,都想上前揍“自己”一顿。 连古却是一言不吭,眼神没有回避,只定定地看着他,更没有让一丝一毫的情绪泄露出来。 “什么理想社会?别把我纳入到你那天真愚蠢的计划里!” 另一个自己眉眼透冷,把讥嘲都写在了脸上,看待连古就像看待一个热血愚直的人。 亲眼目睹自己对连古的误解与冷淡,又看到连古眼神里藏着难以名状的哀伤,红官只觉得又气又难受。 对方因他冷漠的话而皱起的眉头,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在各自的心上划拉着。 “我们本就是两路人,有着天差地别,凭什么我就得跟着你东躲西藏,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连古将嘴唇紧闭成一条直线,仿佛在努力平息内心的波澜,最终只将所有的情绪都封锁在沉默中。 红官此刻心中涌动的情感复杂难言,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冷漠、疏离,可猛然间,他却想起了计承说过的那句话—— “有时候我真觉得这群人很傻,世界变成什么样,也不关他们的事,干什么去当无名英雄。没有人会知道他们做了些什么,也没有人会真正感谢他们。” 也许在某些时刻他是共情计承的,所以在本命关内才会映照出他曾经的狭隘与偏见,而放大这种情绪,却要连古来承受。 “一腔孤勇么?很傻很可笑!” 又一句无情的嘲笑,像针一样刺中对方的自尊。 以前或许会觉得连古的想法和做法有些傻,世道浇漓,人心不古,他仍能保持着这样的初心,是难能可贵的,虽天真但浪漫。 现在红官不仅理解支持还心疼,心疼他所经历的一切,心疼他兀自承受下的种种委屈与痛苦,不被人爱却想着爱别人,偏偏误解诋毁他最深的人却是他最爱的人。 尤其是看到那个“自己”正用手指头戳着连古的胸口,他就再没有袖手旁观,而是卷起一阵风,扇了“自己”一巴掌。 对方似有所感地朝他的方向偏了眼,蓦地,他脸上刮起一阵火辣辣的疼,就像…被人扇了一个耳光! 红官郁闷地盯着对方,但更多的是不解。 为了验证猜想,他将风捻成了一根长针刺去,就在即将刺入对方脖颈时,对方只斜睨了他一眼,那根针就调转了方向,朝着他飞来,同样的位置只差几毫就被红官定住了。 果然!对方看得到他,甚至能用他攻击的招来对付回去,而对方毫发无损,他却得承受攻击的疼痛。 “正如你的名字一样,你也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和痛苦,却敢妄称这是‘爱’?” 这人言辞尖锐如针,找准了红官和连古最敏感的痛点扎,似要扎到他们作出反应。 而红官只能眼睁睁看着,毕竟他的脸颊还隐隐作痛,刚下手重了点,这次不能轻易受对方刺激而冲动出手了。 “你有资格爱人吗?”但对方咄咄逼人,显然不想让他们好过。 “够了!”红官忍无可忍,御风化形直接掐对方脖子,但很快他的喉咙也传来了窒息感,被他自己紧紧扼住。 红官拧紧了眉心,不得已撤了攻击。 这个人在逼着他惩罚自己。 红官死死地盯着他,他却得意似地勾起了唇角,眼角的余光都透着不屑,仿佛在说:这种“感同身受”不好受吧。 “对不起。”连古低声道歉,深切的目光紧紧锁在对方脸上,试图从他的神情中寻找到一丝原谅。 这三个字仿佛承载了连古所有的情感重量,却跟他的声音一样在空中轻轻震颤。 红官红着眼,一颗心仿佛被重重挤压着,使他的呼吸都变得沉重难耐。 “对不起?你也知道对不起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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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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