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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个兵痞子啊。”红喜兴奋中还透着小许的可惜。 连古扫过来一眼,看来没少在红官身上学到一些称呼。 “怎么不高兴?”他问。 “没不高兴啊,那个解老四早晚都得那个的嘛,活着跟死了其实也没多大差别,就是觉得为什么不是其他人。”红喜实话实说,其他几个有手有脚的、活蹦乱跳的、带脑子的有点难搞。 “再等等吧,迟早的事。”连古没有多说,并没有被解家的事分散了注意力。 说话间,红福拿着个手机小跑了过来,把红喜刚刚的话再问了一遍。 “还没有。”连古微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但整个人看起来就不是特别积极。 红福皱着眉头,目光在关室门和连古身上来回扫,一时忘了要说什么,直到连古问起。 “啊,是樊夫人来电,想找先生。” 红喜双眼一亮,“那她应该是已经知道解家的事了。” 张怀璧半年前上门造访时,就曾请求红官勿给解家的解四爷守关,如今解四爷归天一事,想必作为时刻关注解家动态的樊家,应该很快知道了消息。 所以,这通电话大有分享喜悦与道谢之意。 红福还蒙在鼓里,毕竟今天红宅里的人都无暇顾及新闻,经红喜解释后,红福瞬间转忧为喜,对于他们而言,这的确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要是先生知道这事,心里肯定会畅快很多。” 至少可能会激发先生产生更多的期待和希望,让他有坚持下去的动力。 连古神情变得严肃,转头郑重交代他俩:“红官闯关这件事不宜声张,免得给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大做文章。” 红福和红喜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这事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人都不知道,也不会向他们透露,这事就当烂在肚子里了。” 红福眼中透出坚定与责任感,关煞将犯禁闯关一事非同小可,一旦传出,势必会引来诸多揣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绝不会让它有丝毫的泄露。 “怕只怕那群媒体记者不依不饶的天天来纠缠,现在就希望先生能够平安顺利出关了。” 红喜仍有顾虑,作为当代青年的一份子,领教过主流媒体的捕风捉影,更遑论那些不入流的自媒体或网络传言,真被他们挖到什么边角料,还不给加工到面目全非? 连古及时给他们喂了颗定心丸:“外面的事,你们不必担心,没有连家的允许,他们不敢踏进红宅半步。而且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解家的事就够他们忙活,没有多余的心力和胆量播报红官的消息。” 话音刚落,林耀堂、计承和韩杨几个就匆匆而至,看三人无计可施地杵门口,不用问都知道人还没出来。 “这种情况应该就是你所说的不正常了吧。”计承眉心紧锁地看向韩杨。 韩杨在几人的急切又不安的目光中迟疑了下才点了点头。 至于不正常的情况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谁都不知道,所以众人只得一边焦急等待,一边默默祈祷。 要不是之前他们探讨过外人是否可以冒然闯入关内的事,计承大有可能叫上连古一起踹门了。 不,或许连古早就知道不能这么干了,否则以他的个性,断不会让心悬那么久。 目光触及角落默不吭声的连古,那愁锁双眉摁手机的模样,总让计承想起当年阿风出任务回来后被抢救时的情形,这人就是故意让自己忙碌起来,以此来转移注意力、转移不安的情绪。 干他那一行的本该看淡了生死离别才是… 在这凝重的氛围中,几个人又在门口等了将近一小时,把该扯的不该扯的话题都扯完了,就又开始了枯燥的等待,越等心越焦,越等脸越沉。 每一分每一秒于本命关而言瞬息万变,生机更是可遇不可求,但于关外的人而言,分秒都是煎熬。 有手机的看手机,有手表的看手表,面上看似平静,但这些频繁的动作还是泄露出了他们的焦灼不安。 林耀堂手背在身后,不时地来回踱步。他的眉头紧锁,偶尔,会抬头望向紧闭的大门,面庞严肃,内心焦虑,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保持镇定,不能自乱阵脚。 就在这时,门内传出了一阵微弱的声响,只有靠门最近的连古才听得到。 连古眉目一敛,抬起一脚就踹开了关室的门。 砰的一声,把在场所有人都惊了一跳,反应过来时,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阵风似地冲了进去。 众人一怔,面面相觑,来不及阻止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一窝蜂地跟了进去。 但此时的室内如同被一团雾笼着,昏暗迷蒙遮掩了视线。 “不好!”红喜的一声惊呼,把周围几个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来,紧接着,他的话让众人心跳停拍了—— “我们这是闯进先生的本命关了!”
第340章 抗争 “这世上只有神明可以决断生死,而你,乱世蝼蚁,根本不配!” 红官彻底失去意识前,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清晰的、深刻的、不容置疑的话。 至高无上的神明、卑贱渺小的凡人…怎么也不像那些被夺走气运的人所说的话。 红官眼中闪烁着的困惑与不甘,逐渐被蔓延过来的黑影所覆盖,紧接着是无数只带爪的手在他身上攀爬、撕扯,他快被四分五裂了,却没什么强烈感觉,就好像那些怨灵的攻击并没有落到他身上。 但实际上他的身体已经趋于麻木,仅存的一点意志挣扎着,心跳在快速鼓荡,微阖的眼缝中漏出一线红光,猩红似火,仿佛要将这虚妄的世界燃烧殆尽。 是啊,罪孽深重。但为什么要以批判者的姿态审视自己的人格? 不知什么时候,本命线自他手腕向上延伸到手臂再到脖子,像流淌的鲜红血液,又像浮出体表的脉络,如同他那一息尚存的意志,在被黑暗吞没前的自主求生。 五秒、四秒、三秒、二秒、一秒… 还能感觉到自己鼻尖呼出的微弱热气,那就证明还没死透。 “怎么?你还想挣扎?啧啧~瞧瞧这模样有多狼狈。” 红官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很难听,让人心生厌恶。 “真是可怜、可笑又可恨。对了,你一定不想让他们看到你的这副德性吧,你的爱人、亲人和朋友应该还不知道你背地里做过什么事吧。” 红官猛地睁开了双眼,那赤红如血的双瞳仿佛要迸射出火焰来,但很快这些火焰就被一盆冷水浇熄,深幽的瞳孔里缓缓印出了几个身影来… 他凝视不转,心跳近乎停滞,原来刚刚经历的那一切,全都有观众,就散落在幽暗的角落,冷眼旁观…或许应该是失望透顶… 但,是这样么? “没有。”连古的声音在雾里响起,像蒙了层纱布,有些低沉朦胧,让人恍惚深陷梦幻。 逼身的寒气让人不禁打冷颤,接二连三的喷嚏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红喜的声音紧随其后,“连先生呢?怎么样了?见到我家先生了吗?” 声音刚落,雾就有散开的趋势,昏暗中透出了空地上的两个模糊的人影。 有人呆愣,有人惊呼,有人伸手摸灯。 室内通亮,众人目光触及威严凛然的神像,周身的寒气也随之消散,那一瞬似乎感受到了神只的存在和力量,都不约而同地瞻仰。 室中央,连古以半跪的姿势抱扶着瘫软在他臂弯里的红官,而红官整个人像从冰窟里凿出来般,露在外的皮肤血色全无,半张脸埋进连古怀里,不省人事。 “韩医生。”连古一开口就将大家喊回了神,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语气也没有丝毫慌乱和急躁,像是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即便是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也保持着特有的冷静与条理。 韩杨愣不到一秒就窜到他俩跟前,深吸一口气扣住红官的手腕。 其余人想围过来,被计承及时拦住,“保持空气流通。” 众人屏息凝神,注意力全在韩杨的脸上,他眉头一皱,大家的心就跟着一紧,接着扣住手腕的几根手指又重重往下按了按… 短暂的怅惘过后,红官的意识再次归拢,理智迅速占领高地—— 他的本命关进来了那么些人,凶煞怎么会允许?早就驱赶入侵者了。 先前的连古也是,林叔、福叔、红喜、计承…这些人更是,没有外来者,本命关的凶煞就是最大的威胁。 虽然,在明知是凶煞幻象的情况下,被这几人目睹了罪孽的沉重和“讨债”的不堪,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但是… 他缓缓站起身,躬着的腰渐渐挺直,悲伤隐于深红色的瞳孔里,却仍剧烈喘息着,再怎么难受也不能让它得逞,不是么? 在红官的驱动下,本命线像疯长的触手朝四面八方肆意伸展,又像从深渊裂缝中迸发而出的闪电,滋滋闪烁着红光,轻易就击穿黑暗处的人影。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惨叫,熟悉的声音让红官头皮发麻,缠绕着本命线的手指怔怔发颤,就像每次攻击都有反作用力般。 被击穿的黑影瞬间变得无处不在,惨叫声也变得时远时近。正如,良心的谴责从未离开过。 本命线四处流窜,盲目一通之后去而复返,就像找不到确切的目标而茫然无措。 周遭的空气变得稀薄,红官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地上,如同他的生息在一点点流走。 那些黑影,那些声音仿佛带着刀子,在他身上一寸寸凌迟,长衫渗出了朵朵刺目妖艳的花,花朵在不断绽放,金刚伞猛地抵住地面,以支撑摇摇晃晃的身体。 他站在黑暗的中心,虽然心中仍有波澜,意识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和清晰,只是力尽神危,应该是这具身体快油尽灯枯了吧。 就差一点点了…红官不甘地紧抿着唇,发抖的双手合在一起掐诀,将身上仅存的一丝劲都使上了,逼得自己吐了血。 救人的阻力有如搬山填海,何况是自救?生死关头,岂能那么如意? 这些他都知道,但进来这里,除了爬出去,别无选择。 就在局势即将扭转时,猝不及防的,全身各个关节犹如蚂蚁啃噬,一阵头痛欲裂后,就是胸闷、咳喘、吐血轮番上阵,尤其是双脚钻心入骨的钝痛,猛然间让他意识到,这是将他此前所受的伤逐一重现,且还是叠加状态。 本命关没辙了吗?精神浸染不成功,改为肉体摧残了?这是拼死都不让他过这一关了。 很显然,强弩之末的身躯根本遭受不住这样的折磨。 手指打滑一松,本命线从缠绕的腕指处脱落,他心底一凉,无比空落的感觉占据了心房,整个人颤颤巍巍的,不受控制地往后摔去。 脑海中霎时掠过从小到大的种种画面,临了却发现,怨恨什么的远不及不舍强烈,他竟然无比渴望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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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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