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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什么时代了,还替天行道呢。”红官怪好笑地接了一句,“带上这些有备无妨。要是不换身行头,那不等同告诉别人自己的行踪了么?” 红喜想想也是,谁能料到长衫先生三更半夜会出现在那个地方,说不定还会破天荒干些颠覆形象的事,还是不能太过张扬。 如此一来,红喜难免又会想到一些劫富济贫的场面,实在很刺激。 他似乎没有感到会有什么凶险,也许是先生总能死里逃生,这次还这么淡定从容,又或者是连先生并没有安排人跟在身边,因此淡化了他的危机意识。 车载频道发出了嗞嗞声,和窗外突然下起的雨节奏出奇的和谐。 雨夜白噪音能很好调节情绪,但红官从傍晚开始的焦虑就有增无减,只是下垂的长睫不让眼底的情绪显露。 黑白两道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北城,北港码头真要发生点什么也应该是在预期中,至少是在万家的预期。 连古让红官好好待在连怀居,哪里都不要去,他表面是答应了,可连古前脚一走,他后脚也行动起来,片刻都没有干等。 他可不想让自己陷入坐以待毙的被动局面。 上车十分钟后,红官开始保持沉默,双目却直直盯着窗外,仿佛压着满腔心事,神情渐渐变得严肃。 红喜憋着话没敢打扰先生思索,连车载广播都配合着喑哑,他试调了几个频收不到信号,就干脆关掉了。 车内安静了一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附近。 风雨很大,不见往来的车辆,这和红官第一次来这里时的感觉差别很大。 连绵大雨被风吹斜,打在车窗上,雨水滑落的痕迹扭曲了本来昏暗模糊的视线。 思绪空了一瞬,被轰隆雷声拉回现实。 他在想,北上的人应该也快到目的地了。 “先生,到了。”红喜把车开到码头前的临时停靠区,而不是避雨的拱形雨廊,这是红官上车时特地交代的。 将车隐于黑暗中,红官透过车窗凝目远眺前方探照灯扫过的区域,似乎只有几辆巡视的车在缓慢移动着。 被突出的指示牌遮挡了些视线,但不妨碍他观察。 “先生在看什么?”红喜小声问出口时,也探眼向四周扫了一圈。 “不知道。”红官实话实说,说是不知道,但目光还是固执朝前盯着。 “不、不知道啊…”红喜再次感到意外,“连先生知道您要来这里吗?” 虽然不明觉厉,但还是得保险起见。 红官摇了摇头,“你没有觉得奇怪吗?这里太安静了。” 没有货车鸣笛,没有机械作业,似乎也没有进出港卸货的大动静,此时的南湾旧码头实在过于安静了。 这让他都有些无从查起了。 被先生这么一提醒,红喜也收敛了神情,目光变得专注,这个南湾旧码头往常日夜繁忙,风雨无阻,今晚怎么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隔着雨帘远眺,起重机一排排停靠在码头旁,连平时忙碌的大挂车都停止了作业,“船来船去、上货卸货”的景象并没有看见。 “最近也没看到什么新闻啊?”红喜困惑地看回先生,“好像是因为之前传出卖码头的事,然后有协助调查了一段时间,但是调查也不妨碍正常运作吧。” 这正是红官不解的地方,这么大一个码头停运,会引发一系列反应,短期来看,必然是以万家巨额的违约成本为主,而长期来看,可能面临行业重新洗牌、国民经济衰退的重大风险。 万家博弈这么大吗?如果真是,那么所图必然更大。 说话间,红喜就拿出手机按关键词搜索了一阵,终于看到被挤压到最底的一则《岸桥系统升级公告》,30天前就经码头官网首页公告发出,信息触达航运信息网和港口平台。 公告称为了适配新一代超大型集装箱船以及提升装卸的效率,提出了升级必要性,三天前就已经开始停运维护,相关泊位与航线停用,将船舶分流至西段码头,所以他们所在的东段码头并没有作业。 近段时间来,红官和连古疲于奔波,并没有静下心从轰炸的各种信息中挑选出有价值的,但他不信连古会放过对家的任何信息。 而且码头停运需要向南城交通局、海事局同步备案,这个当局不会不知道,联合军政也应该收到风声才是。 难道真是自己多虑了? “那要回去吗?还是等等看?”红喜抓着方向盘问。 红官仍有些心绪不宁,“来都来了…” 就在他试图将绑架整件事从头捋一遍时,一阵嗡嗡声,毫无预兆地响起,那么低沉有力,就像码头重新恢复了心跳,迅速攫取了车内两人的视线。 这是机械运转的声音,紧接着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亮起了一片灯光。 “来了来了!”红喜惊呼。 那些停止作业的堆高机、正面吊、输送带、大货车和叉车,都纷纷运转起来。 红官身体朝前倾,极目远眺,远处海面上竟有即将到港的船舶,一大一小两艘。 他目光逐渐发紧,眼见的两艘船到达码头,却不鸣笛。 果然有猫腻!
第369章 意表 要说这三更半夜升级维护倒是积极,只是过于偷偷摸摸了。 红官眉间凝着寒意,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正在匆忙卸货的两艘船,船上下来的人和码头上的工人很快聚拢一起,他们穿着雨衣,动作也十分利索。 雨越下越大,视线范围内愈发朦胧起来。 眼看着集装箱上了集卡,就要运往堆场。 雷雨声和机械运转声覆盖了卸货交接的人声,红官五指收缩成拳又缓缓松开,喉结动了动,“你在这里等着。” “哥!我一起去…”红喜急急叫住要开车门的先生。 红官重复一遍:“你在这里等着,留下来传话。” 红喜微懵,“传话?传给连先生吗?” 红官将手枪别进腰间,加快了语速解释: “毒贩搞了那么大阵仗,将所有目光都吸引到了北城,南城这里反而容易被忽视,我现在怀疑这批货跟毒品有关系。如果我被发现了,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你就只管逃,红宅也别回了,直接去连怀居,能联系上连先生最好。” 南湾旧码头是前段时间议论的焦点,现在回想,或许万家所谓的出售,早就为这一步做好了铺垫——能顺利出售固然好,不能出售,他们也有后路,横竖都不会影响到计划进行。 一步棋就是一个局,这是万重山的作风。 照这个逻辑,恐怕对方要做的事还不止这样。 希望只是自己过于敏感,但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所以他必须要亲自去看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红喜咕咚咽了下口水,“可是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多个人多个照应,万一…” “多个人更危险。听话,按我说的做。”红官语气温和下来,解开安全带。 “可是雨还这么大…” “衣服防水。”红官将帽子戴上。 红喜突然像条滑鳗钻出座位,膝盖重重磕在变速杆上,猛地抓住门框,“哥,我发誓绝不添麻烦…” “如果我一小时还没回来,你就先回去。”红官打断他的话并拉开他的手。 “那先生有情况一定要及时发…” 尾音被红官亮出的电话手表截断,“戴着呢。” 红喜“小心”两字还没说出口,红官反手就将车门关上,玻璃震颤着抖落串串水珠,蜿蜒如蚯蚓。 红喜贴着车窗目光追去,雨幕很快就将先生的身影吞没。 红官避开光区,很快就跟上集卡,黑色身影融入夜色并不突兀,进入堆场要隐蔽就更容易了。 集卡后边还跟着两辆货车,在进入东区堆场后,高杆灯座就亮起了光。 红官迅速躲进货柜间的窄缝中,小心翼翼地避开监控。 雨水簌簌打在身上,顺着领口滑进胸膛,冰冷刺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靴子进水变得湿重,一定程度上减缓行动速度,使得他险些跟丢了车。 好在场区内的噪音不大,除了雷雨声,剩下的就只有搬货时发出的响动,红官循着声音很快就找到了刚刚的货车。 天时地利人和,今晚这批货必须运走。 但为了掩人耳目,这批货还得走一个正常流程,所以装货转移到了堆场来。 红官藏在不远处的集装箱旁,于黑暗处探出双眼盯着他们麻利开箱搬货。 货箱子用了防水袋套着,并不确定里面装着什么,见他们搬动利索干脆,应该不是什么易碎品。 一个集装箱、两辆货车,单看体量并不大,但要是毒品,那已经足够毁掉一座城了。 这群人分工明确,一些抓紧搬货,一些警惕望风,都不怎么交谈。 这种鬼天气,让每个人脸上都显得阴沉沉。 扫了眼在场人数,不下三十,他一个人怎么都干不过一群人。 再环视一眼周遭监控和灯光,红官当下就有了主意,正当他摸出几把短刀准备甩出去时,场区突然驶进来两辆黑色轿车。 红官只得收起刀,先静观其变。 黑色轿车在货车前缓缓停下,工人们搬货动作不停,可见都知道来者是自己人。 只有几个包工头模样的人撑着黑伞,朝着轿车做点头哈腰的动作,仿佛正迎接着什么重大人物。 红官凝目望去,车牌号并不熟悉,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老首。 在这个节点,老首回来南城的可能性很大,毕竟灯下黑最让人掉以轻心。 他在连古的电脑上看过老首的样子,就算是在雨夜里,光是身型也很好辨认。 但可惜下车的人并不是熟悉的样貌。 车外的人早已撑好伞等着,只见下车的人顿住身形, 摸了把油光水滑的大背头,目光冷峻又警惕地扫了周围一圈。 红官刹那缩回身体,等他再次探眼瞧去,后座车门已经打开,下来一个熟悉的人—— 万象??! 竟然是万象!!! 红官心下一怔,脸上的平静瞬间撕裂,难道是越狱出来? 又或者是,万重山早已把“替罪羔羊”塞进了监狱?? 红官眉间拧成一条竖线,眸心风暴初现,戴罪之人怎么能够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 万重山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压下心中谜团,只见万象走到货车前,清点了下箱子,挥手示意让他们动作再快点,又不耐地抬头望了眼天,嫌弃地拍了拍袖口沾到的水珠,正要钻回车里。 忽地噗噗几声响,高杆灯座迸出火花的闪光过后,现场一瞬陷入了黑暗。 猝不及防的意外,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恐慌的躁动。 “怎么回事?” “先看好东西!守住各自身边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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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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