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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脚步,每一步都踏得果决,每一步都像在碾碎着什么,催促着什么。 终于在数到第七次深呼吸时,万幸竹掐进掌心的指尖缓缓松开了,竟不知有些告别是用尽全身力气都没法说出口。 她没做错什么,他更没做错什么,可错在什么,她也不清楚。 有些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之交臂,不过是人生海海,汇聚成流后又在岔道各自转向。 连古的身影终于在她视线范围内消失了,万幸竹眨落了最后一滴泪,决然转身离去。
第399章 探病 红官自高空坠落,虽被多层次树冠分散了冲击力,将损伤降到了最小,但下坠的突然加速变化快仍造成了内脏震荡?,致使昏迷近一周时间。 当日在联合军政护送下,及时赶到当地最好的医院进行抢救,又在金厉龙和魏子予的关系周旋中,请到了当地最顶尖医疗团队介入治疗,才将红官从垂死边缘抢救回来。 万重山一事解决完毕,连古便将红官转回国内接受进一步治疗。 红官醒来前一天,连怀居诊疗室还挤满了探望的人,但韩杨不希望病人休养期间受到太多干扰,于是只允许亲朋好友在探视窗上看上几眼聊以慰藉。 “也算是福大命大了,那种情况下都能够抢回来。”金厉龙在严禁烟火标识前捻着烟。 要是他看过某人在祖师爷牌位前磕破额头的样子,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魏子予把玩着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有这种冒险精神,何愁不能玩到一块儿?” 看他整个人像散架一样铺在沙发上没个正形,金厉龙客观地告知他,“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关煞将不是我们一路人。” 魏子予不以为然,“之前你也说古哥跟我们不是一路人,现在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早晚的事儿。” “那不一样,我们跟关煞将中间还隔着个古哥,人护得紧,不是我们能靠得近的。”金厉龙见他不甚在意地撇嘴,笑了笑说,“忘了?人家是连一杯酒都得挡着,认真得很,不是开玩笑的。” “不自在喽。”魏子予仰头吹了声口哨。 “认识他这么久,我也没见他自在过。”金厉龙感慨了句,到底还是将烟塞回了烟盒,推门走了出去。 魏子予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跟了上去,“有个局去不去?放松一下?” “不去了,最近想清静点,去泡个温泉吧。” “叫多几个人?” “池子小,泡不下那么多人。” “那就咱俩吧,他们没福气咯。” 两人来去都很低调,离开时给连古发了消息,就驾车回去了。 后来到的是沈时。 “我想这个地方也不需要你…”沈时对上计承计较的目光,把后半句的“反正你的医术也不怎么样”给生生吞了回去。 “我不想在这里揍你,你最好给我闭嘴。”计承瞪了他一眼,轻轻拉上房门。 “为什么你能进去,我就不能进去?”沈时不死心地往最后一丝门缝里探了眼。 计承摘了口罩和手套,轻哼了声:“因为你连最差劲的医生都算不上。” 扔下一句话就径直越过他,双手插兜大步离开。 沈时在病房门口犹豫不到一秒,拔腿就追随着那抹踏着光的剪影而去,“等我!” “都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再走?”韩杨正巧拐了个弯碰见计承,刚想把人拉走,就被后来追上的沈时先一步格开。 “不好意思,我们有约了。”沈时目光充满警告意味地盯着韩杨,像护崽子的熊。 韩杨歪头看向计承,明亮的眼睛像两盏发光发热的灯泡,嘴角戏谑的弧度被职业素养严肃地压了下去。 计承瞟了身旁的嗔火外放、舌尖顶腮的沈时一眼,点头无奈地说:“确实是这样。” 沈时刚松了口气,才扬起个心满意得的笑,就被他下一句话拱翻了醋坛。 “下次再约过。” “好啊。”韩杨咧嘴笑了,没给沈时发火的机会,见好就收、立马走人。 “你就这么当着我的面约别人?”沈时追上计承,讨要解释。 计承风轻云淡,“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要是觉得忍受不了,可以及时止损啊。” “你是不是故意气我的?”沈时急上了眼,拽住计承的手,指腹揉按着他的腕骨,将人逼到墙边。 和前几次一样看到这得逞又轻佻的眉眼,他的火气就瞬间偃旗息鼓,甚至变得不那么清醒,语气也松软了下来: “计医生,我不想跟任何人分享你…” 缠人的话没说完,人就被计承推开了。 “分享?你这个人里里外外都混账。”计承掸了掸他的白大褂,在一声嗤笑中散发离去。 出门时,还碰见了前来探望红官的吕施和樊玉影。 这两人在拍卖会上认识,爆炸逃亡时还被褚卫他们安排共处一室,很快交心并无话不谈,听说关煞将受伤昏厥,两人回城后就约到一起来探望了。 先是去了一趟红宅,在红喜的带领下才来到了连怀居,至此她们也终于知道关煞将为什么跟连家走得近,原来他们早已是邻居。 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邻近优势,谁都比不过连家。 只是没想到连家今天会这么热闹,先是和金家的车打了个照面,后边就跟计承俩人擦肩而过,八目相对,免不了一番打量。 但也只是匆匆一眼,红喜都还来不及介绍。 吕施脚步一滞,愣是盯着计承那颀长的背影出了神,除了师兄外,这是第二个长发好看的男人了。 “他是模特吗?”吕施好奇打听。 看那锁视的目光,红喜笑着解释:“他是先生的私人医生,开宠物店。” 吕施丝毫没觉得“私人医生”跟“宠物店”联系起来有什么问题,而是进一步询问:“宠物店在什么地方?” “你这是…”樊玉影唇角微勾,眼波流转,意有所指。 吕施脸一红,软肩轻撞了下樊玉影的手臂,“不是啦,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完美的人体模特,这人看上去不错。” 樊玉影:“裸体模特?” 红喜掏出手机一刻差点手滑,屏幕显示着计承发来的一条信息:哪位是红官的红颜知己? 太阳下山时,解鸿程的车刚到路口,就被出门的红福和林耀堂撞见了。 这两人从早上就炖了汤,炖到这会儿才好,想着提过去连怀居给连先生他们几个喝,再问问红官什么时候能醒。 赶巧了碰上解鸿程,否则他就得空跑一趟了。 “大少爷您这是…”林耀堂看他大包小包地从车上下来,忙迎了上去,还不忘往车内探了眼。 “我们来看红官,你们这是?”解鸿程也看到他们手中拎着的东西,“红官在连家?” 林耀堂诉说了来龙去脉,看到停好车过来的何章,忍不住细瞧了一番,时隔多年再次见面,他还是那般模样。 不同的是,手腕上多了对缠红绳的双环。 林耀堂眼尖,立即认出那是大少爷少年时戴在手上的一对银环,缠红绳的位置刻着少爷的生辰,是大少爷生母所送,如今戴在了何章手上,意义非凡。 “见过何老板。”林耀堂当即含笑颔首。
第400章 终章 初夏的天气异常频繁,晨起大雾弥漫,不多时就下起了雨, 墓地的尽头雾蒙蒙,犹如另一世界的入口,近处只看到排排墓碑整齐矗立雨中,像一群守在时光渡口的向偻老者。 路边的草从叶尖上的雨珠如珍珠滑落,行人路过粘湿一片。 脚下的石板被雨水打湿,积水处溅起的涟漪似那生命波纹圈圈扩散又很快消逝。 “阿陈,我们来看你了。”连古将一束鲜花放到冯陈墓碑前。 碑前原已经放了几束花,花瓣上沾满了雨水,散发着淡淡的芬芳,前来悼念的人刚走不久。 红官身着素色长衫,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连古身侧,神情肃穆哀伤。 冯陈出事后,他第一次来看他。 “对不起阿陈,现在才来看你。”红官目光触及那张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的照片,心头酸涩暗涌,可在笑得灿烂的冯陈面前,他虽眼尾泛红也无泪落下,却在转过脸的瞬间眨眼酸了鼻。 “害你的人都得到了惩罚,你可以安息了。连古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密封的糖罐放墓前,里面装满了棒棒糖和口香糖。 “你最喜欢的。想吃什么了,托个梦,我下次再给你带来。 “阿陈应该是喜欢热闹的性子。”红官想起红喜说的冯陈休假都会去蹦迪,想来应该是不甘寂寞的人,“如今在这个地方多半会觉得无聊。” 即使漫山都是墓。 “阿陈不管去到什么地方,他都不会冷场,不怕他交不到新朋友。”连古凝视着冯陈的相片,唇边的笑浅浅,却化不开眼底的哀伤。 风大了起来,周边的树木摇摆着,发出沙沙声响,雨滴打在脸上,凉丝丝。 墓边树木被雨水打落的叶子,像折翼蝴蝶跌入积水中,撞碎了撑伞而立的倒影。 两人并肩墓前站了许久,直到裤脚都被斜吹的雨水打湿才不舍地告别了冯陈。 走出了墓园,攥得很紧的手才在连古握上来时缓缓地松开了,红官轻轻地呼了口气。 他的伤刚好,还处在调养阶段,一想起故人,他都惊觉时光荏苒,仿佛过了好多年月。 “阿风也是葬在这里?”红官突然问。 连古顿了顿,轻点头。 每年的清明,我们都会来看他。 “计承知道他在这里么?” “知道的,有一年他偷偷跟着我们过来,那时候我们之间还没放下芥蒂,虽然发现了,也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计承跟阿风的父亲相认后,也有带他过来,两人在前痛哭流涕,歇斯底里之后就逐渐归于平淡。 永久地告别一个人,就像在记忆里剔除一种习惯,割断一根神经,要很有毅力,才能承受得住蚀骨的伤痛。 释怀可能是疼痛的归宿。 “我能去看看么?”红官征求他的意见。 “为什么不能?”连古反问,“只是现在雨太大了,下次再带你过来。” 雷声响彻天际,大雨倾盆而下,盖瓦的屋顶发出阵阵脆响,雨水顺着坡度流经瓦当垂下的瞬间,凝成一道道珍珠大小的水帘,又在滴水檐前碎成雾霭。 香堂案上依旧供着关煞将的开山鼻祖,红官净手焚香,再给祖师爷供上香烛花果。 “祖师爷要是想喝酒了,再给个提示,弟子定将地窖里的酒都给祖师爷搬来品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红官给祖师爷的供品越来越素或许是不想再打扰他的清静了吧。“之前不理解的,现在也慢慢理解了。”红官将香插上,转头看向一旁的连古,“祖师爷护着这一脉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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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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