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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官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嘿!我就说嘛,你这气质,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还真不错!” 灾星看起来很兴奋,和上次知道他名字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你呢?”红官想了想,还是礼节性地问回对方。 “我啊,”他垂头笑笑,“你可以叫我灾星,就是走到哪里,人家都避着的…” “哟?人醒了啊!”前边来了个壮实黝黑的中年人,他抱着草垛子往旁边一放,一屁股坐下,扫量了遍红官,咧着满嘴胡渣子笑着说,“看起来气色不错。” “那是当然!”灾星一脸骄傲,“也不看是谁照顾的。” “是是是,你照顾得好,”这大叔以手作枕躺下,翘着个二郎腿,往红官身上投去一眼,“小屁孩你可得记着了,不管你是什么人,做什么事,救你一命的人可别忘了,人家可是没日没夜地两头跑…” “睡你的大头觉吧,话那么多。”灾星往他身上丢了一把稻草,眼神警告他闭嘴。 “谢谢你,救命之恩,我不会忘的。”红官真挚地看着他。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也没做什么,你别往心里去,粥都快凉了,赶紧喝了吧。” “是啊,他可是活菩萨,施恩不图报…”大叔吧唧着嘴,嘿嘿说着。 “闭嘴吧你。”灾星撇了撇嘴,看红官定定看着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压了压破帽子,催促说,“你赶紧把粥喝了。” 红官勾唇一笑,一口热粥下肚,整个胃都很舒服,他第一次觉得在这种地方喝粥会这么香。 “这里是什么地方?”红官抬起目光扫了一圈周遭破败的建筑。 “这里是睡觉的地方,不过你放心,这两天都没人睡你附近,”灾星拍了拍草垫子,“干净着呢。” 旁边的大叔还想哼哼唧唧,灾星直接把身体一偏,挡住他视线,变相让他闭嘴。 红官摇了摇头,他并不金贵,只是身子弱了点而已。 “星哥!” 突然奔来一少年,少年浓眉大眼很精神,就是神情看起来很紧张。 灾星一下站起来,急切地问:“怎么回事?” “那、那大娘好像…”对方话都没说完,灾星就要急匆匆跟着跑了,忽然又转回头,把忘记交待的话交待上: “你等我回来,别到处乱跑啊。” 红官点了点头,灾星就像一阵风一样拐道就不见了。 红官放下碗,看了眼旁边昏昏欲睡的大叔,问了声:“请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大叔本来快睡了,被他这么一问,不耐烦地背过身哼了声:“你没看到吗?睡觉的地方。” 好像他也不瞎,只是这大叔貌似对他有什么误会,是因为穿着打扮,让红官本人显得格格不入,所以这里的人都对他有别样的仇视心理? “对不起,打扰您睡觉了。”红官有些抱歉。 听到这话,那大叔反而转了回来,语气有些懒散:“这里是贫民区。” 贫民区?那他的母亲就在附近!
第38章 交集 红官刚要起身,就被大叔一声喝吓得肩一抖。 “干嘛去?不要命了?”大叔抬起头,神情无端严肃,跟刚才的笑脸截然相反。 红官偏过头说:“我想活动活动,再不动就要废了。” “你放心,废不了,那小子每天晚上都有帮你活动。”大叔又躺了回去,把臂一抱,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个舒服的睡姿,准备睡觉。 “…什么意思?”红官一整张脸大写着疑惑。 “他怕你躺废了,每晚帮你按摩腿脚手臂,老子是他半个叔都没这个福气,你小子知足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语气分明听着有几分嫉妒。 红官嘴角微扬:“那真要好好报答他。” 明明他们素不相识,灾星竟对他这般无微不至,甚至比家人还亲,这个人实在很神奇。 “知道就好。” “他刚刚是去哪里了?”红官放远了视线张望。 “他去干他认为对的事。”大叔的语气却颇为感慨,“你别到处乱跑,这里挺乱的,你这样出去,很危险。” “这里的人是不是都挺仇富?”红官单刀直入地问,自然是把这位大叔也算进去。 “没错。”大叔并没有遮掩自己的态度,反倒觉得这小少爷挺有意思,愿意跟他多说几句话,“这里的人一年到头没见到几个钱,还被有钱有势的人呼来喝去,心里自然不平衡,这也就算了,那些收地皮钱的狗还天天来闹事咬人,大家正恨得牙痒痒的,见着你这样的,不扒你一层皮就算好的了。” “这么严重吗?”红官从前来过贫民区,也没有这大叔说的这么恐怖,看这群人应该整天都在为生计奔波,哪有闲工夫管他什么事,而且真要说起来,以南城的情况,贫民区人数再怎么庞大,也还没有到敢跟富人直接对着干的地步。 “哪有那么严重啊。”刚刚那少年去而复返,转头提醒红官,“他吓唬你的。” 被戳穿的大叔笑着瞪了少年一眼,朝他虚空一蹬脚,说:“你来瞎掺和什么,刚刚人家都差点信了。” 我信你才怪。红官心想。 “就怕你胡说八道,所以星哥才让我来看着你。” “是过来照顾他吧。”大叔懒洋洋地滚到一侧去。 少年冲红官扬起个灿烂的笑容,表示默认。 这少年比他个头高出一点,顶多大他个一两岁,看着陌生,给人的感觉却很亲切,也许和这般天真治愈的笑容有关系。 “你叫什么名字?”红官友好地问。 “我没有名字,不过星哥给我取了一个,叫阿风,你叫我阿风就好。” 红官点点头,这名字倒挺好记。 “我能向你打听一个人吗?” 阿风拍拍胸膛,仗义地说:“你说,这里就没有我阿风不认识的人!” 看得出来,这个叫阿风的少年,很机灵也乐善好义。 红官顿了顿,谨慎地环视了一圈:“这两天有没有看到一个旗袍女人来过这里?” “旗袍女人?”阿风突然跳了起来,讶然的表情中带着激动,“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大娘吧。” “大娘?”红官瞬间挺直了身体。 “是不是长得高高的,笑起来还很好看的那个女人?”阿风比划着求证。 红官忙不迭点头,还没等阿风说出个地方来,就踉跄起身,说:“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她?” 阿风欣然答应,才把他领出三面墙的破庙,那大叔就在后头扬声叹气:“这贫民区都快变成富人的逃难所喽。” 贫民区里全是低矮破败的房屋,歪七扭八的断垣残壁下也依稀有人生活的气息,像是随意铺张草席、搭个火炉架子,就能过日子,可脏也是真的脏,他们吃喝拉撒全在一个场,各种垃圾苍蝇蚊虫肆虐,触目惊心,充斥着各种腐臭腥酸味道,让红官阵阵心酸反胃。 这里的人多而杂,存在着极端两种状态,有忙碌劳作的,也有迷茫等死的,却都在看到红官那一瞬默契地呆愣住了几秒,手中的动作也都停了下来。 大多数人眼中充满着好奇,也有少部分难掩恶意,红官这么个气质形象出现在这种地方,难免惹人瞩目。 阿风边引路边解释,说这里的人其实挺好,只是红官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大家不清楚陌生人的来意,很难表现出友好的一面,毕竟每个人都有安全的领地意识。 红官自然理解,被多看两眼又不会掉两块肉,他在意的是,在这种环境下,母亲的身体肯定会熬不住。 “看,她在那呢。”阿风遥遥指着远处平房下靠柱而坐的落魄女人。 红官远远望去,那正是自己的母亲尤小怜! 尤小怜身上穿着的还是前几天那件雾青色旗袍,外盖着件风衣,就这么孤单地靠坐在一侧。 母亲几天没有打理的头发有些散乱,苍白的脸很憔悴,双眼失了灵性,空洞地望着高处。 她这样子肯定也不希望被她心心念念的儿子看到,红官的心沉甸甸,脚步放慢了下来。 他正想寻求阿风的帮助,一个身影就撞入了眼帘,在柱子的另一侧,灾星正蹲在小药炉前边,使劲扇着小蒲扇,旁边还放着几剂药包。 是灾星在给母亲煎药…所以母亲当年所说的救她的那个少年就是灾星? 这一瞬,红官的脸色晴朗了许多。 只是当年他来贫民区接走母亲的时候,为什么都没有见到灾星和阿风? 找到母亲那时,她已经疾病缠身,因不清楚是什么病,大家怕会传染,就都不敢上前来,所以那时尤小怜的身边连个喂水的人都没有,孤苦伶仃的。 据母亲所说,当时是为了躲避解家人,才会误打误撞来到这里,身上又没几个钱,就只能勉强住下来了。 “她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红官想知道母亲离开解家之后都受过哪些苦。 阿风挠了挠头,说:“好像是被别人抢了东西,受伤了,刚好被星哥撞见,才把她救回来的。” “受伤了?”红官拔腿就上前去。 阿风也快步跟上前,在旁边追问:“你找她干嘛啊?这个大娘是你什么人啊?” “她是我…”红官抿嘴了,解家人心狠手辣,将他的母亲赶出家门,必然也不会允许她出现在解家附近偷偷和红官见面,如果红官和母亲这么引人注目的两人在这里相认,必然能传到解家人的耳朵里,到时候恐怕母亲连南城都待不下去。 想到这儿,红官脚步一顿,转头问:“她伤在什么地方,严不严重?” “那大娘该不会是你的母亲吧?”阿风猜了出来,寻常人压根不会像他这样问长问短。 红官朝他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放低了声音:“阿风,我相信你,所以告诉你真相,但你得替我保密,行不行?” 阿风当即对天竖起三根手指,发誓之前问:“那、那星哥可以说吗?” 红官想了想,郑重一点头说:“我会告诉他,但我现在不方便过去,你能帮我把他叫过来吗?” 阿风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很快就将灾星带到了四下没人的角落里。 “你怎么过来了?”灾星很意外,“阿风那臭小子也不说什么事…” 红官倚靠着一面墙,双手插着兜,笑了笑说:“我过来,省得你两地跑。” 灾星嘿嘿一笑,吐出一句:“那粥你喝了没?” “喝了,很香甜,谢谢你。” 被他这么一说,灾星少见的腼腆起来:“那倒不用说谢,都是举手之劳。” “应该的。”红官收起了温和的笑意,“你不止救了我,还救了我的母亲,这份恩情,红官没齿不忘。” 说着,就郑重地向对方拱手一鞠躬,把灾星看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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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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