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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喜耐着性子,乖巧地等在一旁,眼巴巴地注视着红官,只要红官稍稍一皱眉,这事就没戏。 “哥,”红喜把称呼一换,准备软磨硬泡了,“我这个身份实在不好意思向连先生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没规矩没教养呢。” 红喜误打误撞地撞在他伤口上,让红官有些疼,眼睛也跟着微微发胀,他的母亲当年倍受解家嫌弃,离不开“教养”与“规矩”的说辞,后来不管他有没有离开解家,都方方面面受此影响。 缓和了下,他说:“好,我帮你问问看。” 红喜欣喜若狂,激动地抓住红官的手,咧嘴笑着说:“谢谢先生支持!” “那先生打算什么时候跟连先生提这个事,可以先告诉我吗?让我心里有个底。” 这是变相施压了,红官有些郁结,眼睛更疼了。 睡前,红官给祖师爷上了三炷香后,背手在后,长衫笔挺地静伫在祖师爷的牌位前。 这个香堂只供着关煞将的开山鼻祖,无他,红官最佩服的就是第一代关煞将。 这么些年来,他的满腹心事和瞒天过海的行为就只有祖师爷知道,有什么想不通的,他都会来上上香,哪怕祖师爷从没回应过他。 最近发生的事有点多,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万千思绪交缠在一起,理都理不清,但只要站在香案前,注视着香炉上冉冉升起的烟,他就能迅速沉静下来。 堂外树下躺椅上的连古,就这么偏过头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也许是连古的目光太过炽热,红官鬼使神差般地转过脸来,两人视线一下撞到了一起,红官的神情一僵,脸色一下变得阴沉,连带着双眼都迸射出寒光来。 还没找对方算账,倒先来堵枪口? 不待红官进一步发作,连古就自觉地站起身来,本以为会过来解释昨晚的事,谁知他只是朝红官深看了一眼,眼底的情绪不明,却没有说任何话,甚至连个动作都没有,就转头回了房。 连古正要关门,忽然被一只手抵住。 红官双目微微发红,目光冷厉中藏有杀意:“你就是这样敢做不敢当?” 连古神色一动,松开了手:“什么?” 红官拳头紧握,长衫衣摆一甩,径直逼了进来,扫了一眼室内,褚卫冯陈都不在。 身后吧嗒的一声,门关上了,红官回转身就看到连古将门上了锁。 “你想干什么?”他蓦地全身一紧,压抑着火气,冷声逼问。 这人已经明目张胆放肆到这种地步了? 连古苦笑:“这是你家,你觉得我会干什么?” “…”红官眉头陡然一跳,一把揪住连古的衣襟,气得嘴唇发颤,“是你自找的!” 红官的刀和他的话一同输出,不偏不倚就扎在他的心口上,还是那天晚上的同一位置。 他的动作来得迅猛,让连古猝不及防。 连古长睫轻颤,心口位置突然一热,嘴巴张了张,没有说话,嗓子眼呼出的气却是游丝的声音,身上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 “打电话给你的医生,快的话还能救你一命。”红官的声音比刀还要冷,暴露杀气的双眼逼视着连古,似要从那两潭黑池里挖出些悔意和羞愧。 红官用力甩开拽他衣襟的手,正要转身离开,一个始料未及反被连古扯了回来。 “你!”红官怒骂的话音消失了,被连古抵在门上,用手捂住了嘴。 红官刚想反抗,门就被敲响了,随即响起了褚卫的声音:“少爷…” 红官一怔,随后红福的声音也传了进来:“连先生,我家先生是不是在里面?”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连古胸膛剧烈起伏着,插刀的伤口鲜血不住地往外涌。 他没法做深呼吸提高音量,只得简洁应了句:“在。” “需不需要我给你们准备夜宵?”红福问。 “不用。”连古注视着红官双眼,补充了一句,“谢谢。” “那好,有什么事随时吩咐。” “少爷…”褚卫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不是让你先回去了吗?”连古沉下了声音。 红福连忙打圆场:“是我们的车开出去半路抛锚了,拜托褚卫帮忙拉回来,不好意思啊连先生,打扰你们谈事了。” 连古皱紧眉头,额上渗出了不少的汗,压制红官的劲正在慢慢卸掉,却还捂着他的嘴不松手。 红官微眯了眯眼,下颌一松,忽地张开嘴咬住了连古的大拇指,迫使他完全松了手,然后偏过脸对门冷冷说了句:“没什么事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和连先生还有正事要谈。” 后半句对着连古说。
第51章 补救 门外两人走后,连古手一松,低垂着头往后颠了一步。 红官神色冷然地盯着他,心中的怒火随着连古胸膛的鲜血流泻掉了。 这完全是对方自食其果。 红官掸了掸被连古攒皱的长衫,眉间尽显不悦。 这时,连古毫无预兆地伸出右手抓住了胸口上的刀柄,仿佛下一秒就要往外抽出,红官双眉一蹙,不由自主地迈近一步抓住他手腕:“想死吗?” 红官这刀扎得有分寸,而且提前在刀上落了道符,算准了他一时半会死不了,但也不能这么胡乱将刀拔出。 连古的视线从红官白皙修长的手指往上扫,直到上脸才停留了下来:“这不是你想的吗?” 红官面上的神情愈发凝重起来,在他眼里,连古是个有着多重人格的变态,时而冷血残酷,时而斯文嗔怨,且无论在什么情境下,他都能切换自如,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红官维持着一贯的冷淡:“你是不是有病?”而且病入膏肓。 “那你就当我有病吧。”连古泛白的嘴唇微扬,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一直滑落,衣领处已经被汗水湿透,胸膛也已经被鲜血浸染。 红官放开了手,明显的不耐烦,目光室内一搜寻,见靠窗书桌上有个电话手表,就大跨步过去拿起准备拨打电话。 “别打电话!”也不知道连古哪来的力气,竟然能从他手中飞速抢过手表。 是回光返照还是特卫的超人体格? “要死死远点,省得打官司。”红官向来没好气,说完也不想管他死活,绕过他就要离开房间。 手都还没碰上门栓,就听身后的连古弱弱地说了声:“对不起…” 红官刚转过脸,连古整个人就往他身上栽倒下来… 忍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红官将半死不活的连古拖上床,本想摇人过来帮忙,连古却死命拽着他强调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不叫人,等死吗?”这么一番折腾后,红官虽臭着个脸,但心头的恨意火气已在思忖中消散。 连古不想声张受伤的事,或许和集团斗争有关,再说人是在他家里受的伤,他难辞其咎,到时红宅的人还得满怀愧疚地把人像神一样供着,他何苦遭这样的罪。 说起来,这人那晚也被他扎了一刀,自己不仅拔了刀,还连夜逃了,就这种身体素质,扎个两三刀都不会轻易死掉。 可在同个位置盲目拔刀,必然会造成二次损伤,也许扎一刀不死,抽一刀就必死无疑了。 毕竟他这一刀扎的是心脏。 一向果断的红官在这时迟疑了,再迟点血流干了,人也就归天了。 连古虚弱地躺着,连喘气都费劲了,还余一道眼缝直勾勾地盯着红官的侧脸,看他为此无措焦虑的模样,惨白的脸上不禁泛起一抹笑意。 “刀是你捅的,你就得把它拔出来…”连古有气无力地说了句不知死活的话。 “有病。”红官暗骂了声,心中一沉,拳头倏地收紧,理智站住了脚,替主人压下了各种不合时宜的情绪,转头和连古对看一眼,对方看他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可他现在不想去探究。 仇算报了,气也出了,该善后了。 今晚过了,桥归桥,路归路,谁都不欠谁。 至于连家和解家,他只负责把人拖下水,其他的看两家的造化,没理由不成熟到还要他手把手教他们怎么斗。 红官自我麻痹了下,疏通情绪之后,定了定神,抽了块毛巾堵住伤口,挽起袖子,就要拔刀。 “等等…”连古这口大气喘得红官气息一滞。 “要是我死了…能不能把我的骨灰放你这里?” 红官脊背一寒,脸上掠过一丝惊疑,“骨灰”二字太敏感了。 但也只是一瞬,神情很快恢复了正常。 夜里的风很大,窗外树影摇动。 红官嗤笑一声,语气生冷:“正好给我祖师爷插香用。” 话音一落,他目光一凛,一手用毛巾按压住伤口,一手缓缓握住刀柄,迅速一抽出,涌出的鲜血霎时浸红了整块毛巾。 受刀的惯性带动,连古胸膛剧烈一震,脖子一仰,痛叫了声后就直接晕死过去。 处理伤口,红官不在行,连夜还是打了通电话给计承,问狗被人捅了一刀后怎么处理伤口。 之后,红官就将电话手表放在连古身侧,一头通话指导,一头实操,就这么隔空完成了一次紧急止血。 与此同时,韩杨提着两个大药箱急匆匆赶来。 伤口清创和缝合还得找专业人士,红官自认为比伤患理智多了,没道理病人疯狂,他也跟着疯狂。 思量再三,他还是找了连古的家庭医生过来,要是因此摊上什么大事,那就有命再计较。 韩杨来了之后,一个劲地摇头,这要命一刀虽没之前那么狠,但再次中伤同个位置,恢复期会相当漫长,术后还极可能会有后遗症。 韩杨幽幽告诫,以后拔刀这种危险的事就别干了。 “你们啊,就是太儿戏了,可千万不能再这么玩了。”这是来自一位医生的最后忠告。 你看这样子是在玩吗?红官用眼神回怼,却也没交待什么,开门回房睡觉。 韩杨很无奈,在连古一人身上就能看到不少生死大场面,回回都是跟阎王爷抢命,关键抢救回来,人家又不惜命,就他这个医生在瞎着急。 好在他身经百战,对连古的体质又了若指掌,凌晨才把伤口给缝合好。 给连古的胸膛缠上了绷带,韩杨摘了手套,擦了擦手,对着面色死白的连古叹了口气:“醒啦?人都走了。” 连古悠悠醒转,睁开了一道眼缝,感觉也就恍惚了一下,就不见了红官的身影。 “什么时候?”好像错过了什么。 “三小时前。” “他看到了吗?”连古干咽了下口水。 “应该没有吧,我来的时候,他才帮你止住血,也多亏了及时止血,要不然我带的血袋都不够你用。” “嗯。”连古发出了个气声,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 “年轻人还是别玩得那么刺激了,要是把命玩丢了,就得不偿失了。”韩杨再次提醒,上回就提醒过了,怎么就是屡教不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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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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