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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更多的内容被周辽表述出来,辛禾雪的表情逐渐凝重。 对周辽来说,另一个世界线发生的事情是梦? 而这边才是现实? 【梦很真实,我有一段时间分不清,我想找你。然后我拨通了梦里一个同事家的电话号码。】 是何青鸿家的座机电话。 因为辛禾雪和周辽的511房里,还没来得及安装电话。 【电话那一头,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周辽很高兴。 因为如果那些人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的话,他本来也想通过电话联系何青鸿,叫人去帮他找自己的妻子。 而他电话一拨打过去,就是自己的妻子接电话,多么幸运啊。 “……” 辛禾雪目光幽幽,看着他。 周辽不明所以,而梦中的妻子现在只留给他一个孤冷背影。 “走了。” 辛禾雪打开了房门。 周辽呆呆地抬起手,向妻子的背影挥了挥。 “吱嘎”一声,辛禾雪反手关上了门。 ……… 离开周辽的房间后,辛禾雪轻轻叹了一口气,背靠着墙体,垂眸思索。 他很确定这个周辽是他熟知的周辽。 可是为什么周辽会认为南湾城寨是一个梦? 周辽记得南湾城寨的事,也有南湾村长大的记忆,是两个世界线融合的影响? 辛禾雪的思绪很乱,他甚至有一瞬间错乱恍惚地觉得,或许他是做了一个有关于南湾城寨的梦,然后他在镇上的公交车醒来,被告知要去往南湾村。 滋滋…… 隐秘电流声窜过,天花板上白炽灯低频地闪了闪,倏地熄灭。 周辽在路上的时候提到过,这里停水停电的情况时有发生,停水还好,也不会耽误洗澡,毕竟这里还保留着柴火灶,热水也是打的院里的井水烧开了。 一旦停电,就会像现在一样。 整条走廊陷入一片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 之前去洗澡,辛禾雪将手机留在了房间里,所以并没有能够照明的工具。 好在他的记忆力不错,在进入新环境之后能够很快记住布局,摸黑回房间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他不确定路上是不是有什么障碍物,所以走得很慢,脚步声缓缓回荡在走廊上。 “嗒……嗒……嗒……” 夜晚静谧,由于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会一下一下地让心头无端发慌。 辛禾雪微微抿起唇角,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就是太安静了。 他们这座老厝里,住着十个人,停电了却没有任何人叫喊,其实只要扯一声嗓子吼,整座老厝都会听见的,但没有人发出声音。 他不由得走快了几步。 这座位于村尾临海大厝,像是室内返潮了一样,红砖渗出树枝状的湿痕,空气里有一种夹杂着灰尘的霉味。 之前从淋浴房出来的时候,辛禾雪往外瞥了一眼,夜里起大雾了,雾气大到对面人家的芒果树都看不见轮廓。 等等…… 辛禾雪想起。 他们的院子锁门了吗? “辛禾雪。” 黑暗里,背后有人唤他。 冷意在他脊椎线上打转,或许是被害妄想的症状,辛禾雪无法控制地联想了许多怪力乱神的东西。 多地的民间传说当中提到,活人的双肩上有两盏阳火灯,是人体外在阳气的显现。 在夜间行走的时候,这两盏灯尤为重要,当人突然回头时,动作带动肩膀会将灯扇灭。 所以,夜行时,如果有人连名带姓地喊你的名字,千万不能回头。 回头灭灯后,鬼会趁机爬上你的后背。 “辛禾雪。” 他在原地站定,为了维持镇静,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辛禾雪原本应该在镇上的药房问问,有没有那些镇静类药物的。 冰凉水珠顺着未擦干的发梢,滴进他的领口。 辛禾雪深吸一口气,以一种发动全身各部分同时转向的动作,缓慢地转了回去,就好像他肩膀确实顶着两盏阳火灯,不得不避免单独转头而错使灯熄灭。 火苗“扑哧”一声,猛然窜起。 松川雅人吹灭火柴,刚刚正是用它点燃了墙壁上的黄铜壁灯。 金红色火光温暖地晃动着。 一瞬间,房子里所有嘈杂之声涌进辛禾雪的耳朵。 “怎么停电了啊!!!我洗头洗到一半!救命啊……” “我行李箱里带了手电筒,你等等我拿给你!” 前院里传来叫嚷声,跑动声,乱哄哄,闹腾腾。 “你怎么了?我吓到你了?”松川雅人担忧地问,温声解释,“刚刚发现没电了,我去找周辽师兄借了火柴,在走廊听脚步声是你,叫你了但你好像没听见。” 辛禾雪摇了摇头,反向他抛出一个问题:“院子的门锁上了吗?快到九点了。” 松川雅人:“我去看一看。” 他把手里的火柴盒递给辛禾雪,“走廊上沿途都有几盏铜灯,每个人的房间里也有,停电了点上比较好。” “嗯。” 辛禾雪侧了侧头,看着松川雅人向外走的背影。 视线往下一扫,走廊是木质地板,松川雅人只穿着袜子,走起路来无声无息。 难怪他刚刚没有在走廊上听到第二道脚步声。 ……… 一夜无梦,辛禾雪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睡了一头汗。 也许是被子闷住头了,这里的气候让夜里又湿又热,降低人的睡眠质量,房里倒是有个绿色扇叶的老式立脚风扇,但因为停电,也没法使用。 “啊——!” 有女声尖叫。 辛禾雪倏然从床上坐起来,草草换了身衣服,雪白的睡裙丢在床铺上。 他快速地整理好,打开房门的瞬间却僵硬了身形。 戴眼镜的女同学尖叫声把大家都吸引了过来,齐齐看向辛禾雪门口。 晴天娃娃的笑脸,熟悉得不能够再熟悉,一个、两个、三个…… 白瓷偶们凑成整整齐齐的队伍,立在他门口。 ……… 它们站在院墙上。 从辛禾雪的门口转移到院墙,没有人搬动它们,是它们自己,倏然重新出现。 豆大的汗珠子,自村长斑白鬓边滚滚而落。 “怎么这么多?” 他苍老的脸上,面部肌肉诡异地抽搐,连带着上唇胡子抖动。 “村长,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些东西不跟着我们吗?”邢鸣皱眉,说道,“怪渗人的。” 抖抖颤颤地,村长拄着拐杖,把一个个裁剪出来的小纸人分发给他们。 每一个小纸人背后都写着师生对应的名字,是他昨晚向张老师要了名单。 “这些野孩子,没有父母,就想给自己找爹妈,它们喜欢独生家庭,要是你们已经有了孩子,那它们就不会来骚扰你们了。” 村长一边说,一边分发完这些小纸人。 “你们滴一滴血到自己的小纸人上,把这些纸娃娃当做自己的孩子。”他念念叨叨地叮嘱,“一定要视如己出,满足孩子的需求,保护孩子远离水火与高处,不夭折,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它们也会保护父母,远离白瓷邪煞。” 村长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盘银针,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针针地扎了每个人的小拇指。 殷红鲜血滴在纸人上。 辛禾雪蹙起眉心,只见那些纸人在饮过血后,颤颤巍巍地立了起来,活动它们纸质的四肢,就像是女娲挥出的泥点子变成了人,开始熟悉自己的肢体,跳到地上,左颠右倒地走路。 不一会儿,熟悉了之后互相推搡成一团,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 “卧槽,真的假的,我没眼花吧?!” 有人揉了揉眼睛,确认一切都不是自己喝假酒后产生的幻觉。 “当父母的爱孩子,孩子也会爱你的。” 村长漆黑的眼睛看着他们。 “啊!” 朱吉月吃痛地被纸人娃娃咬了一口,血从虎口丝丝渗出来,要不是她把纸人拍走得及时,就会生生被纸人咬下一片肉。 她的娃娃笑着逃远。 罗亮明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的手臂有一小块肉直接被纸人撕咬走,而他的娃娃体型变大了一些,肉眼可见地,一只手长出一层皮肤。 这实在是很突兀诡谲的画面,它剩下的其他部分还是纸质的,只覆盖了一点点人类的皮肤,像是一个缝合娃娃。 黑洞洞的眼睛大张,手指着罗亮明笑得前俯后仰。 “你……!” 好脾气的罗亮明也激得上前追逐它。 邢鸣反应过来,怒气上头刷地冲到村长跟前,全凭尊老的传统美德,才让他没有揪住老头的领口直接把这个干巴老头拎起来,“你到底打了什么主意?!你看这是正常的纸娃娃吗?” “咳咳咳……” 老村长猝不及防地开始猛然咳嗽起来,撕心裂肺一般。 邢鸣不得不迟疑地打量,怀疑对方要碰瓷。 “别那么冲动,年轻人,我人老了不经吓唬了。”村长顺了顺胸口道,“我说过了,要好好对待纸娃娃,如果你们还想活着离开南湾村,就必须得通过它们抗衡……” 白瓷偶站在院墙上虎视眈眈,和两只纸娃娃厮打起来。 村长脸上嵌着古怪的笑容,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外来者。 “好好对待纸娃娃吧,记住我对你们叮嘱的事情。” “你们该听老人言,如果你们不想成为这些白瓷偶的鬼妈妈……” 说到鬼母时,村长移动的视线深深地望了辛禾雪一眼。 然而,这位外来的客人却不像是其他人一样,对着纸娃娃焦头烂额。 在纸人娃娃即将咬妈妈的时候,小黑挤进了这个载体里,实力支配纸人躯壳。 有了新的载体,它就不需要辛禾雪的影子作为外界媒介了。 这个白纸娃娃一下变成了小黑娃,乌漆嘛黑。 “汪、汪汪!” 它四肢爬在地上,意识到这是极其不协调的。 对于以直立行走的智人为原型剪出的纸人来说。 小黑还不太习惯,直到被辛禾雪两只手指捻着脖子站起来。 “妈妈!” 它蹒跚学步,高兴地向辛禾雪炫耀它的新四肢。 宝宝长手了! 辛禾雪掂起小黑打量,若有所思状,“好像……可以学习十以内加减法了。”
第197章 被害妄想(33) 上午灿然的太阳光跃动在芒果树枝头,给沉甸甸的青果实涂上黄色。 蝉不知道趴在哪个角落鸣叫,吵得人耳膜嗡嗡地疼,院墙里因为纸娃娃的出现,场面一时间变得鸡飞狗跳。 “大白天见鬼了吗?”邢鸣刚抓住自己的纸人,回头一看原来村长站的地方空空,“那个老头刚刚就还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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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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