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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父走了之后,周母久病不起,认为自己时日无多,就将这玉镯交给了周山恒,叫他以后遇到了想要送出这镯子的人,要好好对待人家。 周山恒嘴拙,于是隐晦地借着这玉镯表达情意,“当日之恩,不知道如何报答……” 他想将这玉镯送给辛禾雪。 这是他眼下,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物件了,虽然微薄,但也想要和一片真心一齐交付给眼前人。 辛禾雪却摆手道:“我那日不是说了吗?待你金榜题名的时候,再来报答我也不迟。” 周山恒怔了怔,以为是辛禾雪婉拒的意思,他灰心泄意地收回手。 辛禾雪:“你心悦我?” 周山恒抬起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 辛禾雪道:“既然两心相通,又何必在意外物?” 他伸出手,指节白皙,像是淋了雪的梅枝,微蜷着的手心一松开,两根红绳从梅枝垂落。 周山恒诧异,随之而来的是心头涌起的无限欣喜。 两心相通…… 周山恒接过那红绳,“你是何时取得的?” 辛禾雪回答:“方才你求签的时候,我在外面遇见了一个方丈,正是从他那里取得了两根红绳。” 由于欣喜,周山恒唇边控制不住地扬起,“我们将它绑上?” 他们选了一个高高的枝头。 辛禾雪抬手绕了红绳,绑了个漂亮的绳结,剩余的部分长长地垂落下来,迎风招展。 周山恒的亦是如此,只绑在他的旁边。 周山恒并未留意到,在红绳挂到树梢之时,有隐秘的红线顺着埋入了他的脉络。 同样的,另一条红线也埋入了辛禾雪手腕内侧。 表面上看,毫无异状。 辛禾雪垂眸,抚了抚这棵大榕树,低声道:“多谢了。” 是他托这棵月老树帮了忙。 既然有红线相牵,除非有能够识破法术的人蓄意将红线剥离,否则到时候就算是失忆了,辛禾雪也能顺着红线感应,找到周山恒。 七日的时间就快要到了。 周山恒听见了辛禾雪说话,但是声音极低极轻,他没有听清楚,下意识问道:“什么?” 辛禾雪转首,不动声色而柔和地道:“我刚刚说,月老树定然察觉到了我们的心意,定不会负相思意。” 周山恒见他笑了,不由得也跟着笑起来。 【周山恒爱意值+3】 有风搅乱了红绳,又将辛禾雪耳畔的发丝吹拂起来。 周山恒情不自禁地抬手,帮辛禾雪把拂乱的发丝挽至耳后。 榕树静谧,不知道是不是幡先迎风飘动。 周山恒缓慢地倾身低头。 温热触感碰上辛禾雪温凉的唇。 只是单纯的唇齿相依,周山恒顿时心荡神迷,红绳拂在辛禾雪的一头青丝上,美丽得像是仙山幻梦。 香蒙蒙,春霭蔼…… 旱了许久的日子,雨水终于淅淅沥沥落下。 叮叮、咚咚。 连雨如注,汇聚到屋檐,再顺着屋檐角那莲花串形状的雨链,叮叮当当哗然落下。 渡之方才踏入惠福寺的地界。 他踩在地上,脚步混无半点声音,尖顶僧帽拦截雨水。 渡之的耳力向来很好,有意探识的时候,方圆几里内一分一毫的声音也无法逃脱。 他听见了极轻极柔的…… 压抑的哼声。 渡之起初以为是猫儿叫,又察觉到佛寺内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一转步,隔着雨幕朦胧,便见到了榕树旁边,亭中两人相依。 高大男子背对着他,将一瘦削青年揽在怀里,唇齿相贴着,难舍难分。 渡之再看。 那青年好似也察觉到了有人,微微侧过头。 玉面映着薄红,仿若捻过桃花溢出的汁水。 怎么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为何又要揽抱在一起? 唇为何要相碰? 渡之无从理解。 不过他已经在被发现前,下意识挪步入殿内。 ……… 大雨滂沱落下。 连着旱了两个月有余,这场雨下得天地都是白的。 大河湍湍激流,白色浪花卷起。 等到雨歇。 周山恒终于将白鲤送到河里。 那白鲤在原处转了两圈,好像是在感激他。 很快,鱼被大河的湍湍急流带走了。 蝴蝶鲤的尾巴似白色浪花一般,在视野里远去。 七日一轮回的新生需要在河底消耗很长的时间完成。 等到蝴蝶鲤重新浮上水面,已经是第二日的晌午。 日光煦暖。 蝴蝶鲤悠游,吐了两个泡泡。 很快,鱼又浮在水面上,顿了顿。 这是哪O.o? 我是谁O.o? 要做什么O.o?
第52章 失忆(7) 周山恒在将白鲤放归河中之后,去县里的熟药所拿了新的药,他重新回到家中时,见到了陌生的面孔。 周家在村尾的山道旁边,依山傍水,由于进出村的土道从家门前通过,因此时常有过路的行人上门讨一口水喝。 周母信佛,相信广结善缘,因此过路的行人无论是乡邻还是风尘仆仆的游子,都能得到一碗水解渴。 这时候正是晌午过后,家家户户鸡犬安宁,都静默在午后小睡的酣梦当中。 周山恒上前,向着站定在院外的僧人,礼貌地问:“这位师傅……可是途径此处缺水喝?” 来者一身袈裟僧服,面容沉静,相比较普通僧人,高大有余,手中虽持着沉香木佛珠,但垂眼无情,不像是日日诵经修行的沙弥,更像是降妖卫道的武僧。 周山恒的直觉没有错。 “贫僧渡之,有劳了。” 那僧人行合掌礼,声音冷沉道。 周山恒早已有听闻,渡之大师到江州引雨,有说书人的不懈努力和百姓们茶余饭后谈天说地,他的事迹已经随着他的脚步散至江州上下。 他道:“我这就为你盛碗水出来,师傅且等一等。” 周山恒从主屋里端了一碗茶出来,踏出门槛时,见到渡之正垂首观察屋檐下的水缸。 那水缸刚换了水,极其清澈,可以一眼就看到缸壁和缸底。 因为此前用来养鱼,缸底埋了泥用来种植一些水草,眼下泥巴和水草都丢去了,但是缸壁上的青苔还未曾清理。 周山恒见那僧人久久盯着水缸看,心中颇觉怪异,但也未曾冒昧地开口询问。 他把盛着茶水的木碗递给渡之。 未曾察觉,在木碗递交的时候,有一丝红线,顺着他的手腕被抽离出来,又沿着碗底,顺入袈裟的大袖中。 渡之眼帘半阖,不动声色,他将那茶水一饮而尽,交还给周山恒,“多谢。” 周山恒见那僧人远去了,顺着村尾的方向,走入松间沙路当中。 原本怕生所以没有出来见客人的周二郎,忽而傍在门框边,仰起头,对周山恒小声道:“大哥,我怎么觉得渡之大师和你有点像呢?尤其是眉毛……” 他好像也就是这样随口一说。 小孩子心大,过了一会儿自己说了什么也忘了,就到邻家和朋友斗蛐蛐。 周山恒闻言却是久久未回神,他掩上柴门,回到屋中。 听闻东厢房传来压抑的哭声。 周山恒以为是周母身体不适,赶紧进门察看情况,入目便是周母靠在窗旁,脸上因为年纪而皱起的纹路盈满泪水。 周山恒顺着东厢房的窗户,终于才想起这扇窗的朝向,是可以清楚地看到院中情景的。 ……… 辛禾雪:【哥哥,你可以把剧本再重复一遍吗?】 K:【可以。】 蝴蝶鲤逆流在河流当中。 辛禾雪现在的脑子有点乱。 锦鲤七日一轮回的习性还是给他造成了困难,他现在已经全然忘了此前发生了什么。 不过好在这并不会影响他进入这个小世界之前的记忆,以及锦鲤妖族群本身包含生存经验的传承记忆。 护心鳞片就像是一个有限的备忘录。 辛禾雪将意识沉入识海当中,他能够观察到自己体内的丹心,内里福泽脉络的走向,还有环绕丹心溢出的灵气。 护心鳞片紧紧贴着丹心。 以辛禾雪对自己的了解,他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给自己。 观察护心鳞片上面用灵力篆刻出来的字眼,横看竖看,也只能看出金光字迹的报恩二字。 这确实是这个小世界最重要的事项,可以说是主线。 但是问题在于,由于天地缘法的限制,辛禾雪无法在护心鳞片上篆刻凡间的人名地名。 所以报恩二字,并没有指向的目标。 通过K重复的简单的剧本内容,也只知道那人的特征是——穷书生。 他留给自己的,应当还有旁的线索。 蝴蝶鲤逆流越上瀑布,破水而出的时候,白色鳞片在日光底下粼粼闪烁。 辛禾雪察觉到了脉络内缠绕的红线。 他的意识沉入其中。 大千世界,冥冥之中,万事万物都有着藕断丝连的联系。 辛禾雪睁开眼。 他发现了,红线的那一端。 在西北方向,不过不是静止的,红钱那头系着的人似乎正在赶路,呈现动态趋势。 他一摆尾,顺着红线的感应,追了过去。 ……… 借着绿藻的掩映,蝴蝶鲤冒了冒头。 日光有些刺目,辛禾雪微微眯起眼,他的声音有些轻微的寒意,【怎么?出家人也要考科举?】 隔着不远处的河岸,是正在行走赶路的僧人。 辛禾雪已经失去了此前的记忆,当然不会记得曾经在县衙门口见过这位渡之大师。 但他看见僧人的第一反应,还是怀疑对方是剧本里写的那位高僧。 为什么红线会在他的身上? 辛禾雪不认为自己会看上秃驴,还给他绑个红线做标记。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位僧人将他留在穷书生经脉里的红线剥离了。 僧人在河岸旁驻足,回首时视线淡淡扫向河中。 辛禾雪立即有被鹰隼锁定为猎物的感觉,他不了解对方道行如何,所以谨慎为上,一摆鱼尾,沉入水中。 他又顺着原来的路径往回游,想要回到一开始记忆刚刚洗净的流域里。 只是他才往回游了没多久。 “哗啦”一声。 他被一双大手掬水而上,破出水面。 “……” 蝴蝶鲤和僧人大眼瞪小眼。 “啪”地响亮一声,鱼尾一甩,蝴蝶鲤正要跃回河里。 却发觉自己怎么也游不出僧人手掌当中的禁制。 ……自投罗网了。 辛禾雪最后想。 ……… 暮色四合,日落熔金,河面之上流淌着浅金色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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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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