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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禾雪觉得这人当真怪异,分明自己才是刚刚被发现的时候都成血人模样了,还反过来担心他身体舒不舒服? 他态度并不热衷,淡声道:“我很好。” 步锦程点了点头,才反应过来似的松开手,“公子,是我冒昧了。” 他扬起浑如刷漆的一对剑眉,笑着对辛禾雪道谢,“今夜要多谢公子你出手相救。” 辛禾雪本来是要静等着钓穷书生的,眼下捡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麻烦。 他将湿了的帕巾递给步锦程,“你自己擦一擦血,脸上也有,很脏。” 辛禾雪有点轻微的洁癖,不大看得惯这人浑身血脏兮兮的。 步锦程拿着帕巾大咧咧地擦了擦脸,剑眉朗目,俊逸端正,左边的眉梢有一道疤痕,因此不像是文质书生,举手投足更是十足的侠客风范。 辛禾雪淡淡扫过一眼,把捣烂的地黄尽数敷上骨折的右手之后,正欲用竹板将右手固定。 步锦程有些因为手上持续传来的痛感,有些紧张,眼睛下意识盯着辛禾雪看。 视野里,青年低下头,原本挽至耳后的青丝飘落几缕,侧颜安静秀美。 屋外雪压枝,屋内烛火微,无限温柔。 【步锦程爱意值+5】 目标对象? 辛禾雪手中不禁力道一重,便听见步锦程压低的嘶声。 他挽起垂落的乌发,眼睫颤了颤,才缓慢向步锦程看去,“抱歉。” 辛禾雪双手交扣搭在膝上,他肩头披着厚重的绒毛斗篷,整个人却愈发显得纤瘦,掀起眼眸,对步锦程说:“你长得有点像我已逝的丈夫……刚刚看清楚了你的脸,我走神了才不小心用力,没有很疼吧?” 步锦程惊讶而哑然地看着辛禾雪。 眼前的青年看起来才及冠的年纪,就已经嫁做人夫,还、还丧偶了?! 天呐,他在和寡夫共处一室…… 步锦程磕磕巴巴,“是吗、是吗?我长得像你逝世的丈夫?我、我是说,我未曾婚配,我还是处男。”
第63章 失忆(18) 步锦程话一冲动地说出口,自己就先后悔了。 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第一时间表明自己还是在室男? 步锦程不尴不尬地干笑了两声,这几乎是他条件反射的下意识反应,以讪笑揭过话题,“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想法。” ……听起来更奇怪了。 辛禾雪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也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只是为了更好地将竹夹板绑起来,微微前倾了身躯。 距离靠近了,步锦程被血腥气蒙住多时而麻木的鼻腔,忽而闻到了极淡极柔的一股冷香,似雪一般清寒,但并不凌冽,反而十分柔和。 他瞬间意识到了这是青年身上的味道,也确实符合对方带给人的感觉,步锦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他的左手伤势不重,还能够灵活自如地活动。 辛禾雪还在观察竹夹板上的纱布,手中绑得紧了一点,“这样会好些吗?” 他抬眸询问伤患的意见。 “嗯,还好。”步锦程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他低下视线,这个视角忽而纳入了青年雪白的脖颈,纤细线条延伸进入交领薄衫,或许是帮他包扎时动作幅度变大的原因,肩上披着的绒白斗篷轻轻地顺着清瘦脊背滑落了,露出雪色单衣。 身上的淡淡冷香沾满衣物,似乎浓郁了一些,整个人散发着好似一推就倒的孱弱气息。 步锦程莫名地觉得自己盯着看实在是十分唐突冒犯,撇过了脸,看向窗棂,不知道是不是有风雪扑在糊窗的桐油纸上,发出淅淅飒飒的轻微响动。 “抱歉,让你想到伤心的事情了,节哀。” 辛禾雪的声音淡淡:“低一下头。” 步锦程顺从地倾身低头,却看见辛禾雪靠得越来越近了,令他的视线完全聚焦在那淡得粉色都不明晰的唇。 唇形纤秾合度,不过于薄,也不过分厚,从唇角到中间唇珠的部分微微鼓起,看起来是很适合接吻的唇形。 越来越近了…… 要亲上了吗? 步锦程分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吞咽口水的动作十分艰难一般。 也许对方是看他长得和逝世的丈夫太像,产生了移情,虽然大澄的男风没有前朝那般盛行,但是也绝不稀奇,只是毋庸置疑地,步锦程认为自己会像绝大多数男子一样,未来会和女子成家。 他想说……这还是他的初吻。 所以,他是不是应该立刻、马上义正言辞地拒绝对方? 但是、但是,万一对方误解了他的态度,认为他是看不起人呢?如果他直接拒绝,令人伤心了怎么办? 何况,眼前的青年是他的救命恩人,以一般的道理来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应当以身相许…… 错了。 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 步锦程盯着对方的几秒钟里,脑子就像是被猫玩弄的毛线球,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东西。 辛禾雪将包扎用的细布绕过步锦程的脖颈后,重新拉扯出来,最后再在竹夹板的一端缠绕扎紧。 他松开手,步锦程骨折受伤的右手手腕到小臂的部分已经完全吊住了。 “好了。” 辛禾雪用盆中的水洗了洗手,他的手指方才在处理伤口的时候沾上了血迹和药渍,稍微搓洗一下就化在水中了。 他看了一眼耳根涨红的步锦程,“你刚刚在想什么?” 步锦程方才的脸色就像是打翻了朱砂和墨水一样,精彩至极。 爱意值像是一路向上攀的过山车,在辛禾雪帮他包扎完之后,猛然升至顶峰停住了。 步锦程心中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情绪,他摇首道:“不,没什么。” 包扎完成之后,步锦程不自在地转移了话题,两人交换了姓名后,他环顾了四周的环境,“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说实话,这里荒郊野岭的,即使靠近京城,可也确实还有一段距离。 何况,辛禾雪容貌优越,只身一人,遇到歹徒其实是很危险的。 辛禾雪面不改色地开始编造身世,“我本是江州人士,我的丈夫同我自幼相识,他从前很照顾我,也听我的话,只是后来冷淡了,前年他说要上京赶考,等金榜题名之后就回来同我办正式的婚宴。可惜此后杳无音讯,我追到此处,想到兴许是当年大雪封山,他带的盘缠不多,行囊又重,长路漫漫丧了命也不无可能。” 其实后面的话听起来有些像带着怨气的诅咒,不过青年眼睫垂覆着,脸色苍白,稍稍抿紧的唇角透露出一点情凄意切来,像是风中无依靠的柳枝条。 辛禾雪:【哥哥,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K原本正观察情况,忽然被点名了,【?】 K声音平直,虽不明所以,但赞扬小猫:【很好。】 辛禾雪:【你喜欢就好^^】 K忽然顿住了。 他意识到,他不会就是那个……从前很听话、后来冷淡了的、死去的丈夫? 步锦程全然不怀疑辛禾雪话中有假。 辛禾雪解释了因果来由,“因此,我之后就在此处落脚,等赶考的书生前来,或许能帮上忙,也让举子家中的亲人不必经受我这样的痛苦。” 他才说罢,毫无预兆地开始咳嗽起来,清瘦脊背都在一阵一阵地颤。 步锦程慌了神,轻轻拍辛禾雪的后背,“你还好吗?” 辛禾雪蹙起眉,喉咙已经因为咳嗽咳伤了,染上几点血腥味。 他用帕子捂住口唇,再次咳嗽果然溅上鲜血,辛禾雪动作不留痕迹地将帕巾攥紧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担心骨折的伤势会在后来影响步锦程春闱考试,辛禾雪方才就在给步锦程包扎的时候,灌注了些灵力与福泽,没想到使自己亏空得如此厉害。 比他预期的要更消耗福泽,而福泽的耗损与干预凡人命运的程度挂钩。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步锦程也许本当命丧在此。 其实设想一下也是这样,这人失血过多,此处前无村,后无店,没有辛禾雪正好在此处,及时止血又处理了伤势严重的部分,估计等到有人途径路过的时候,尸首都凉了。 辛禾雪无声地收好帕巾,“无事,兴许是天气变了,有些风寒。” 他从床边站起来,对步锦程交待道:“你今夜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步锦程望着他背影,在辛禾雪离开卧房前,蓦然出声,“你……” 辛禾雪站定,“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步锦程到了唇边的话,打了个转又咽回去,“无事。好梦。” 房门在辛禾雪离开之后,轻轻掩上了。 步锦程动作缓慢地躺下,盯着房梁。 他只是想到,听辛禾雪讲述过往的经历,步锦程认为对方的丈夫要么是考中功名之后和官家小姐成了亲,要么就是葬身他堪堪逃脱的蛇口当中了。 迟疑之下,还是没有将这两个猜测同辛禾雪说。 ……… 翌日清晨,辛禾雪才从房中出来,就看见步锦程对他招手,“早饭可能还要一会儿,我单手好像处理不来这条鱼。” 鱼? 辛禾雪顿时敏锐起来。 步锦程上哪捉的鱼?不会是…… 辛禾雪上前,果真看到了步锦程手中拎着的鱼,似乎是放用屋门后的铁叉扎起来的,扎中了鱼尾,正汩汩流血,腮部穿过草绳,鱼身艰难地扑腾着。 或许是因为如今自己的真身也是鱼,辛禾雪看见这画面,难免心中一寒,物伤其类。 如果有宿主对目标人物的好感度提示,K猜想此时一定会有【辛禾雪对步锦程好感度-10】的弹窗。 辛禾雪开始担心若是他不得已下水洗清记忆,那到时候不会正好中了步锦程的铁叉? 他眼睫一颤,接过步锦程手中的鱼,“可以不吃鱼吗?” 步锦程跟着辛禾雪,看见青年用草药处理了尾巴流血的鱼,放进水缸里,他不禁摸了摸鼻子,出声问:“你要等它好了重新放回湖里去吗?” 辛禾雪低低地应声,“嗯,不可以吗?它看起来很可怜。” 步锦程其实不太能够理解这种做法,对他来说,鸡鸭鹅鱼,都是一样的,比不过人填饱肚子重要。他从前跋山涉水游历的时候,风餐露宿,蚕蛹竹虫也捉了烤来吃过,相比之下,鱼实在算是卖相和味道都极鲜美的食材了。 不过,对上辛禾雪眸如秋水的一双眼,步锦程把不合时宜的话都吞回去了。 青年长得若水月观音一般,肯定也是菩萨心肠,见不得杀生景象。 步锦程喃喃道:“你……很善良,很特别。” 辛禾雪:“……” ……好恶心。 辛禾雪不着痕迹地压住了眼底的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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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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