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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于飞跟在这几个年轻人身后,慢悠悠的往黑市那边溜达。 等他到了地方,原本一个人都没有的黑乎乎巷子里,重重黑影就跟雨后春笋似的,也不知道这么短时间,从哪里冒出这么多人。 巷子口有人坐在台阶上向四处张望,几个小年轻进去的时候还掏了钱。轮到席于飞,那人低声问道:“干什么的?” “铁路上刚下车,来这里看看。”席于飞回。 那人把席于飞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道:“新人?昨天北方过来的?没人带你玩啊?” 席于飞:…… 这群街溜子真的是门清啊。 “别人的路子我也不好蹭不是?先来看看,混个眼熟。”席于飞笑呵呵的从兜里抓了把糖递过去,“甜甜嘴,兄弟,辛苦了。” 那人接过糖,直接拨开一块塞进嘴里,“行了,进去吧。如果听见哨声就赶紧往后门跑,那边弄堂里空房间多,随便找一间躲进去就行了。对了,把脸遮一下,避免麻烦。” “谢了兄弟。”席于飞拱了拱手,从兜里掏出个大手绢往脸上一蒙,就慢悠悠的走进弄堂。 黑市,也被称之为鬼市。 虽然在现在这种地方总是会被查,但等到改开之后,鬼市反而蓬勃起来。 不过那时候鬼市卖的可不是什么粮食鸡蛋之类的东西,而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老物件或者工艺品。从凌晨两三点到天光乍现,主打一个鬼迷日眼,真假不论。 他记得自己曾经闲的难受也去过鬼市溜达,被打了几次眼损失了小一万之后,就再也不去了。 黑市里看着人多,但动静很小。摆摊的把东西放在面前,遮盖的布掀开一些,也不吆喝,安静的等着顾客上门。 还有一些卖各种票券的,鬼似的在人群里游荡,压低声音逢人就问,“要票不?换票,卖票都可以。” 弄堂里是卖各种粮食肉蛋的,席于飞还看见了刚才那四个小年轻,筐里面露出一些蔬菜和熏腊的痕迹。无论男女都用布巾遮着脸,生怕被人认出来。 靠里面还有个荒废的大院子,也是人影憧憧。 不过院子里卖的东西档次就高了不少。 有大块的布头,一捆捆的毛线,纳好的鞋底子和手工鞋。席于飞转了转,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卖衣服和纱巾的,女孩子们的头花和瑕疵毛巾,掉瓷了的搪瓷盆和茶缸子。还有人卖二手的手表,半导体,闹钟之类的东西,问的人也不少。 更离谱的是几个人摊位前放着一卷一卷的塑料布,电线和铁钉螺丝钉,这样的东西竟然也有人来问价。 布头跟毛线摊位前人最多,几位中年妇女无声的厮杀着,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紧紧抓在手里,生怕一错眼就被别人抢走了。 “这毛线……”看见毛线,席于飞眼前一亮,他挤了过去,“是纯羊毛的吗?” 守摊子的是个小伙子,普通话说的有些蹩脚,“有纯羊毛的,还有腈纶的。你要那种?纯羊毛的大红的黄色的没有了,只有绿色的蓝色的和灰色的了。” 鲜艳的颜色总是会卖的更快,纯羊毛的也比腈纶线更受欢迎。 其实席于飞对毛线衣挺有抵触的,这玩意吧不像后世,线都能做的十分柔软,还有可以贴身穿的那种羊绒线。这时候就是羊毛线,做成毛衣穿虽然暖和,可是扎肉。 里面衣服但凡穿的薄了,就真能把人扎的浑身刺挠,坐立不安的。 腈纶线更别提,南方可能还好点儿。在北方干燥的环境下,脱个毛衣跟放烟花似的,噼里啪啦的给人头发都电竖起来。 席于飞拿起一团蓝色的羊毛线看了看,入手手感确实粗糙。他不太感兴趣,但刚放下,就被旁边的人抢走了。 从摊位上挤出来,他想到自己的市场里就有专门卖毛线的门市,不但颜色丰富,而且大多都是羊绒线,粗细都有,比这里全多了。 等回去,他就拿一些毛线出来,就说…… 就说帮师兄倒腾东西换来的! 拎着一兜子奶粉的梅雨突然打了个大喷嚏,在安静的夜色里把自己吓了一跳。他左看右看没看到人,连忙缩着脖子往回跑。 怎么就打喷嚏了呢? 难不成感冒了? 女孩子们的头花他也挺感兴趣的,但京城不比沪市,那边政治氛围浓厚,如果谁家姑娘头上戴个鲜亮的头花,估计能引得半条街的人去看。 想给妹妹侄女们买点儿东西,还是得等到改开之后才行。 不过转了这么一圈,也让他清楚现在的人缺少什么东西。回头可以把市场里的货物整理一下,不过要等到下次才能过来换钱了。 就这么转了一圈,心里有了底,席于飞干脆抬脚离开了。 走到巷子口,把守的人看见他,忍不住哟了声,“没看上的东西?” 席于飞笑嘻嘻的蹭过去,“来看看行情,回头从京城那边倒腾点儿东西过来。” 那人啧了声,“那怎么不在京城那边出手?” “离家近,熟人多,不方便。”席于飞干脆蹲在他身边,“这里还有什么土特产吗?能往京城倒腾的?” 那人笑出声,道:“沪市能有什么土特产,哦,最近螃蟹下来了,你要整点回去不?好东西都在友谊商店呢,咱也整不出来啊。” “那要整出来,有人要不?”席于飞目光炯炯的看着对方,“譬如说什么酒啊,糖果啊。反正大件没有,小东西还是能折腾折腾的。” 那人眯着眼看着席于飞,“怎么?兄弟有门路?” “有点儿,但东西都没包装。也就倒腾点吃的喝的,还有外国糖,点心什么的,送礼什么的勉强能拿出手。”席于飞开始装。 这个时候送礼能送两斤不错的糖果,那真的是非常能拿得出手了。 那人开始感兴趣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看包装都磨损了不少,里面烟还有大半呢,“兄弟来一根儿?不是我说,兄弟,但凡你有那些好东西,都不用进里面卖,我这里就能给你收了。价格绝对到位,不让兄弟吃亏。” “不抽烟,”席于飞摆摆手。 他上辈子就是烟酒过度肝癌没的,这辈子一点儿烟都不打算碰了。 “没包装你们也要?”他问。 “包装没关系啊,东西是好东西我们就要。尤其是糖跟酒,有多少要多少。如果兄弟能弄点儿好烟那就更好了,按根算钱。对了,我姓庞,庞大的庞,你叫我一声庞哥就行。兄弟怎么称呼?” 席于飞张了张嘴,“啊,我姓云,你就叫我老云吧。” 庞哥:??? 不是,什么玩意老云?兄弟你看看你才多大啊? “行,云兄弟是吧?交个朋友。你下趟来我还在这里守着,你直接带货过来。如果我吃不下,还有别的弟兄能吃的下,绝对不让你白跑一趟。” 庞哥也是知道,这群铁路上的有门路,人脉广,手里攥着不少好东西呢。 那些老油子都是往上面交易,极少能落到他们这些小虾米手里。 如今碰上个青瓜蛋子,怎么也得啃一口带油的下来。 “成,我下次带货过来。诶对了兄弟,附近哪里有卖锁的?”席于飞想起自己买的那个便宜小楼大门还没锁呢,这年头买一把锁都要票,他身上还真没有票。 “多大的,有票吗?”庞哥问。 “锁大门,没票。要好点儿的锁。”席于飞就知道,这些街溜子有门路。 庞哥嘿嘿一笑,道:“院里不是有个卖塑料布的吗?你找他问,他有各种锁。” 席于飞又去黑市里转了一圈,等回来兜里就揣着一把大锁,还带四把钥匙。再跟庞哥打个招呼,他抬脚就往小楼那边去了。 天边已经开始泛起鸭蛋青,估计没一会儿,那黑市里的人就跟鬼似的,烟消云散了。 轻手轻脚的回到小楼,席于飞反手插上大门,掏出钥匙把楼门打开。 房间里十分安静,客厅的桌子上放着几个倒扣的碗,里面是云穆清吃剩下的食物。 席于飞打开碗看了看,十多个肉烧饼吃了大半,烧鸡也干掉了半只,看上去那个姓云的是一点儿没客气。 他走到卧室推门进去,云穆清趴在床上睡的很熟,桌子上的药也被吃了一些,杯子里留着半杯水。 估计是因为热,被子只盖在了腰间,露出了对方线条流畅的肩背。 席于飞看着云穆清肩膀上的肌肉,忍不住撇撇嘴,内心开始嫉妒。 都是男人,眼前这位就肩宽腿长的。看看自己,细胳膊细腿儿,胳膊上的小肌肉跟耗子似的,都不好意思秀出来。 这年头人人都吃不饱,怎么这家伙就能有一身腱子肉呢? 他走到床边,抬手摸了摸未来云总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看样子那顿揍确实不太严重,可能最重的那一下就在后脑勺了。 不过根据未来走向,那一棒子并没有把这位打出太大问题。 刚要收回手,手腕蓦地就被攥住了。 席于飞低头,对上了一双清明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好热,一热就犯困,每天跟睡不醒似的。 75年是黑暗时代转折的一年,老邓上台开始画圈,经济复苏萌芽,火箭也发射了,某那啥帮开始被粉碎,一切都开始走向正轨。 但也是折腾的最厉害的一年,大批的人被平反,某些人拼命反扑,不过最终还是正义战胜了邪恶。 但75年的地震和洪水让国家损失了很多,各地农民兄弟勒紧裤腰带援助,真的是自己吃不饱也要救助灾区。 总之,这一年在历史上还是很重要的,也不知道考试考不考这个,哈哈哈哈
第16章 您就是我亲姨 “是你啊……”云穆清松开手,撑着床坐起身。 被子滑落堆积在腰间,露出上半身青肿痕迹。 “你等一下,我给你找点儿药。”席于飞嫉妒的看着对方的胸肌腹肌,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吃什么长大的?” 云穆清茫然的看着他,“什么?” “没什么,你休息。” 未来席总忙不迭快步离开,觉得自己真的是没出息。 不过就是点儿肌肉,有什么好炫耀的! 他就是懒得锻炼,如果他锻炼,他也有! 躲进另一个空房间,席于飞钻进市场,直奔药铺,在柜台里面找到了碘酒红花油云南白药喷雾和酒精棉球。 然后一股脑的抱到云穆清面前,“喏,你自己擦擦。后脑勺我给你上点药……那什么,真不去医院看看?” 云穆清拿起一瓶碘酒看着,摇了摇头,“那些人不找到我不会罢休的,我休息几天就回京城。到时候去上班,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了。” 手中的碘酒瓶子看上去很普通,但云穆清怎么看怎么觉得,比他在军中用的药品包装要精致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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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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