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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于飞有些心虚,佯装不耐烦道:“有什么好看的?这是用的不是拿来相面的,赶紧着,你够不着的地方我帮你弄。对了,你什么单位的?” 云穆清把手里的碘酒瓶子放在床头柜上,道:“铁路局。”说完,便拿起红花油拧开盖子,倒在手心一些,然后往服上按压。 “铁路局?”席于飞都惊了,“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云穆清抬头看他,一双漂亮的凤眼眯了起来,“你在铁路局?” “你师傅是谁?”席于飞可太好奇了,他上辈子在铁路上待了小两年,完全没见过眼前这位大神。 云穆清摇了摇头道:“还没定,我刚退伍,找了工作单位接收,请了一个月的假还没正式上班。” 家里亲人四分五裂,长辈还在西北受苦。他完全没心情工作,只想着要如何把亲人都救回来。 以前实在没办法,家里人托尽了关系,把他送往部队,把妹妹送去下乡,希望他们能保留云家的火种,不要被这场浩劫牵连。 因为身份的原因,他在部队就算立了功也不容易升迁,如今听到有人可以平反的风声,就迫不及待的退了伍。 还好部队首长赏识他,给他找了一份好工作,让他能够开出介绍信,否则都不知道要怎么来沪市。 一个月的假期,还剩下不到一半。 可现在,他连头绪都没有。 “铁路局好啊,”席于飞那棉签沾了点儿碘酒,让云穆清转过身,给他擦后脑勺的包。“我就在铁路局啊,回头你来我师傅这个班,还有一个来月就换班去跑西北的路线了,还能去那边看看你家亲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伤让人变得脆弱,云穆清听到亲人两个字,情绪低的不行,“我没脸见他们。” “哎呀,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呢?”老北鼻顿时就不高兴了,“我跟你说,亲人只要活着,那就有指望,别等把人都作没了再后悔,到时候不管挣多少钱都没用。你这孩子别跟我犟啊,我可是看到你脑袋上有两个旋了。你就听我的没错,跟我一个队,然后去西北看看亲人,打点打点。眼瞅着黎明前的黑暗就要过去了,可别在这个时候撂挑子。” 云穆清嘴角抽了抽,心说你比我还小呢,怎么就一口一个年轻人,一口一个孩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打点?那群人沆瀣一气,恨不得人骨髓里都榨出油来。一群蛀虫,我恨不得毙了他们!!” “哦哟哦哟,”席于飞学起了沪市阿姨的腔调,“侬这么大声音,想做啥啊?脑子有没啦?好好动动脑子行不行?你前脚来沪市后脚就被人揍了,咋就不想想为什么啊?” 云穆清低垂着头,其实他也想过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只是不愿意仔细去琢磨。可如今被人戳破,心里更加难过。 “他是我爷爷最喜欢的学生。” 那个人在沪市有些权势,只要他愿意出面帮忙说几句话,不说平反,至少能让家里人在西北少受一些苦。 他从部队出来就直奔西北,看到瘦骨嶙峋的爷爷奶奶和父母,以及兄长嫂子,两个瘦到不行的侄子,心里难受的几乎快要死掉。 爷爷说如今有人已经平反,让他拿着一封信来沪市找人,想看看能不能疏通点儿关系。 可谁知道…… “你可别钻牛角尖,”席于飞看着云总后脑勺那个大包,摇着头心里直咋舌,“我知道你这种年轻人拉不下面子,没事,这有什么的?只要家里人能平安,咱什么都能做。这样,回头你去单位报到,跟我一个班次,然后呢去西北的时候我带你走关系。我告诉你,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要建立在权利和金钱上的,就可以动摇。到时候咱们买通那边几个小领导,只要他们手松一点儿,你家里人就能少受很多罪,知道吗?” “你说的简单!”云穆清突然一肚子火,他扭头看向席于飞,“打通关系?那得需要钱!我……对,你说的也对,回头我卖掉工作,总是会有机会的。” “不是,你是个傻子啊?”席于飞都惊了,未来的云总在商场纵横,财大气粗气势凌人。怎么这时候年轻的云总跟个憨憨似的? “你卖掉工作?然后呢?谁给你开介绍信?以后怎么去西北?没有工作就没有钱,你吃什么喝什么?当盲流啊?” 云穆清退了伍,除了工作之外,手里还剩下一些安置费。但是他之前在京城跑关系,钱都用的差不多了,可人却都只是应付他。 以前那群人看着爷爷父亲多么的亲热,如今就多么的冷淡,完美的阐述了什么叫做人走茶凉。 “我,我没有钱。”云穆清跟歇了口气的皮球似的,肩膀都塌了,“为什么这么难啊?我家里也没有得罪谁,明明之前对他们这么好,为什么……” “哪儿这么多为什么?成天怨天尤人不如靠自己想办法。成了,遇到我你算是遇到好人了,我师父老侯组里还差个人,你赶紧打电话把这个名额补上,否则到时候咱俩不在一个组,多麻烦。” 席于飞也不是特别想做这么个好人,只是努力想到当年云穆清的资料上写着他年轻时候历尽苦难,身边亲人只剩下一个妹妹的时候,就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年轻人总会一时冲动走错路,他作为过来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你为什么会帮我?”年轻的云总再次问道。 席于飞无语。 “不是,你十万个为什么啊?你肩膀子上扛了个提溜转,脑回路都平了?是不是你觉得谁都不帮你才正常?有个好人帮你你还不习惯了?咋?你想上天啊?” 云穆清被怼懵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挺好的大老爷们别总磨磨唧唧的,”席于飞把碘酒瓶子拧上,丢到桌子上,“红花油拿来,我说你倒是给自己按按啊,等我伺候你呢?” 云穆清手忙脚乱的给他拿红花油,“我没有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席于飞接过红花油,倒了一些在手里,把瓶子放在一旁,双手揉搓然后贴在那人漂亮的脊背上,“挺大个人了,好歹动动脑子。你那个脑袋都出厂二十来年了,不会还是全新的吧?该用就用,别舍不得。” 云穆清:…… “你怎么知道我二十多岁了?”他蹙眉。 “我怎么知道?因为你看上去比我老啊!”席于飞手下用力,“我没说你三十就已经够对得起你了,矫情什么啊?” 云穆清:…… 刚才不是好好的聊天吗?怎么说急眼就急眼了呢? 席于飞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院门口传来了动静,“那个,大侄子,侬在不在呀?” “来了来了!”席于飞连忙在水盆里洗了洗手,甩着俩膀子就跑了出去,“张姨,您来的挺早啊。” 张阿姨笑呵呵的看着席于飞开门,“侬来的也好早的呀,哦哟,侬身上好大的药味,病了哇?” “没,我一哥们跟人打架,让人揍了,我给他上点儿药。张姨进来坐。”席于飞让开门。 “不了不了,”张阿姨把手里拎着的篮子递过去,“早晨家里蒸了馒头,吾想着你早晨来,或许没吃饭呢。” “哎哟,张姨你真是我亲姨,我还真没吃饭呢。”席于飞连忙接过篮子,“姨您进来坐,我这儿还有事儿跟你商量呢。” 张阿姨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进了门,随手还把门关上了,“什么事的呀?” “是这样的阿姨,我明天就得跟着车回京城了,过几天才能回来。我这个兄弟挨了揍不敢回家,要在这里休息几天。这不是看厨房什么都没有吗?想着让阿姨费费心,帮忙弄点柴火煤炭。蔬菜粮食我们自己买,不用姨操心。” “哦哟,吾当时什么事,这种小事放在吾身上啦。侬给了那么多钱,我总是要帮点儿忙的呀。屋子昨天吾带着囡囡收拾干净了,哪里还需要收拾侬告诉吾。” 张阿姨笑呵呵的,人也不往屋里张望,“一会儿吾就把东西给侬拿来,邻居问吾,吾只是说一个亲戚暂时住在这里,没说别的,侬放心的呀。” “姨您可真的是我亲姨!您等一下啊。”说完,席于飞就往屋里跑,顺手把篮子放在客厅桌子上,然后进了空屋子。他跑去糕点铺子,用那边传统纸盒装了一盒子点心拿了出来,送到门口张阿姨手里,“从京城带来的,不知道合不合我姨的口味。” 张阿姨看着那一盒子点心,笑的合不拢嘴,“哎呀哎呀,这可要不得,这也太破费了。” “给我亲姨吃,叫什么破费。”席于飞挽着张阿姨的手臂扭了两下,“以后我在这边,还指望我姨能多照顾我呢。” “好好好,”张阿姨接过点心,笑的满脸大白牙,“以后有什么事的呀,就去找吾,哦哟,侬这个孩子,真的是太可人了。” 云穆清透过窗户,看着席于飞撒娇的样子目瞪口呆。 多,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带抱着胳膊扭的呢? 又不是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学怼人还得看东北,那小词儿一套套的,我正在努力学习! 只可惜每次跟人吵架脑袋就一片空白,等吵完了躺床上复盘,能给自己气的睡不着,呜呜呜哭一宿! 真想找个东北大兄弟借个脑袋瓜子用用啊,明明都是一个流程出厂的脑袋,咋区别这么大呢? 话说宝子们也在评论里跟我搭嘎搭嘎,这样显得热闹,能多忽悠点儿……能多让其他宝子看到这个文呢,嘿嘿。
第17章 老气横秋 “一会儿张姨会送一些煤炭劈柴过来,”席于飞走回房间,表情平静,仿佛刚才撒娇的不是他,“明天我就走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自己做点儿吃的也方便。” “不用那么麻烦……”云穆清有些局促,“我可以去住招待所。” “那边人杂,你医院都不敢去,还去住招待所。”席于飞无语的看向云穆清,“让你住你就住,哪儿这么多废话?” “可是这里……”云穆清看向周围,“借住别人家,总会不太方便吧?” “我家,”席于飞道:“这是我家,有什么不方便的。” 云穆清有些愣怔,但也没有问什么。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出去随便乱逛是绝对不行的。 那群人既然能从京城追到这里来,那么沪市这边绝对是有他们的人。 譬如说…… 自己爷爷很相信的那个学生。 云穆清深吸一口气,“谢谢你。” “成了,我就当一日一善。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等伤好了再回京城。估计那些人找不到你,也都回去了。对了,你最好提前打个电话过去,把老侯名下的那个位置占了。你不知道老侯多抢手,哦,他叫侯长青。” 席于飞指了指张阿姨送来的篮子,“包子,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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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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