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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地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在忍受着疼痛,却始终没有出声。 萧胤的目光落在他右臂的伤口上,那片焦黑的皮肉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他想起太医说过,烫伤若不及时处理,会感染发炎,甚至危及性命。 “过来。” 他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凌墨寒没动,像是没听见。 “朕让你过来!” 萧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墨寒这才缓缓起身,踉跄着走到他面前,依旧低着头,不肯看他。 萧胤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看着朕!” 没有回应。 萧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从桌上拿起一个药盒:“把胳膊伸出来。” 凌墨寒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别让朕再说一遍。”萧胤的语气依旧强硬,却没了方才的暴戾。 凌墨寒犹豫了一下,终是缓缓抬起右臂。 焦黑的皮肉周围红肿不堪,还沾着干涸的血渍,触目惊心。 萧胤的指尖碰到伤口时,凌墨寒疼得瑟缩了一下。 他动作一顿,放轻了力道,用干净的棉布蘸着烈酒,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 酒精刺激着破损的皮肉,凌墨寒疼得咬紧了唇,却依旧一声不吭,只是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萧胤。 那眼神太复杂,有痛,有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萧胤被看得心头发紧,避开他的目光,专心致志地涂药膏。 药膏是上好的金疮药,带着清凉的气息,稍稍缓解了灼痛感。 “好了。” 萧胤包扎好伤口,将药盒推到一边,不敢再看他。 凌墨寒低头看着缠着白布的右臂,忽然轻声问:“萧胤,你不如杀了我?” 萧胤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清澈又迷茫的眼睛里。 他想说“说出宁王的下落,朕可以饶你不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安分点,别逼朕动怒。” 说完,他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偏殿。 殿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触碰凌墨寒皮肤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细腻的触感,连同那道灼热的伤口一起,在他心里烙下滚烫的印记。 偏殿内,凌墨寒看着紧闭的殿门,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 药膏的清凉驱散不了心底的寒意,萧胤的靠近像毒药,明知危险,却让他忍不住贪恋那片刻的温度。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一场拉锯战。 萧胤每日都会来偏殿,有时是提着卷宗,逼问宁王的下落; 有时只是沉默地坐着,目光沉沉地看着凌墨寒,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他会因为凌墨寒的沉默而暴怒,将上好的茶盏摔得粉碎,指着他的鼻子厉声斥责; 他会因为凌墨寒提及过往而勃然大怒,罚他跪在雪地里,任寒风刮过单薄的衣衫; 可半夜又会悄悄起身,站在廊下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唇,最终还是忍不住让内侍将人扶进殿里,还破天荒地让人烧了地龙。 他会故意在凌墨寒面前批阅奏折,讨论政事,用帝王的威严提醒他如今的身份悬殊; 可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时,又会不自觉地放缓语气,甚至在他咳嗽时,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凌墨寒始终沉默。 无论萧胤是暴怒还是平静,无论他是施以惩罚还是给予些微的关怀,他都只是安静地看着,像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只有一次,萧胤喝醉了酒,深夜闯进偏殿。 带着浓重酒气的身体猛地将他按在榻上,滚烫的呼吸拂在他脸上。 “说……你到底是谁?” 萧胤的眼神迷离,带着酒后的狂热,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为什么……朕一看到你,就心慌?” 凌墨寒的心脏猛地一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鼓起勇气轻声问:“萧胤,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凌墨寒……”萧胤喃喃着,眼神更加迷茫,随即猛地摇头,“朕不记得!” 他像是被刺激到了,俯身就想吻下去。 凌墨寒猛地偏头,那带着酒气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滚烫而灼热。 “别碰我!” 凌墨寒用力推开他,声音里带着颤抖。 萧胤被推得后退几步,踉跄着站稳。 他看着凌墨寒眼里的恐惧和抗拒,酒醒了大半,心头涌上巨大的懊恼和烦躁。 他又一次失控了,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的理智总是不堪一击。 “滚!” 他低吼一声,转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偏殿。 殿门关上的瞬间,凌墨寒瘫坐在榻上,手抚上被吻过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滚烫的温度。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绝望。 他看着萧胤失控的样子,看着他眼底深藏的挣扎,知道他对自己并非全无感觉。 可那份感觉,被遗忘的记忆阻隔着,变成了暴怒,变成了强制,变成了伤人伤己的利器。 而萧胤回到寝宫后,将自己关在书房,一夜未眠。 他看着铜镜里自己眼底的红血丝,想起方才凌墨寒眼里的恐惧,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他对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感情? 恨他的不配合? 恼他的沉默? 还是……贪恋他的眼神? 眷恋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晨光透过窗棂照进书房。 萧胤看着那片光亮,缓缓握紧了拳。 不管是什么,凌墨寒必须留在他身边。 哪怕是囚禁,哪怕是逼问,他也绝不会放他走。 这种强制的占有欲,带着毁灭般的疯狂,也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在意”的情丝。
第13章 帝王情难自禁 秋雨连下了三日,偏殿的窗棂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寒意顺着门缝钻进来,裹着潮湿的霉味。 凌墨寒披着件单薄的旧披风,坐在窗边的榻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右臂的烫伤已结痂,却留下了一片狰狞的疤痕,像条丑陋的蛇,爬在苍白的皮肤上。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是萧胤。 玄色常服下摆沾着雨珠,他将湿透的披风扔给内侍,目光直直落在凌墨寒身上。 这几日江南传来消息,宁王之前在苏州一带活动,似在联络旧部,后销声匿迹,意图卷土重来。 可无论他怎么审,凌墨寒始终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江南的密信,你该看过了。” 萧胤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宁王之前和你在苏州,有透露过哪些藏身之处?” 凌墨寒抬眸看他,眼底平静无波:“我说过,不知道。” “不知道?” 萧胤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凌墨寒疼得蹙起眉头。 “凌墨寒,你当朕是傻子吗?他带你潜逃三月,怎么可能不告诉你藏身之处?” “他是带你潜逃的‘生父’,你护着他,情有可原。” “陛下不如直接杀了我。” “你!” 萧胤被他噎得语塞,心头的怒火瞬间燎原。 他最恨凌墨寒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仿佛什么都伤不了他,又仿佛自己所有的动作都是徒劳。 怒火中烧时,那点潜藏的欲望又像野草般疯长。 他看着凌墨寒微启的唇瓣,苍白却透着倔强的红,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睫毛,沾着细碎的水珠,看着他明明疼得发抖,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模样。 这人总是这样,用最柔软的姿态,藏着最坚硬的骨头,偏生让他移不开眼。 “杀了你?” 萧胤冷笑一声,俯身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 “朕偏不。朕要让你活着,让你看着朕如何平定叛乱,如何将宁王碎尸万段。” 他的气息带着龙涎香和雨水的清冽,扑在凌墨寒脸上,让他下意识地偏头躲避。 这细微的动作彻底点燃了萧胤的占有欲,他猛地扣住凌墨寒的后颈,强迫他抬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粗暴而急切。 萧胤的唇齿碾过他的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仿佛要将这人拆吃入腹。 凌墨寒猝不及防,浑身一僵,随即剧烈地挣扎起来。 “唔……放开……”他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呜咽。 右手用力推拒着萧胤的胸膛,可伤后的力气微薄,在萧胤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萧胤却被他的挣扎激得更加疯狂。 他想起苏州街头这人扑过来时的狂喜,想起天牢里他被烙铁烫到的隐忍,想起这些日子他沉默的倔强。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化作唇齿间的掠夺。 他撬开凌墨寒的牙关,舌尖蛮横地闯了进去,卷住那片柔软,肆意地纠缠。 凌墨寒的唇瓣带着微凉的温度,和他记忆里模糊的、属于“某个人”的触感渐渐重合,让萧胤心头一颤,吻得更加用力。 凌墨寒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不是妥协,是绝望。 他能感觉到萧胤吻里的暴怒和急切,却感受不到半分熟悉的温柔。 这人忘了他,却用这种最亲密的方式羞辱他,像在提醒他: 即便忘了过往,他也能轻易掌控自己的一切。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萧胤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动作一滞。 他猛地回神,看着凌墨寒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唇瓣被吻得泛红,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那是他方才失控时咬破的。 “该死!” 萧胤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般后退半步。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凌墨寒唇瓣的温度和泪水的冰凉,心头涌上巨大的懊恼和烦躁。 他又失控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的理智总是如此不堪一击。 凌墨寒趴在榻上,剧烈地咳嗽着,唇角的血迹格外刺眼。 他抬手抹了把脸,将泪水和屈辱一并拭去,再抬头时,眼里只剩下冰封的寒意:“陛下满意了?” 萧胤被他眼中的寒意刺得心口发紧,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凌墨寒,望着窗外的雨幕,指尖微微颤抖。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声和凌墨寒压抑的咳嗽声。 过了许久,萧胤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三日之内,若是不说出宁王的下落,朕……” “朕就废了你的手脚,让你一辈子离不开这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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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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