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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色龙纹常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手里捏着一卷卷宗,目光扫过蜷缩在草堆上的人时,微微顿了顿。 不过几日未见,凌墨寒像是又瘦了几分。 月白的囚衣沾着污渍,凌乱的发丝遮住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 可即便如此狼狈,那双眼在抬头时,依旧亮得惊人,像含着碎冰的湖面,映出萧胤的身影时,漾开几分复杂的涟漪。 有恨,有痛,还有一丝不肯死心的茫然。 “护卫查得,你是宁王的私生子。” 萧胤将卷宗扔在凌墨寒面前,纸张散落,露出上面画着的肖像,“宁王叛乱后携你潜逃,如今藏匿何处?” 凌墨寒的目光落在肖像上,那上面的人确实是他,却被冠上了“宁王之子”的名头。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喉咙里却只发出干涩的气音:“私生子?萧胤,你连这个也忘了?” 萧胤的眉头瞬间蹙起。 又是这种语气,仿佛他们之间真的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过往。 这认知让他莫名烦躁,抬脚踩在散落的卷宗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王问你,宁王在哪?” “不知道。” 凌墨寒别过脸,不再看他。 “不知道?” 萧胤冷笑一声,蹲下身,伸手捏住凌墨寒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来是得尝尝皮肉之苦,才肯说实话。” 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细腻,和他想象中粗糙的囚虏截然不同。 那点触感像电流般窜过掌心,让萧胤的动作顿了顿。 他忽然注意到,凌墨寒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鼻梁高挺,唇形薄而饱满,即便此刻毫无血色,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俊美。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生出些陌生的燥热。 萧胤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后退半步。 他有些懊恼自己的失态,明明是来审犯人的,怎么会注意这些? “看来不动刑是不行了。” 他稳住心神,朝牢门外扬声道,“来人,带刑具。” 很快,狱卒端着烙铁和夹棍走了进来。 通红的烙铁冒着白烟,散发出灼人的热气。 凌墨寒的脸色瞬间白了,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那点恐惧落在萧胤眼里,竟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他想起苏州街头,这人冲过来时,眼里的狂喜像火焰般灼热。 此刻面对刑具,却脆弱得像风中的蝶,那反差让他喉咙发紧。 “说不说?” 萧胤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 凌墨寒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萧胤,你要么杀了我,要么就记起来……” “放肆!” 萧胤被他的态度激怒,也被心底那点诡异的动摇搅得心烦意乱,扬手道,“给朕用刑!” 狱卒举起烙铁,朝着凌墨寒的手臂按去。 就在烙铁即将触到皮肉的瞬间,凌墨寒忽然抬头,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萧胤,里面翻涌着破碎的情绪:“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说会护我一辈子……” “够了!” 萧胤猛地喝止。 护一辈子? 这些词句像碎片般扎进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捂着额头后退,眼前阵阵发黑,等缓过神来,看见的便是凌墨寒被烙铁烫到的场景。 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那人疼得浑身痉挛,却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是目光依旧锁着他,像在无声地控诉。 一股难以言喻的欲望忽然从心底窜起,混杂着怜惜、烦躁和一种陌生的占有欲。 萧胤看着凌墨寒苍白俊美的脸染上痛苦的潮红,看着他紧咬的唇瓣渗出鲜血,看着他即便受刑也不肯移开的目光,身体里像是燃起一团火,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竟然……对一个阶下囚,对一个叛王之子的人,产生了欲望。 这个认知让萧胤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身,背对着凌墨寒,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住手。将他看好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牢房。 牢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凌墨寒瘫软在草堆上,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心里的寒意更甚。 他看着萧胤消失的方向,缓缓闭上眼。 他看到了萧胤眼里的动摇,看到了他转身时的慌乱,甚至……感受到了那瞬间掠过的、让他心惊的欲望。 原来遗忘了过往,身体的本能却还在。 这认知让他既觉得荒谬,又生出一丝卑微的希冀。 他蜷缩起身子,将脸埋进膝盖,任由疼痛和那点微弱的光,在黑暗的牢房里交织。 而牢房外的萧胤,站在廊下,看着天边的残月,抬手按在发烫的额头上。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凌墨寒那双含着泪的眼,是他被烙铁烫到时隐忍的模样,还有指尖残留的、那冰凉细腻的触感。 他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搅得他脑子快炸裂开来。 “该死……” 他低咒一声,转身朝着寝宫走去。 又恼怒地折返回来,吩咐护卫把凌墨寒押至殿内。
第12章 帝王囚禁霸总 萧胤的脚步在天牢甬道里顿住时,方才转身离去的决绝犹在心头。 可脑海里反复冲撞的,全是凌墨寒被烙铁烫到时,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眼里有痛,有怨,还有一丝近乎破碎的期待,像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闷。 “陛下?” 身后的内侍见他驻足,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 萧胤猛地攥紧拳,指节泛白。 他不能让那人待在天牢里。 不是怜悯,是烦躁! 他受不了那双眼在肮脏的草堆里,用那样复杂的眼神望着别人,更受不了自己一闭眼,就是那片被烙铁烫焦的皮肉。 “传朕旨意。” 他声音冷硬,听不出情绪,“将那囚犯……移至偏殿看管,加派禁军守着,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内侍愣了一下,天牢重犯怎可移至内殿? 但见萧胤脸色阴沉,终究没敢多问,躬身应了声“遵旨”,忙转身去安排。 萧胤望着牢门紧闭的方向,喉间发紧。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审讯方便。 一个阶下囚,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更快撬开他的嘴,找到宁王的下落。 可心底那点无法言说的躁动,却像藤蔓般疯长。 他想知道……他说的那些“过往”,究竟是什么。 偏殿成了囚禁凌墨寒的牢笼。 雕花木窗被钉上了粗重的木条,鎏金烛台换成了最普通的铜盏,唯有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草,还残留着几分昔日的清雅。 凌墨寒被两个禁军架着扔进偏殿时,右臂的烫伤还在渗血,囚衣与皮肉粘连在一起,扯动时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踉跄着扶住桌沿,抬头便看见萧胤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沉沉地望着他。 “考虑好说了吗?” 萧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落在他渗血的右臂上,微微一顿。 凌墨寒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认得这地方…… 历史又要重演了吗? 他又成了他的阶下囚。 “哑巴了?” 萧胤见他不应,心底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起身走到凌墨寒面前,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却被猛地躲开。 “别碰我。” 凌墨寒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怕,是抗拒。 他怕这触碰会单方面勾起他们之间的回忆。 萧胤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被那声“别碰我”激怒。 他最恨这种疏离,仿佛他们之间真的隔着万水千山。 怒火中烧时,那点潜藏的欲望也跟着翻涌上来。 他偏要碰,偏要看看这人在自己面前,还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由不得你。” 萧胤低吼一声,猛地攥住凌墨寒的手腕,将他往内室拖去。 凌墨寒猝不及防,被拽得踉跄几步,右臂的伤口撞上桌角,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萧胤!你放开!” 他挣扎着,可手腕被攥得死紧,那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萧胤充耳不闻,将他甩到床榻上。 锦被柔软,与天牢的草堆天差地别,可凌墨寒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刚要爬起来,就被萧胤按住肩膀,死死压在榻上。 “说不说?” 萧胤的脸离他很近,呼吸拂在他脸上,带着龙涎香的冷冽气息。 他看着凌墨寒泛红的眼角,看着他因疼痛而绷紧的下颌线,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 “不知道。” 凌墨寒置气地别过脸。 他并不是想护着宁王,而是心寒,短短三个月,萧胤已忘了他。 “不知道?” 萧胤冷笑,手顺着他的肩膀滑下,指尖故意擦过他右臂的伤口。 凌墨寒疼得浑身一颤,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出声。 这隐忍的模样,像火上浇油,让萧胤的理智濒临崩溃。 他低头,凑近凌墨寒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危险:“凌墨寒,你最好想清楚。落在我手里,你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 “以前?” 凌墨寒猛地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你想起来了?” 萧胤被他眼里的光刺了一下,心头莫名一慌,随即被更大的怒火取代。 他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凭什么觉得自己会记得他? “闭嘴!” 他厉声喝道,手猛地掐住凌墨寒的脖颈。 不算太用力,却足够让对方呼吸一滞,脸色瞬间涨红。 凌墨寒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绝望。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这张他曾描摹过无数次的脸,此刻却写满了陌生的暴戾。 脖颈上的力道渐渐松开,萧胤喘着粗气,看着凌墨寒泛红的颈间留下的指痕,心里既解气,又有种莫名的空虚。 他猛地站起身,后退几步,指着门口:“给朕滚下去!” 凌墨寒趴在榻上,剧烈地咳嗽着,脖颈的灼痛和右臂的伤疼交织在一起。 他缓缓爬起来,没有看萧胤,沉默地走到墙角,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萧胤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胸口的火气莫名消了些,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烦躁。 他转身走出内室,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墙角那道身影,像生了根似的,扎在他眼里,拔不掉。 夜渐渐深了。 偏殿里只点了一盏烛灯,昏黄的光晕将凌墨寒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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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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