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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了。 只见他无力地向后倒去。 萧胤冲过去时,凌墨寒的身体已经软得像没有骨头,额头重重磕在他臂弯上,发出闷响。 “墨寒!”萧胤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伸手探他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颤,这人竟是发着高烧,自己却一声不吭。 凌墨寒被他抱在怀里,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嘴唇干裂起皮,嘴里喃喃着什么,声音轻得像梦呓。 萧胤凑近了才听清,他说的是“别碰我”,带着浓浓的抗拒,却没了往日的冷硬,只剩下脆弱的沙哑。 “太医!传太医!” 萧胤对着门外嘶吼,声音里的恐慌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他小心翼翼地将凌墨寒抱到长椅上,解开盘扣想查看他的体温,却在扯开衣襟时愣住了。 昨夜被他攥住的手腕,已经肿起一圈青紫的痕迹;后腰撞到扶手上的地方,泛着大片淤红;连脖颈处都留着他失控时掐出的红印。 这些伤,有的是他亲手造成的,有的是他囚禁时落下的。 萧胤的心脏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抬手想碰那些伤痕,指尖却抖得厉害,怎么也落不下去。 太医这次来得飞快,还带着药童。 萧胤退到一旁,看着太医给凌墨寒诊脉、敷药、喂退烧药,每一个动作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陛下,宁大人是急火攻心,又受了风寒,加上外伤感染才发了高热。” 太医诊完脉,跪在地上回话,语气带着谨慎,“需得好好静养,切不可再动气,也不能再受风寒了。” 萧胤没说话,只是盯着凌墨寒烧得通红的脸,眼底的悔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太医留下药方退了出去,殿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凌墨寒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萧胤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脸颊,烫得他心头一缩。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地看着。 凌墨寒睡得很不安稳,时常皱着眉,像在做噩梦,嘴里偶尔会冒出几句不清不楚的话,大多是在推开什么,或是在说“放开”。 萧胤知道,他梦到的是自己。 是那个将他锁起来,对他动粗,让他受尽委屈的自己。 后半夜,凌墨寒的烧终于退了些,呼吸也平稳了。 萧胤松了口气,却不敢离开,只是趴在床边,握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 晨光再次透进窗棂时,凌墨寒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有些模糊,他愣了几秒,才看清趴在床边的人。 萧胤睡得很沉,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是守了他一夜,握着他的手却没松开。 他想抽回手,动作却惊醒了萧胤。 萧胤猛地抬头,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到他醒了,瞬间被狂喜取代:“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一连串的问题涌出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全然没了往日的帝王威仪。 凌墨寒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抽回了手。 那动作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在萧胤心上划了一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狂喜瞬间褪去,只剩下浓浓的失落。 “我让人把粥热一下。”萧胤站起身,想往外走,却被凌墨寒叫住了。 “陛下。”凌墨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
第59章 认清爱 “陛下。”凌墨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 萧胤脚步一顿,心脏莫名收紧,转身时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怎么?” 凌墨寒望着帐顶的缠枝纹,像是在酝酿一个藏了太久的秘密。 阳光透过窗纸漫进来,在他苍白的侧脸投下一层朦胧的光晕,竟让萧胤生出一种他随时会消失的错觉。 “臣,其实不属于这里。”他缓缓开口,“臣来自另一个世界。” 凌墨寒看着萧胤,“我之前同你说过,在你失忆前。” “朕知道。”在凌墨寒昏睡时,他就一直在等,等他回来。 萧胤猛地攥紧拳头,压不住心口的恐慌,“你想回去了吗?” “想,”凌墨寒轻轻咳嗽了两声,气息仍有些不稳。 话音未落,外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压低的通报:“陛下,西域使团与宁王勾结,以阿依慕公主为饵拖住他,实则早已在城外布下伏兵,此刻正里应外合强攻皇城。” “陛下!西城门告急!宁王亲率叛军破了外城!”亲卫的嘶吼撞碎了殿内的死寂。 萧胤转身看向屏风后。 “你不能留在这里。” 萧胤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伸手扯开御座后的暗格,露出一道幽深的石门。 “这里是皇室秘建的机关密室,水火不侵,除了朕的血,谁也打不开,后面有通往宫外的出口。” “在这期间,如果你想走,那就走吧!” 机关转动的轻响中,凌墨寒听到萧胤拔出佩剑的清越脆响,听到他对将军沉声道:“死守内城,同朕一起出去迎战。” 密室里暗无天日,只有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光。 凌墨寒数着滴水的声音,从黄昏到黎明。 不知过了几天,外面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机关崩裂的脆响。 凌墨寒心脏骤停,刚要呼救,石门却“哐当”一声被撞开。 逆光中站着的人浑身浴血,玄色龙袍被划开数道裂口,深可见骨的伤口渗着血,染红了大半衣襟。 萧胤拄着剑,身形摇摇欲坠,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亮了起来。 “你没走。” 他笑了笑,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下一秒却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朝着凌墨寒倒来。 凌墨寒扑过去接住他,只觉得怀里的人烫得惊人,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他眼眶发酸。 “萧胤!萧胤!”他颤抖着探向他的脖颈,感受到微弱却平稳的脉搏,才敢放声喘息。 “叛军退了。”萧胤靠在他怀里,气若游丝,却固执地睁着眼看他。 “你可以不走吗?”他抬手想碰凌墨寒的脸,指尖刚触到对方的下颌,便脱力地垂落。 凌墨寒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萧胤染血的衣襟,布料下的躯体滚烫得像要燃烧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痛意。 他俯下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走。” 凌墨寒又重复了一遍,抬手抹去他脸上的血污,指尖触到一道新添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狰狞得吓人,“我在这里等你,一直都在。” 萧胤望着他,忽然低低地笑了,牵动了唇角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笑得愈发真切:“好。” 一个字刚出口,便被急促的呼吸打断。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 凌墨寒这才回过神,慌忙扶他靠在石壁上,转身去寻密室里备着的水囊。 手指触到冰凉的水囊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倒了好几次才将水送到萧胤唇边。 温水顺着萧胤的唇角滑落,打湿了他染血的衣襟。 凌墨寒用袖口笨拙地擦着,眼泪却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萧胤手背上。 萧胤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抬起来,却终究没能如愿。 他看着凌墨寒慌乱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场仗打得值。 皇宫保住了,怀里人也没走,哪怕此刻疼得快要碎掉,也甘之如饴。 他哑着嗓子打趣,“别哭,朕还没死呢。” “闭嘴!” 凌墨寒哽咽着斥他,却不敢再用力,只能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得更稳些,“你要是敢死,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 总说要回去,可真到了能走的时刻,看着眼前这个为江山、为他拼到油尽灯枯的人,才发现所谓的“另一个世界”早已模糊。 反倒是这具浴血的躯体、这双固执望着他的眼睛,成了他舍不得离开的理由。 也是他选择拒绝联姻的理由。 至始至终,他爱的,都是现在怀里的这个萧胤。
第60章 刺客 太医赶来时,凌墨寒几乎是半跪在地上,将萧胤护在怀里。 他看着太医们熟练地清创、敷药、包扎,指尖却始终攥着萧胤未凉的手。 待众人退去,寝殿里只剩药香与两人的呼吸声。 凌墨寒起身,只觉一阵眩晕,他本就因先前昏迷损耗了元气,方才在那密室里又紧绷着神经熬了一夜。 此刻腿已麻得发僵,他没敢多歇,只扶着桌沿缓了片刻,便转身去拧帕子。 他不放心让内侍照顾,想亲力亲为,哪怕自己强撑着。 铜盆里的温水是他试了三次才调好的温度,既怕太凉激着萧胤,又怕太热烫到他的伤口。 凌墨寒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托起萧胤染血的手,用帕子一角轻轻擦拭指缝里的血污。 连指节处干涸的血痂都要蘸着温水反复揉软,才敢一点点拭去,生怕力道重了,会扯动萧胤手臂上的伤口。 “咳……”萧胤在睡梦中低咳一声,眉头蹙起。 他慌忙起身去拿放在床头的药碗,那是太医特意叮嘱的安神汤药,需每隔两个时辰喂一次。 药碗刚端到唇边,凌墨寒自己先轻啜了一口。 苦涩的药味瞬间漫开,他却顾不上皱眉,只确认温度不烫口,才用小勺舀起,轻轻撬开萧胤的唇瓣。 萧胤牙关紧抿,汤药刚送进去便顺着唇角溢出,凌墨寒连忙用帕子接住,又换了个姿势。 一手托着他的后颈稍稍抬起,一手将小勺贴着他的舌下慢慢送药,耐心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一碗药喂完,凌墨寒的额角已沁出细汗。 他刚想将碗放到一旁,却见萧胤的睫毛颤了颤,似要醒来。 凌墨寒立刻俯身,声音放得极柔:“我在。” 萧胤缓缓睁开眼,视线朦胧中只看到凌墨寒近在咫尺的脸。 脸色比他这个伤者还要苍白几分,唇瓣也没什么血色。 可那眉骨清俊、下颌线利落的轮廓,反倒在这弱态里添了几分易碎的精致,半点掩不住骨子里的好看。 他想抬手碰一碰,却被凌墨寒轻轻按住:“别动,伤口刚包扎好。” 凌墨寒将他的手放回被中,又仔细掖了掖被角,连脖颈处的缝隙都掖得严严实实,才转身去倒温水。 他自己端着水杯时,手还在微微发颤,方才喂药时一直紧绷着手臂,此刻酸麻感涌上来,连杯子都快握不稳。 可他没在萧胤面前显露半分,只将温水递到他唇边,看着他喝了两口,才放下心来。 萧胤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稍能动弹一点,趁凌墨寒喂药时,他攥住对方的手腕,摸到那细瘦的手腕上凸起的骨节:“你坐过来,陪朕靠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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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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