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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墨寒没回头,只攥紧了袖角,声音轻却稳:“走。” 巷外的马车裹着黑布,车轮裹了棉絮,驶起来几乎没声。 凌墨寒掀帘坐下时,才发现车内早备了伤药,想来是宁王的人查过他的伤势。 马车行至城郊别苑,刚掀帘落地,就见一名青衣侍卫迎上来:“宁世子,宁王在正厅等您。” 正厅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宁王萧澈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凌墨寒胳膊的纱布上,眉梢挑了挑:“看来,萧胤待你倒是真上心。” 凌墨寒没接话,只站在厅中,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到萧胤后颈温热皮肤的触感,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却还是咬牙道:“父王找我,是为了兵权的事?” 萧澈笑了声,将玉佩扔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儿。” 他俯身撑着桌沿,目光沉沉地盯着凌墨寒,“你帮我拿到禁军虎符,我保你既能护着萧胤的命,也能护着你想护的人。” “当初你选择跟在萧胤身边,就别怪本王无情。” 凌墨寒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胳膊上的伤口似是被这力道牵扯,疼意顺着骨缝往上窜。 他抬眼时,眼底还凝着未散的薄雾,却偏要扯出一抹冷硬的笑:“父王倒会算得一手好账,用他的命做筹码,逼我做叛臣?” 萧澈直起身,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指尖划过桌案上的玉佩纹路,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叛臣?若不是萧胤占了本该属于我的江山,你何至于要在他身边忍辱负重?” 他突然伸手,扣住凌墨寒没受伤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你忘了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忘了那些喊冤的旧部是怎么被萧胤的人斩尽杀绝的?” 不是忘了,是因为他根本不是宁王那个遗孤云昭,他是凌墨寒。 萧澈看着他动摇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对萧胤动了心,但你要清楚,他是帝王。今日他能护着你,明日为了江山,就能亲手把你推出去。” 他指了指凌墨寒胳膊上的伤,“这伤,难道不是他为了稳固朝局,默许旁人对你下的手?” 凌墨寒喉结滚动,说不出反驳的话。 那日他替萧胤挡下刺客的刀,萧胤抱着他疯了似的喊太医,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的伤口,说“以后不许再替我挡”。 可这些温情,在萧澈的话里,竟都成了帝王的伪装。 真是可笑。
第64章 退兵 “父王说萧胤会为江山弃我,可您若此刻逼我取虎符,才是真的把我往死路上推,也把您自己的后路,全堵死了。” 萧澈眉峰一拧,力道松了半分,却依旧没松手:“少跟本王耍嘴皮子,拿不到虎符,你和萧胤都别想活。” 真是虎毒不食子。 “拿到虎符,您就能坐稳江山吗?” 凌墨寒声音放轻,却字字戳中要害。 “禁军统领是萧胤的伴读,从少年时就跟着他,您就算拿到虎符,调兵时他若以‘虎符有异’为由抗命,您拿什么压服?” “京郊的守军里,一半是当年跟着先皇打天下的老将,他们认的是萧氏正统,不是您这个‘叛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案上的玉佩,那是萧澈母亲的遗物,也是他常用来勾起旧臣同情的物件。 “您现在起兵,不过是靠着几个前朝旧部和收买的暗卫,兵力不足萧胤的三成。真打起来,您觉得能撑几个时辰?” 萧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扣着凌墨寒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他确实没细想过调兵的阻碍,只一门心思盯着虎符,此刻被凌墨寒点破,心底的笃定顿时晃了晃。 凌墨寒趁机抽回手,揉了揉发红的腕子,继续道:“您要的是江山,不是玉石俱焚。不如先退兵,给彼此留条后路。” “而且您该清楚,我今夜可以直接带着禁军围了别苑就是,我来,是不想您和他,最后都落得个两败俱伤。” 萧澈盯着凌墨寒看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脑海里反复权衡。 凌墨寒的话没错,今夜起兵确实胜算太小,可他又怕这是凌墨寒的缓兵之计。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暗卫急促的脚步声,压低声音禀报:“王爷,京郊方向有异动,似是禁军巡逻队往这边来了!” 萧澈心头一紧,猛地看向凌墨寒,眼底满是审视。 凌墨寒却依旧平静,甚至主动道:“您看,再拖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萧澈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片刻后,终于咬牙道:“退兵!” 他转身对暗卫厉声道,“传我命令,城外所有人马立刻撤回原据点,不许留下任何痕迹! 暗卫领命而去,萧澈回头看向凌墨寒,语气带着最后一丝警告:“你要还认我这个父王,就替我杀了萧胤!” “宁世子,王爷说了,送您到宫门附近。”车夫的声音压得很低。 凌墨寒掀帘时回头看了眼城郊别苑的方向,那里的灯火依旧昏暗,却没了方才的剑拔弩张。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但萧胤身受重伤,急需这点时间调养。 马车驶动,凌墨寒靠在车厢壁上,指尖又想起方才触到萧胤后颈的温热。 他说服了萧澈退兵,却不知,宫里的萧胤得知他出宫孤身赴险,正大发雷霆。 …… “你说什么?”萧胤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扯到胸口伤口,冷汗瞬间浸透里衣,却顾不上疼,只抓着统领的胳膊追问。 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他什么时候走的?西角门守卫是死的吗?为什么不拦着!” 统领被他眼底的戾气吓得单膝跪地,头埋得更低:“凌大人拿的是宁王暗卫的青铜令牌,说是陛下您默许他查探消息,守卫没敢多拦……等属下发现不对,派人去追时,他已经上了宁王的马车。” 萧胤怒极反笑,抬手将案上的兵书扫落在地,书页散了一地。 “朕何时默许过他孤身赴险!他明知道宁王要的是虎符,明知道自己胳膊上还带着伤,就敢这么闯进去?” 怒火翻涌间,胸口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却撑着榻沿强行站起,伸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玄色龙袍,指尖因用力而发颤。 “备车!点三百禁军,随朕去城郊别苑!” “陛下!您伤口还没好,不能亲自去!” 统领急忙起身阻拦,“宁王那边有埋伏,您若出事,朝堂就乱了!属下这就带禁军去把凌大人抢回来,定保他平安!” 萧胤眼神冷得像冰,一把推开统领,“你知道宁王会对他施加什么酷刑吗?他根本没把他当儿子看!” 他想起凌墨寒替自己挡刀时的模样,心口的疼比伤口更甚:“朕若不去,他真被逼到绝境,只会自己扛着,连求救都不会说!”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侍报:“陛下,禁军在宫门发现了凌大人!” 萧胤的动作猛地顿住,攥着龙袍的手指瞬间收紧,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几乎是踉跄着朝殿外冲,胸口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在刮肉,却全然顾不上。 “人在哪?!” 他刚跨出殿门,就对着廊下的内侍厉声追问,眼底的戾气还没散,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 “在、在宫门口的马车里,禁军已经围在周围护着了!” 内侍被他的模样吓得结结巴巴,连忙指了指宫门方向。 萧胤没再说话,大步流星地朝宫门走,玄色龙袍的下摆扫过青砖地面,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 统领怕他出事,急忙带着几名侍卫跟上,却连他的衣角都快抓不住。 远远地,他就看见那辆裹着黑布的马车停在宫门口的阴影里,禁军手持长刀围在四周,却没敢靠近马车半步,显然是得了命令,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墨寒!” 萧胤快步上前,一把掀开马车帘,就见凌墨寒正靠在车厢壁上,脸色有些苍白。 胳膊上的纱布依旧干净,只是手腕处隐约能看见一圈红痕。 凌墨寒听见他的声音,抬头看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起身想下车:“你怎么来了?伤口又疼了?” 他刚动了动,就被萧胤一把拽进怀里。 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他嵌进胸膛,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间,带着后怕的颤抖:“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凌墨寒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挣扎,只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声音放软:“我没事,你看,伤口没渗血。宁王已经退兵了,暂时不会有危险。” 萧胤松开他,双手抓着他的肩膀,目光死死盯着他的手腕,又扫过他苍白的脸,怒火瞬间又涌了上来。 却在触及他眼底的疲惫时,硬生生压下去大半,只剩下疼惜,“手腕怎么回事?宁王对你动手了?” “只是不小心碰了下,不碍事。”凌墨寒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我跟他谈了谈,点破了他起兵的顾忌,他就答应退兵了。” 萧胤看着他刻意轻描淡写的模样,哪里会信?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凌墨寒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圈红痕,声音沉得像夜:“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凌墨寒抬手抱住萧胤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萧胤身体一僵,随即抬手回抱住他。 他扶着凌墨寒下车,亲自替他拢了拢外衫,挡住夜里的寒风:“回宫,让太医给你重新换药,你的伤口不能再沾风了。” 凌墨寒点头,任由他扶着自己往殿内走。
第65章 养伤 萧胤扶着凌墨寒的手臂,步伐放得极慢,每走几步都要侧头看一眼他的脸色,生怕他哪里不适。 “伤口真的没疼?” 他还是忍不住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凌墨寒的衣袖。 “方才在马车上,怎么不先让人来通报一声?” 凌墨寒靠在他身侧,声音带着几分刚经历过波折的轻哑:“怕你急着冲过来,伤口再裂开。” 他抬眼,撞进萧胤眼底未散的后怕,又补充道,“我算着时间,宁王的人撤远了,才让禁军报信的。” 两人刚走到殿门口,守在阶下的太医早已捧着药箱等候。 萧胤不等凌墨寒站稳,便转身对太医沉声道:“仔细检查他的伤口,尤其是手腕,还有看看他有没有别的磕碰。” 太医连忙应下,跟着两人进了内殿。 凌墨寒坐在软榻上,看着萧胤亲自替他解外衫的动作,指尖微微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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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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