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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卫洐总待他很好,卫洐会为他出头,责罚那些欺辱他的宫人,卫洐会给他带好吃的,记得他的口味,卫洐会送他礼物,其中寓意愿他平安。 没人希望他活着,只有卫洐,一次次让他好好活下去。 卫洐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见过他最窘迫的时候,这一路走来,他只信任卫洐。 卫洐是他唯一的朋友,是他的救命稻草,也是他糟糕透顶的人生里,唯一让他坚持活下去的支柱。 他没有和几位皇兄皇帝相争的本事,但有了卫洐,就不一样了。 他和卫洐的命运相交相缠,最终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登上了这个龙座。 他终于能和卫洐平起平坐,甚至卫洐要对他俯首称臣。 看到卫洐向他下跪时,他心中的滋味百般复杂,满足,得意,苦涩,茫然,兴奋,防备。 人所处位置不同时,心境也会大变。 他知道,即便他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底下也有无数人都看他不起,有很多人惦记他的位子,有很多人想取他的性命,有很多人表面尊服,暗地照样讥讽他是个和狗争食长大的畜生。 他不允许除了他以外还有人手握大权,所以他借奸臣之手铲除卫氏,夺回兵权,他不允许有人再对他的以往指指点点,所以他利用卫氏一案拉下周正,他烦透了周正那副自命清高的模样,他也不允许卫洐离开,所以他利用卫漾逼迫卫洐留下,留在身边做他的走狗。 他是爱卫洐的,没人比他更爱卫洐了。 他羡慕卫洐能那样耀眼,也不想卫洐永远那样耀眼,他希望卫洐永远陪着他。 说到底,他又是恨卫洐的。 他恨卫洐见过他最落魄的模样,这让他感到耻辱,感到不配。 他也恨卫洐的同情,这让他们永远无法并肩,他永远都要矮着卫洐。 不过最让他恼怒的,是卫洐竟然不爱他。 曾经对他那样好的人,这样耀眼夺目的人,怎么可以爱上别人呢。
第104章 我要他死 卫洐给他倒了杯茶, “皇上如今,还敢用臣所授之物吗?” 他带进宫的东西,萧承允哪次不是让人验过无毒才敢留下。 几次三番, 何必呢。 萧承允一笑,彼此心知肚明, 倒是他沉不住气了。 自从卫氏一族被处决,他和卫洐就注定无法再回到当初。卫洐很聪明, 即便他能想方设法不让卫洐查到是他在背后操纵, 但下旨诛杀卫家上下的是他, 卫洐总是要恨他的。 “阿洐给的,朕都要。” 萧承允接过, 犹豫片刻还是喝了。 又看见那副手串,萧承允:“阿洐,你就如此珍视他吗?” 只要想到卫洐会对另一个人露出柔情,他心里就像被万蚁啃噬,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你最好祈祷朕永远找不到他,否则, 朕一定不会让他活着。” 卫洐却笑了, “愿陛下能等到那一日。” 萧承允咬了咬牙, 他现在一旦动气, 胸口里那团气就会乱窜挤得他胸腔直发疼, 他按住胸口,很恨咬牙:“为什么?” “那不是女子之物, 你喜欢上的是个男人?” 可他想不出,能让卫洐动心的会是个什么样的男子。 “阿洐,朕不过才不在你身边几个月,你竟要背叛朕?朕对你是如何情意难道你感受不到吗?朕早允过你承诺,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入主后宫,朕可以翻了这天,破了这祖宗训诫,朕登基多年后宫无一人,难道这诚意还不够吗?” 朝中因他久不纳妃上了多少折子,礼部那群老不朽每天磨牙磨的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他顶着多大的压力才能坚持这么多年,只要卫洐点头,他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做第一个立男后的皇帝。 可卫洐就是这样待他的? “萧承允,我对你从未有过此种情意。” “从前未有,以后更不会有。” 以前他当萧承允是朋友,但萧承允回予他的是什么? 情意?便是利用他夺得帝位,又诬扣卫家一项叛国罪名,将他的亲人全都斩杀殆尽,这般情意他无力承受。 “阿洐,你若是想要用此事来气我,那你成功了。” 卫洐面如死水,就那样静静看着萧承允饰演深情。 …… 春分至,萧承允近来总是咳嗽,甚至咳出血来,太医查不出病根,倒是钦天监寻来一位南疆巫医,才验出萧承允是中了一种名为“牵丝醉”的毒。 此毒无色无味无解,已经失传已久,现如今已无人能制出此毒。 巫医话一出便被驳斥,无人能制,那这毒又是从何而来? 重要的是这毒是谁下的,竟做的这样不知不觉。 萧承允能留在身边的都是心腹,正因为他疑心甚重,所以暗里也一直留了影卫,想要近身下毒几乎无可能。 萧承允病倒,边关战事吃紧,北境几个州县因雪灾,数万百姓受困,运往边关的军饷被困于北境的匪群抢劫,朝野上下一时人心惶惶民心不稳。可在此时,边关又有密信入京都,勤王带兵夺回军饷,护送到前方战线,随后又回到受灾区县救济受灾百姓。 这一消息更是如平地一声惊雷,明明已经被下旨处死的九皇子勤王竟然还活着,而且手上还有私兵?! 朝上分为两派,一派认为勤王其心不正,抗旨不遵应当重处,一派认为照此前情形,勤王可功过相抵,不应罚罪。 萧承允如今身体状况,还能不能活到明年开春也不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处理了勤王,那…… 宫人们除了定点时间送药送饭,其他时候都不敢待在乾阳殿里久待,就怕萧承允一个不高兴又是斩杀,萧承允几次睁眼,殿里冷清得落针可闻,他仿佛又回到儿时被人冷待的时候,这种感觉熟悉得让他害怕。 他无比地想见到卫洐,可他传旨几次,卫洐都推拒。 卫洐竟敢抗旨,他竟敢抗旨! 萧承应抗旨,卫洐也抗旨,谁都不把他放在眼里,谁都敢轻视他! 萧承允双眼赤红,他愈发怒火中烧,体内越是钻心蚀骨密密麻麻的疼,蜷缩到床尾抱成一团。 …… 萧承应接旨入京,朝堂两派因萧承应该罚还是该赏争执多日未曾出个结果,又因着清明祭祀大典在即,萧承允也不好发作,只得忍下。 几个月不见,萧承应虽瞧着沧桑许多,但目光显然比以往更坚定锐利。 卫洐将兵符给了他,“我会拟道遗诏,将这支精兵以先皇旨意交与你。勤王,接下来,便看你的了。” 萧承应只觉他胆大非常,他们原先计划中并没有这一步,他竟敢拟假诏,假传圣意。 “怎么,勤王怕了?” 萧承应自然是怕的,若被发现端倪,即便他日后登上宝座,也会永世被人诟病,指摘他得位不正。 “此事唯有你我二人知晓,勤王尽可放心,待勤王登上宝座之日,世间再无卫洐。” “……” 萧承应握紧兵符,朝卫洐深深作揖:“多谢卫小将军。” …… 清明当日夜,祁王发起兵变,萧承允从祭祀大典回宫途中遭遇截杀。 萧承允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位闲云野鹤了大半辈子的皇叔,竟然有此胆识野心胆敢篡位。 若不是他身子成了如今状况,恐怕他这位皇叔依旧缩着脖子不敢冒头。 但他又岂会毫无准备? 在得知萧承应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已经做了后手准备,就为了预防今日这一遭。 可他没想到的是,逼宫的不是萧承应,而是祁王叔。 但他的兵马却不敌祁王带来的精兵,祁王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豢养私兵,更是让他恼恨不已。 在祁王的人围上来之前,卫洐正要带着萧承允逃离。 祁王得到卫洐的示意,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想在他的箭矢刺中萧承允时,萧承应带兵护驾清君侧,原先卫洐允诺他的三万精兵,竟听从萧承应的号令反戈相向。 卫洐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硬生生将祁王气得吐血身亡。 翌日,先皇遗诏公布天下,萧承允身死,萧承应得以继位新帝。 而萧承应登基之日,便下旨重查当年卫氏一族通敌叛国案。 - 卫府。 当年卫氏被抄,府邸就一直封着,通府萧瑟,曾经的辉煌不再,恰逢清明雨季,更添冷寂。 祠堂烛火长明,卫洐将所有灵牌擦拭干净,重新奉香。 祠堂正门外放置着一个铁笼,萧承允头发松散蒙住脸,身上的龙袍被血泥裹染,又淋了雨,哪儿还有往日的光鲜,脏污得比街上的乞丐还不如。 萧承允缓缓抬头,他手臂上的伤被处理过,可被雨水冲刷,也不过是再添折磨。 他眯缝着眼,痴恋地描绘着那道他迷恋入骨的身影。 当宫中那三道鸣薨沉钟传来时,他知道他败了,败的彻底。 助他登顶的是卫洐,拉他下位的依旧是卫洐。 成也卫洐,败也卫洐。 萧承允自嘲惨笑,命运如此,造化弄人,谁也抗拒不得。 卫洐插上香,颔首敛默。 身后铁链碰撞,卫洐抬首,眼底戾色深重。 “阿洐,你恨透我了吧。” 卫洐将人拉了出来,绑到一旁的木桩上,那身龙袍被甩到角落,萧承允被冷风浸得抖了一抖,清醒不少。 他被迫双膝跪地,前方正是一排排卫氏牌位。 每一座灵牌,就像一双双质问的眼睛,萧承允心头一慌,竟有些不敢抬头。 “你也会良心不安吗。”卫洐蹲下身,“你怎么会良心不安呢,你都没有心。” “畜生尚知感恩,而你,畜生也不如。” 萧承允愣愣瞧着他,嘴角泄出丝苦涩又畅快的诡异笑色来。 卫洐将手串摘下放衣襟里,手中的匕首尖口朝着萧承允受伤的手臂伤口处慢慢刺了进去,原本糟烂的 肉又被划开新的口子。卫洐将那些烂肉都剔了下来,萧承允疼得直倒吸冷气。 看到卫洐手上沾满了血,他才明白卫洐为什么要把手串摘下来。 卫洐这是嫌他脏呢。 卫洐手上匕首用的像雕花似的,萧承允疼得额上青筋直冒,他只要喊一声,卫洐的刀就重一寸。 “你既恨我,就直接一刀杀了我,阿洐,你可不是那般优柔寡断之人。” “呵。” 死是多容易的事,萧承允不配得到那般轻易的死法。 将萧承允上手臂的肉剔掉之后,卫洐收了手,还拿了纱布和止血药粉给他包扎。 萧承允痛得气喘如牛,笑得狰狞:“阿洐还是舍不得杀,杀我,还是想多,多留我几日,那也好,我还能再,再多看阿洐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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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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