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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没想到,在他发布歌曲的后一秒,谩骂声纷至沓来。 陈年往事又被翻出来,当年的污水又在他身上泼了一遍,从人品到歌,黑粉把他批判得一无是处。 网络上所有人都在高喊着让他退圈。 彩色的世界再一次褪色,转为没有希望的黑白。 裴迹再一次陷入浑噩的低谷期,情绪比上一次还要差上几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再也翻不了身了。 只要他有一丝想要复出的苗头,总会在暗处伸出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狠狠地摁下去,根本由不得他挣扎。 彼时,楚听寒靠着没日没夜的努力好不容易重新拾起口碑,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 时隔两年,城市的大街小巷再次铺满楚听寒的地广,广告牌上的人甚至比前几年时还要耀眼。 深夜,裴迹站在楚听寒将近二十米高的超大顶奢珠宝广告前,觉得这人比天边的月亮还要明亮,还要遥不可及。 楚听寒身边该有的应该是像广告上这种璀璨耀眼的珍贵宝石,而不是像他这种陷在淤泥里又硬又臭毫无光泽,永远洗不干净的破石头。 Lucky已经长大了,张婶也回来了,他也该走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楚听寒的家,打算收拾行李就此在楚听寒的世界里消失。 可他没想到楚听寒的家门前站着一个人,那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朝他礼貌微笑示好。 裴迹认得他,他是楚听寒的经纪人吴谦。 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裴迹已经猜到了他来找自己的目的。 裴迹只是停顿了片刻,道:“请进吧。” 进门后,吴谦坐在沙发上,裴迹给他倒了杯水放在面前。 吴谦屡次欲言又止,看着他很难把话说出口。 裴迹不打算和他绕弯子,反正对方来的目的他很清楚,于是主动递上话头:“您是楚听寒的经纪人吧,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吴谦拿起水喝了一口才道:“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裴迹:“我们是校友。” 吴谦缓慢地点了点头,思索片刻,抬眸瞧着楼上楚听寒卧室的方位又道:“他屋里那些毛绒玩具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 很奇怪的话题,裴迹不懂他为什么问这些。 他只是在某天张婶打扫楚听寒卧室的时候无意间瞥到过那里有一墙的毛绒玩具,但没仔细想过这有什么含义。 他诚实摇头。 吴谦叹口气,像是在回忆往事:“早些年的那些是我买的,其他的大部分都是他自己买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没有家人,也不能说没有,应该说他的那些家人像吸血鬼,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才七八岁吧,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里当练习生,身边没有父母的陪伴,我那时候很奇怪这么小的小孩他父母为什么这么放心让他独自在异乡拼搏,竟然连过节的时候都不来看他一眼。” “我记得当时好像是中秋节,公司里所有人的小孩都回家过节去了,只有他一个人在宿舍里孤零零地待着,我还以为是他父母的飞机晚点了,还给他父母打了电话,结果她父母只说了一句忙就挂断了电话,就好像这孩子是他们捡来的一样丝毫不关心,我看他这么点儿一个小孩实在于心不忍,可我也急着回家看望父母没办法陪他,所以我就去附近的商店买了几个洋娃娃陪他。” “他父母来看望他的日子屈指可数,大部分时间他都像是一个没有家的小孩,没人关心,也没人陪,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在每一次过节的时候给他买回去毛绒玩具,当成家人陪他。” “他父母与我通电话的时候,问过做多的话就是问他练习努不努力,听不听领导的话,出道的希望大不大,我听了他爸妈的话,我忽然觉得这小孩好可怜,我当时就说孩子你要是难过你就哭吧,可他却说我没有眼泪,我哭不出来。” “我当时想这孩子心这么狠,肯定能出道,没准出道了他父母就能来看他,可惜天不遂人愿,公司觉得他唱得太好,放在团队里太耀眼容易让别人失去光芒,所以就一直拖着想让他单独出道,没想到拖着拖着公司倒闭了,所有的练习生都走了,我也去了新的公司,那个时候他也才十五岁多点。”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一年以后了,他签了明华娱乐,我阴差阳错又成了他的经纪人,一次偶然我发现他身上有伤,问他怎么回事,他用衣服把青紫的伤疤盖住只轻飘飘地说是他爸斥责他没能出道,用戒尺打的。” “唉……你在圈里混过,应该也知道明华娱乐是个什么样的公司,他们只知道一昧的压榨艺人,所以小楚才不得不被逼到跑去国外发展,这两年他运气稍好点,好不容易又从国外混出名气,又打赢了和明华娱乐的官司,自己当老板开了工作室,国内的各大平台也重新向他抛出橄榄枝,前途一片大好。” “他从小一路坎坎坷坷走来,不容易,他可能确实是缺点感情,但我觉得那不是生活的全部,你……” “我就是一替他养狗的,有什么感情。”裴迹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说道。 他俩谈话的声音吵醒了正在呼呼大睡的Lucky,Lucky迷迷糊糊站起来,慢悠悠摇着尾巴凑到裴迹旁边坐下,裴迹伸手慢慢地摸了摸它的头。 吴谦瞧着睡眼惺忪的萨摩耶,愣了一下:“……养狗的?” 裴迹不在意地耸了一下肩:“是啊,不然呢,我们还能有什么关系。” 吴谦眉头紧皱:“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吴谦尴尬地不知所措,简单和他寒暄几句便走了。 等人一走,被压下去的疼一下子如火苗一样窜上来灼烧着裴迹的心。 裴迹眼前忽然变成一片漆黑,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抵着墙站了一会儿。 他一直都知道楚听寒混到现在位置不容易,但他没想到会是如此的不容易,说是披巾斩棘刀山火海也不足为过。 还有那一对父母,竟然比他的养父母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他知道这些事情,他从一开始就该走的,他不该留在这里,更不应该拖累楚听寒。 裴迹浑浑噩噩地回到客房,拉出行李箱,胡乱地往里面塞衣服。 塞到一半,箱子里忽然多出一只眼巴巴看着他的小狗。 Lucky像是知道他要走,就钻进箱子里,想让他把自己一起带走。 裴迹看着Lucky可怜的眼眸,忽然被定住了。 他走了,Lucky怎么办?Lucky这么调皮,这么难养,如果他走了谁能养好它? 张婶昨天回家照顾孙子了,明早才能回来。 再等一晚,等明早张婶回来,他嘱咐完,把Lucky交给她,他就走。 次日一早,他没等到张婶,反而等到了风尘仆仆从国外赶回来的楚听寒。 彼时是隆冬天气,不远处的树上挂着冰霜,冰天雪地里楚听寒身上穿着的还是专门为演出定制的薄款西装,冻得嘴唇青紫,声音都在发抖:“吴谦跟你说什么了?” 楚听寒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但每一个音调仍在不受控地颤抖:“你要走……是不是?”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回忆结束,实在不好意思,我写作经验太少了,没想到大纲里的内容写出来有这么多,我尽量快点写,对不起(跪)
第70章 一周前, 天气预报曾预警寒潮过境,气温骤降,恐有大雪侵袭, 可前几日总是晴天,未曾飘雪, 直到昨日傍晚时分,那场迟来的大雪才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世界银装素裹, 不过一夜地面便被白雪覆盖, 雪地里别墅门前的那一串脚印乱得出奇, 不用多想便知道,脚印的主人一路奔跑过来的时候内心是多么焦急。 裴迹想起他和楚听寒的每一次相遇, 除了初见那一次,其他的几乎不是阴雨便是雪天,晴天总是少得可怜。 恶劣的天气仿佛就像是一种警示,上天从一开始就告诉他,他们的感情一直都是错的。 裴迹看着面前落了一身白雪又因为自己而变得狼狈不堪的男人,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巨大的累赘。 如果没有他, 楚听寒此刻应该在国外哪个别墅里安然无恙地取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衣着单薄地站在满天的大雪里冻得浑身都在发抖, 就连鼻头也泛着红。 见到他的第一面, 裴迹就特别想把他搂进怀里抱住, 问他冷不冷,就为了他, 冒着这么大的雪天坐着凌晨的航班从国外飞回来傻不傻。 他手抬起一个微小的角度,在空中停顿了一秒又落下了。 说好要走的,说好从楚听寒的世界里消失,说好不连累他的, 不能食言啊…… 不仅不能拥抱,他还要低头垂眸装成一副冷漠的样子,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楚听寒身上移开。 可是余光里他仍能够朦胧地看见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可能是在国外为了事业日夜操劳,楚听寒看着比两年前瘦了不少,寒风一吹,薄薄的布料便贴在他身上显出他削瘦的身形,像一片枯叶,风一吹便摇摇欲坠。 怎么不好好吃饭呢? 都说你在国外混得风声水起,怎么偏偏把自己养成这副样子了? 他们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在国外过得不好吗? 谁让你不顺心了? 是吃不惯国外的饭菜吗? 要不然我给你请一个国内的厨师,不管怎么样都要先好好吃饭啊…… 千言万语在他喉头滚了一圈又咽回肚子里,他只能抿紧唇,绷着嘴角继续保持沉默。 楚听寒见他一眼不发,便不知疲倦地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走? 为什么不留下? 为什么要离开我? “为什么呢……你说话啊!” 问到最后,楚听寒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感受不到冷冽刺骨的寒风,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 这一声嘶吼让裴迹下意识抬头,那双望向他的眼眸含着一抹水光,白色的雪天将眼眶的红衬得更加醒目刺眼。 楚听寒不敢看,闭上眼低下头,片刻后才掀起沉重的眼皮,强撑着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说:“你不是让我帮你养狗吗,两年过去,Lucky也长大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也该走了。” “……养狗?”知觉中的痛觉逐渐恢复,空气里的寒气好似渗透到他的心脏里,楚听寒的心脏缓慢冻结,“你觉得我真的缺一个帮我养狗的人吗?” 裴迹低头看着雪地:“不然呢,我就是一个帮你养狗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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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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