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他大人呢?”容瑟不回应曹伦,接着问,“还有没有想说的?” 片刻后,喻青州起身行礼,垂首道:“启禀王爷,臣以为,定北侯驻守羌州多年,曾数次率晋北铁骑击退匈奴,若此番当真要与匈奴交战,挂帅之人,非定北侯不可!” 兵部尚书娄奎冷哼:“我大晋能人辈出,不过是几个异族蛮子,哪里就非得他定北侯不可?喻大人莫非是想说,我大晋若是没有定北侯,还不成了?!他梁慎予是会打仗,可那又怎样,难不成就没比他更会打仗的了?” “当年匈奴险些入都时,却是不见有谁带兵出征。”喻青州淡淡道,“还是年仅十三的侯爷亲自北上,在宜州唐将军相助下才勉强守住边陲,那之后与匈奴缠斗多年,也不见京中有谁能主动挂帅击退匈奴。娄尚书,下官并未说大晋没有定北侯便不成,可娄尚书也需知晓,若无定北侯,恐怕娄尚书此刻也不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灵晖阁,口口声声贬低折损定北侯。” 喻青州对定北侯一向认可,否则当初也不会冒险传消息给定北侯。 娄奎一听这话,当即就要翻脸,容瑟沉声喝止:“够了!娄尚书,本王晓得你与侯家的关系,你是该避避嫌。” 娄奎面色难看的偃旗息鼓,没再多说。 曹伦却说道:“定北侯与匈奴交手多年,自然是挂帅之不二人选,可他如今毕竟是当朝太尉,杀鸡焉用牛刀,不过小小匈奴,何必定北侯亲自去?” 这话说得就漂亮多了。 可话里话外还是想从梁慎予手上夺羌州的兵权,甚至想用一个虚衔将他禁锢在晋京。 容瑟心里明明白白。 “匈奴人不是任人宰杀的鸡鸭,曹大人。”容瑟冷睨他一眼,“他们是会用兵法动刀枪的人,大晋在匈奴手中不是没吃过亏,而今日诸位能这般硬气,也该记得,夺回羌州击退匈奴、给诸位底气的人,是定北侯!” 容瑟所言掷地有声。 群臣一时间被他雷霆气势震慑住,谁也没做声。
第131章 决策 灵晖阁中的争论因容瑟的训斥而暂停,曹伦不再提起侯培虎挂帅的事,但这场仗要不要打却还没有定论。 究竟是发兵还是先和谈,也足够朝臣们争吵一阵子。 直吵到了梁慎予入宫。 梁慎予从演武场赶回来,虽未佩刀,但甲胄未卸,一身泛着冷光的银甲覆身,将他素日的斯文温和彻底掩去,年轻将军仅仅是站在那,便如出鞘三寸的那一截剑刃,虽内敛沉稳,但其锋芒不容忽视。 “定北侯。”容瑟注视着梁慎予,缓缓道:“匈奴兵马侵扰大晋边境,本王想问问你,你怎么想?” 容瑟早知道梁慎予会怎么选。 果不其然,梁慎予早有决断,此刻连犹豫都没有,沉声应道:“臣愿率兵平乱,驱除敌寇!” 容瑟露出“果然如此”的笑,问道:“依你的意思,可战?” “敌军已在边陲,此刻求和,必然无果。”梁慎予字句铿锵有力,“近年来匈奴看似安定,实则从未向大晋称臣,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不彻底平乱,早晚是祸患。” “可是……”有官员迟疑道,“匈奴犯我边境,无非是因为冬日难过,若是能给些银子粮食,兴许就……” “凭什么?” 梁慎予冷声打断,神色前所未有的沉郁冷冽,语气也发沉。 “大晋自己的百姓难道冬日就好过了?如今城中的灾民还要靠摄政王府的帮衬才能勉强度日。若匈奴俯首称臣,同为大晋子民,朝廷自然不会视若无睹,可如今匈奴大军都已在边陲虎视眈眈,凭什么拿银子去养着一群喂不熟的狼?” 那人被噎得脸色涨红,不敢再说话。 容瑟都暗赞一声说得好,自己的百姓都养不活了,凭什么拿钱去求着匈奴人别开战? 要说打仗,容瑟自然是千万个不愿意。 可事到临头,无论怎么斟酌,容瑟都想不出有比出兵更好的对策。 “好。”容瑟悄悄在袖中攥紧指节,以免自己声音颤抖,静静地注视了梁慎予片刻,才终于让自己下定决心,缓缓沉声:“定北侯,听令。” 梁慎予俯身,身上的甲胄折射出寒芒,“臣在。” “本王命你,即刻整兵,休整一日,明日率驻守城外的晋北骑赶赴羌州边陲,大晋.江山,务必寸土不让!” “臣得令。” 回府时夜色已浓,容瑟和梁慎予都还没用晚膳,容瑟便亲自去金膳轩下了两碗清汤细面,卧了圆滚滚的荷包蛋,二人对坐着沉默吃完。 容瑟才轻声说:“前些天我晾了不少肉脯,给你路上带着,战场上刀剑无眼,也不知匈奴要耍什么阴谋诡计,你……多加小心。” 离别在即,容瑟相信梁慎予有本事,可那个梦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梁慎予倒是镇定得多,颔首道:“匈奴此次出兵,的确诡异。” 容瑟心一紧,“怎么?有什么不对?” “往年匈奴也不老实,但大多都是隐秘行军,行径同山匪一般。”梁慎予若有所思地蹙眉,“就算真要打,我不在羌州的消息早已传出,他们理应趁我不在,奇袭羌州,可偏偏大军在边境就没了动静,如此声势浩大,生怕不知道他们要宣战一般。” 梁慎予是弈棋的好手,在行军打仗这方面更是天赋异禀,甚至比起他的父兄还要强。 此番匈奴作为,在梁慎予眼中,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这么一说,容瑟立刻反应出哪里不对,喃喃道:“……就像是故意引你去,等等!” 容瑟立刻急道:“那你还去?!” 梁慎予点了点头,“匈奴宣战,我便不能不去,何况若是不去,又怎么知道匈奴人这回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不知这次领兵的是谁,前些年匈奴境内能带兵的将军都已被斩杀的差不多了。” 容瑟哽住。 他可算是明白匈奴这些年为什么安静了。 虽说梁慎予没能将匈奴赶尽杀绝,但把人家将军杀得七七八八了。 “可是……”容瑟忧心忡忡地抚了抚额角,“明知道是圈套还要往里钻,该死的……这群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他积压已久的焦虑终于彻底爆发。 梁慎予笑了笑,那是一个充满安抚意味的笑容,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下尤为温和。 “好了,王爷,别为此烦心。”梁慎予轻声说,“我与匈奴斗了这么多年,他们那个所谓的智囊军师不是一样死在我手里?沙盘对弈,排兵布阵,我不怕他们,行军打仗是我的事,王爷在京中才真正要小心。” 容瑟回过神,仔细理了理梁慎予的这番话,终于有了些头绪。 “你说得对,晋北骑不在京中,曹家手里又捏着玄机营,还有郑福这颗暗棋。”容瑟抿了抿唇,“这是他们的机会。” “不错。”梁慎予站起身,走到容瑟面前,俯身与坐在椅子上的容瑟平视,认认真真地说:“与匈奴人无非就是开战,打仗是危险,至多明刀明枪地厮杀,可留在京中的你,我才真放心不下。” 容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梁慎予方才的忧虑,不是因为在担心羌州,而是在担心晋京。 他真是够猖狂,何等狂傲,明知对方心怀鬼胎,还坦然无惧。 见他如此,容瑟也莫名其妙地冷静下来了。 “杀了郑福吧。”梁慎予轻轻地说,“之前是怕打草惊蛇,可眼下蛇已不安分了,不如釜底抽薪。” 容瑟沉默,却摇了摇头。 梁慎予去羌州势在必行,因他是定北侯,而梦中所见显然不是冬日,西北冰天雪地,火估计也烧不起来。 若梁慎予此行必死,容瑟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去,但现在一切未有定论。 几番思量,容瑟抬眸,轻声说:“你去羌州万事小心,京中的事,不必担忧,我可以处理。” 梁慎予蹙眉,“不杀郑福?” “他们有郑福,我还有太后呢。”容瑟勉强地笑了笑,又认真道,“我不是初来乍到如履薄冰的那个我了,纠缠这么久,总得有个了结,我和他们的恩怨,正如你与匈奴,都没法善了,何况你去前线,后面不能没人,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些事,也不会让你与晋北骑重蹈覆辙。” 容瑟指的是当年粮草武器不足的事,他既然在京中,那就不能成为梁慎予惴惴不安的牵挂。 他要成为后盾。 梁慎予欲言又止,看似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道:“好。” 容瑟伸手揽住他的脖颈,轻轻靠过去,阖眸低声:“千万谨慎,可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句哥哥呢。” 梁慎予笑着与他贴了贴脸,语气不像是要奔赴生死莫测的战场,轻松道:“记着呢,等我回来。” .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朕?” 容靖脸色极其不好看,阴沉得眉眼间乌云蔽日一般。 曹伦站在不远处,说道:“消息先传到摄政王那,他召集群臣议事,我本想着让侯培虎跟去,若能立战功,未尝不能夺了定北侯的权。” 容靖咬了咬牙,“既然如此,舅父为何又松口了?” “陛下,臣告诉过您,凡事三思,越是急躁,越难成事。”曹伦淡淡看着他,喜怒不辨,神色看似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此番匈奴压境,定北侯带晋北骑离京,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至于侯培虎……他的战功,自然也少不了。” 他说得太过笃定,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容靖倏尔察觉,他这个舅父似乎做了不少事,一时间面露探究,犹豫道:“舅父,这次的事……你是不是……” “陛下。”曹伦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后宫无主,于江山不利,须得尽快立后,如此玄机营方才能彻底稳固。” 提起这个,容靖更郁郁,缄默了片刻后,才说道:“总之梁慎予现在要带兵出去了,那京中就只剩下禁军,舅父,你之前那么多次都说要等,这不就是咱们一直在等的机会吗?先将容瑟拉下来,这江山就是朕的囊中之物,还何须女人来稳住玄机营?” 容靖越说越兴奋,哪怕匈奴来犯,可那不是还有定北侯呢么?只要有定北侯,匈奴就进不了中原,至于容瑟…… 没了定北侯护着,正是将他铲除的好时机! 这么一想,哪怕没人告知他边陲局势这件事,容靖也没适才那么生气了,反倒愈发激动。 然而曹伦还是摇了摇头,“陛下,莫急。” 容靖腾的一下站起来,脸色终于彻底变了,“舅父!这么好的时机,你难道还想让朕等着不成?!” “是,要等。”曹伦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诡异莫测的笑,“不用等太久,陛下,除夕之前,必定会有个结果。至于立后一事,礼部已在筹备,陛下无须多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3 首页 上一页 10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