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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靖攥起了拳,再不甘愿也不敢忤逆曹伦,垂下的眼中尽是冷色,却低低地应道:“朕明白了。” 曹伦点了点头,“陛下识得大体就好。” 容靖扯着嘴角笑了笑。 不止是容瑟,他想做万人之上真正的帝王,那就不能有任何人,能踩在他头顶上。 哪怕没了容瑟,也还不够。
第132章 封后 腊月初三,因边陲之乱,定北侯率兵离京。 摄政王亲送到城门口,分别后,便登上高嵩城楼,驻足于此,任由寒风拂面,他极目远眺,还能瞧见晋北铁骑黑云似的影。 “王爷。”云初轻声,“都走远了,咱们回吧。” 容瑟攥了攥指尖,望着远处的眼神犹如静水。 云初也瞧不出他的喜怒,但就是觉着他此刻有些难过,低声安抚道:“王爷放心,定北侯与匈奴打了这么些年,定能成功退敌、凯旋而归的。” “是啊。”容瑟的轻声融在风里,尾音太轻,显得有些飘渺,像是在回应,但更像在说给自己听,“他是战神嘛。” 云初附和:“是啊,定北侯久经沙场,不会有事的。” 容瑟沉默片刻,说:“我知道。” 说完,他面色平静地转身,神情遽然坚毅威严起来,仿佛顷刻间为自己套上坚不可摧的外衣,从容且义无反顾地逆风而行。 “走吧。” 容瑟知道,梁慎予去做他该做的事,而他也有自己该做的事。 桐县地动不到半月,京中时局还需要靠他来稳住,在梁慎予归来之前,晋京不能出大乱子。 没有梁慎予,容瑟无人可指望,堆成山的奏折也只能自己瞧,好在有梁慎予这段时间手把手的指导,容瑟已经能从最开始连“已阅”两字都要斟酌许久的菜鸟,进化成如今能辨析官员意图及其所提之事合理与否的成手。 直到看完最后一本奏章,容瑟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抬头看向摆在桌面的纸灯笼。 夜明珠在灯笼里散发着柔和的淡光,透过明纸,将上面的字迹照映清晰。 梁慎予离开的第一晚,容瑟将这灯笼摆出,这上面写的是他的相思,也是为离家人留的灯。 只要它在,远行之人终会归来。 之后的几日,容瑟照常上朝下朝,又或是与朝臣议事,边陲暂时没有新消息传来,但京中倒是有大事发生,曹伦称中宫无主,故天灾频发,借桐县地动,要给容靖立后。 人选便是兵部尚书娄奎的外孙女、侯培虎的亲妹妹,侯青夏。 玄机营看似是听从曹伦指令,可其中也有其余世家子,曹伦这么做,正是外戚夺权的先兆,但容靖同意,他也的确到了年纪,旁人如他这么大,孩子都会满地跑了。 不得已,容瑟也只能同意这桩婚事,但以边陲动乱与桐县地动为由头,命令封后大典一切从简。 那日他也瞧见了侯青夏这个将门女,的确庄雅贤淑,又生得貌美大气,配得上皇后之位。 只可惜她嫁的那个人。 侯家的算盘注定落空,而容靖自然也不是什么托付终身的良人,容瑟甚至有点可惜这姑娘,瞧着是个好姑娘,实在是可惜。 如容靖的命令,封后大典极其简洁,连帝后的服饰做工都不如以往奢华精贵。 但也根本没人重视这场仪式。 他们都只是需要侯青夏这个皇后,只要有了这个名位即可。 当夜,宫中再次设宴,排场要比以往都寒酸,容靖娶了个贤妻,却是千般不甘愿,他不喜欢女人,任何女人,甚至于他的母亲。 曹太后,曾经的皇后,他亲眼看见父皇如何同颜霜那个荡妇亲密,也曾见母亲偷偷养着的几个面首,至今想来他都觉得作呕。 哪怕侯青夏再如何漂亮,与她并坐时,容靖都觉得如坐针毡,但还要维系着笑面,席间终于忍不住向容瑟敬酒,话里话外意味莫名:“此番大喜,还得多谢皇叔成全。” 容瑟心想这算什么大喜,喜事办得压抑如丧事,连笑都懒得敷衍,轻轻点头,举起杯示意:“君子有成人之美,恭贺陛下了。” 随即轻轻抿了一口酒,态度散漫到了极致。 容靖盯着他,眼神中涌动着恶意,说:“今日乃良辰吉日,皇叔也尚未成亲,朕为晚辈,甚是忧心,不如趁此吉日,也为皇叔择一王妃,如何?” 他倒是想看看,梁慎予得知容瑟娶妻后,还能不能像这样一心一意地帮着他。 此言一出,群臣不约而同地想起前段时日摄政王那个要求,纷纷不作声了。 根本没有摄政王要的那种意中人! 容瑟自己也漫不经心地一笑,回绝道:“不必了吧,本王还没这个心思,再说——”他讥诮地瞥了眼容靖,低低一呵,“本王又不是天子,娶不娶妻同国运天灾也没关系,若是娶妻便能让大晋风调雨顺,本王娶他十个八个也无妨,不过既然没用,那也不必白费力气,免得耽搁了好姑娘。” 一番话夹枪带棒,就差点名容靖说他瞎折腾了。 容靖脸上挂不住,还想再说什么,容瑟已自顾自地站起身,也不行礼,淡淡道:“时辰不早了,本王可不像陛下,无暇享乐,府中还有公务,先行告退。” 说着就这么当着官员们与容湛这个宗亲郡王的面,大摇大摆地走了。 容靖的脸色一时间难看无比。 与摄政王一脉的朝臣彼此交换个视线,很快也都一一告辞退下。 一场宫宴,容靖才该是那个主角,然而容瑟根本不吃他这套,走得利落,反倒让皇帝下不来台。 新上任的皇后娘娘倒是体贴,随御驾回了昭阳宫,便小意温柔地要为皇帝宽衣。 可纤纤玉指还没碰着,就被容靖像是躲什么脏东西一样躲开了。 侯青夏愣住,有些错愕道:“陛下?” “……朕自己来。”容靖实在是绷不住脸色,说着却没动手,看了侯青夏片刻,便将眼神移开,说道:“今日朕乏了,皇后先回自己宫里去吧,凤宁宫已给你置办好了。” 成亲第一日就被丈夫赶出寝宫,侯青夏也笑不出来,脸色有些铁青,微微沉声:“陛下封后当晚,便要赶臣妾出去,就这般厌恶臣妾么?” 她丢不起这个脸,哪怕知道自己这个皇后之位是利益换来的,可多不受宠的女人才会在新婚当晚被丈夫嫌弃到不愿意同榻而眠? 容靖得罪不起这个皇后,可又实在无法忍受与她睡在一张床上,脸色变换半晌,才缓了缓语气说道:“朕当真是累了,皇后若不愿回凤宁宫,时辰也的确不早了,不便挪动,那就在昭阳宫住下,朕去偏殿睡。” 说罢,也不顾侯青夏难以置信的神色,转身匆匆离开。 他前脚刚走,守在外头的陪嫁侍女就匆匆进门,急道:“娘娘,陛下怎么走了?” 侯青夏坐在桌边,手扶着桌沿,脸色难看。 “本宫怎么知道?”侯青夏攥拳捶了一下桌面,忍着屈辱咬牙道:“先别告诉父亲和哥哥,待我等上几日,瞧瞧这皇帝究竟怎么回事。” 侯青夏不傻,皇帝的举止显然有问题。 嫁入宫之前他就听说过,皇帝不娶妻不纳妾,可谓洁身自好到了极致,后宫空空如也,连宫女都没听说他宠幸过谁,正因如此,侯青夏知道自己就是这后宫中真正呼风唤雨之人,唯一的皇后,连处置那些争宠的妃嫔都免了。 她想保住这个位置,就得先在宫中立足。 陪嫁侍女点了点头,小声道:“可这大婚之夜,陛下方才出去,许多人都瞧见了……只怕是瞒不住。” “那能怎么办。”侯青夏恨恨道,“尽量封锁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陪嫁连连点头。 但再怎么阻止,宫中没有不透风的墙,第二日皇帝撇下大婚之夜的妻子跑去睡偏殿的消息便传了出来。 容瑟得知后倒也不意外。 他可不认为容靖这种人会有真心,他这些年身边没人,估摸着是因为不敢,大晋不兴男风,容靖这样爱惜自己的名声,又乐于在世家面前营造那个伪善温和的假象,哪里会允许自己沾上这样的污点? 至于女人,他可能是真不行。 “随便他吧。”容瑟不以为意,“与我们无关,云初,晋北铁骑和羌州还没有动静?” “没有。”云初摇了摇头,“在羌州的匈奴兵马迟迟没进攻,就像是……在特意等着定北侯去似的。” 容瑟瞧向桌面上光晕柔和的纸灯笼,轻轻颔首:“有消息再告诉我。” 古代通讯不便,他到现在连梁慎予一封信都没收到,容瑟真是恨透了这个车慢马慢消息慢的时代。 格外想念手机。 “唉。” 容瑟忍不住叹了口气,觉着憋闷,索性起身推开窗,任由冷风铺面,将焦灼烦躁稍稍吹散了些。日光正好,碧霄万顷,容瑟眸中映着广袤山河,遥遥地望着西北方的天地。碧空之下,雪光泛冷,越往西北走,积雪越多,梁慎予坐在马背上,望向远处城池的轮廓。 “侯爷,再往前,就是荥州了。”巫孑驱马上前,话还没说完,便见前方斥候归来,还押着个人,推到梁慎予面前。 “侯爷,此人在前方鬼鬼祟祟,恐怕不怀好意!”斥候道。 那人连连摇头,高呼冤枉:“哎——不是不是,奴才是荥州刺史的家奴,这不,我家大人听说定北侯途径此地,特派奴才来瞧王爷何时到,好回去禀报,我家大人亲自来迎啊!” 梁慎予微微挑眉,缓声道:“那是冤枉你了。” 巫孑靠过去低声,“侯爷……” 梁慎予抬手制止他的话,攥着马鞭俯身,微微一笑。 “放人吧。”
第133章 刺杀 “爷,这荥州刺史周海义,可是娄奎的大女婿。”松言驱马上前,在梁慎予身边低声说,“说什么设宴给咱们接风,我可不信,肯定不怀好意。” “总得取道于此。”梁慎予不慌不忙地瞧他一眼,“何况,今日本侯还非要从这儿走一遭。” 松言露出费解神色,“为什么啊?” “我且问你。”梁慎予似笑非笑,“周海义可敢对本侯如何?” 松言连连摇头,“放眼朝廷,谁敢动咱们定北侯府啊!” “那你担心什么?”梁慎予说罢,眼神遽然幽深,自语般哼笑:“指不定就有人自不量力呢。” 晋北骑刚到城门,便有家仆装扮之人上前,行礼后道:“不知哪位是定北侯?” “正是本侯。”梁慎予出声。 家仆笑说:“我家主子听闻定北侯途径此地,正在府中设宴,就等侯爷了。” 梁慎予和气道:“倒也不必,本侯军务在身不便拖延,烦请诸位借个路,好叫本侯早回羌州去。” 家仆迟疑道:“只因侯爷与诸位晋北铁骑兄弟行军劳苦,我家大人给诸位兄弟也备下吃喝,侯爷不必忧心,稍留片刻吃顿便饭,再与诸位兄弟上路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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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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